第37章 ：西行北歸
平陽郡公府，靜戎堂，夜。
一番雲雨後，薛訥抱著契苾瑤，夫妻兩人剛剛新婚不久便要面臨離別，兩人心情都很複雜。
薛訥一邊摩挲著契苾瑤滑膩圓潤的肩膀，一邊低聲解釋：
「雖然唐與吐蕃在青海剛打了一仗，但此番我出使乃是禮節性回訪，安全上還是有保證的，你莫要過於擔心。」
契苾瑤輕輕「嗯」了一聲，一臉惆悵：
「郎君小看我了，我家也是將門，以前我阿爺出征在外時，都是我在家陪著我阿娘的，只是這種事情輪到我自己面對時，心中雖然都能明白，但還是好捨不得你。」
薛訥聽得契苾瑤直抒心臆，不由心中一暖，低頭在契苾瑤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動情道：「我也捨不得你。」
契苾瑤將薛訥抱得更緊了一些，好奇詢問：「郎君此番出使會去多久？」
薛訥思忖片刻，遲疑回答：「我們使團應該會走唐蕃古道（河湟主線），全長五千里，來回估計得半年了。」
「啊！」契苾瑤不由驚呼出聲，感慨道，「這麼遠，那我們婚後的第一個新年便不能一起過了。」
「哎！」薛訥不由嘆了口氣，愧疚道，「不僅僅是新年無法與你一起過，便是一月後的歸寧，你也得一人回涼國公府，我心中十分愧疚。」
「郎君也是為朝廷做事，我能理解，我阿爺與阿娘也能體諒的。」契苾瑤雖然對薛訥不能陪自己歸寧有些遺憾，但見薛訥已經如此愧疚，便也只能笑著寬慰。
薛訥見懷中的人兒如此體貼入微，不由心中一暖，感慨不已：「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契苾瑤聽得心中甜滋滋的，抬眼看向薛訥，眼中春意蕩漾。
薛訥見狀心中一熱，輕笑一聲，整個人便壓了上去，兩人便再度纏綿在一起。
.........
翌日，平陽郡公府正院。
「孩兒此番出使，所需半年，新婦剛入門，還需時間適應，便有勞阿爺與阿娘多加看顧。」
薛訥起床穿戴洗漱完畢後，照例前來正院向薛仁貴與柳氏辭別。
柳氏聞言眼角微紅，趕緊應承：「你長這般大還是第一次出遠門，在外面，不比在家中，要好好照顧自己，至於新婦你便不用擔心了，我會好好待她，讓她早日習慣府中的生活。」
薛訥笑著頷首。
薛仁貴捋須叮囑：「大非川之戰與我對陣的乃是祿東贊次子論欽陵，此人在戰場上十分厲害，由此可見，吐蕃雖然不如我大唐開化文明，但國內還是有豪傑與人才的，你此番受命出使，身負重任，切記不要小瞧天下英雄。」
薛訥知曉祿東贊膝下五子各有所長，這才使得噶爾家族權傾吐蕃，大有架空吐蕃贊普之勢，此番出使，不僅路途遙遠，而且吐蕃國內的局勢也不明晰，的確不可大意。
「阿爺放心，我曉得輕重厲害！」薛訥定了定神，趕緊保證。
薛仁貴聞言這才滿意頷首。
見堂上兩人再無叮囑了，薛訥便行禮拜別了父母。
.........
長安，外郭城，開遠門。
薛訥騎馬在前，薛定帶著薛府的數十部曲緊跟在後，直奔開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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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遠門乃是唐長安西郭三門之一，門外第一驛就是臨皋驛，過中渭橋（咸陽橋），便是唐蕃古道的正式起點。
當薛訥帶人到達時，此番出使的正使都水使者黃仁素已經候著了，薛訥見狀不敢托大，趕緊下馬，笑著迎了上去：
「不想黃正使早到，讓你久等，在下汗顏！」
黃仁素知曉此番出使，這幾千路上的奔波辛苦便也罷了。
作為一個技術官僚型的文官他最擔心的是到了吐蕃後，面對吐蕃人的蠻橫無理，他無力招架，故，他早來便是為了以示謙和，有意交好薛訥，知曉到了吐蕃，他真正能依仗的也就是薛訥了。
「薛副使言重了，我知曉你剛成婚，家中事情終究需要時間料理。」黃仁素見薛訥主動下馬來迎，不由心中高興，笑著應道。
薛訥見黃仁素如此好說話，心中鬆了口氣。
此番出使奔波千里，著實辛苦，他在心中是存著藉機建功的心思。
但他畢竟是副使，此前還擔心黃仁素是文官，會輕視他這個將門子弟，此時見對方態度如此和善，心中便放下心來，不再擔心到時候有人掣肘他了。
「時間不早，使團便出發吧！」
薛訥定了定神，重新上馬，笑著建議。
黃仁素自無不可，兩隊人便匯合起來，整個使團開始動起來。
待薛訥騎馬前行百步便見一夯土大堆（土堠），不時有路過的商旅在此停留片刻，再踏上西行之路。
薛訥聞言看去，果真土堠泥面白灰題寫：「去安西九千九百里。」
之所以不是萬里，是九千九百里，本意就是安慰遠行之人，不必畏長路。
薛訥看著那上面的題字心中不由恍然，他想起了元稹的那首《西涼伎》，其中便有「開遠門前萬里堠，今來蹙到行原州。」
那是百年後的元稹在追憶盛唐光景，感慨安史之亂後，大唐衰落，以致以前西行九千九百里直達安西的大唐邊界，如今縮回至離長安五百里的原州。
薛訥的目光從萬里堠上收回，再度回望長安，心中暗暗決定此行必將建功而回，斷不能使河湟之地為吐蕃所侵。
........
長安，外郭城，延興門。
延興門外有太寧驛，是商於道進長安前的最後一驛。
賀蘭敏之除爵被貶後，武后說服李治下旨召回武承嗣與武三思，這對堂兄弟便自嶺南出發，結束了流放生涯，一路北上經商於古道終於抵達了長安城。
看著延興門前排隊入城的人流，年僅二十一歲的武承嗣神情複雜，低聲喃喃：「終於回到長安了！」
在他身旁，武三思望著長安巍峨的城牆，也是一臉的感慨，偏頭看向武承嗣詢問：「此番姑母召我們回長安，我們該如何應對？」
武承嗣聞言雙眼微眯，徐徐說道：
「姑母對我們阿爺的恨意不會輕易消失，在離開嶺南時，我專門賄賂了當地的官員，打聽了些長安的消息，知道此番我們能回長安，乃是因為賀蘭敏之犯了大事被流放了，姑母估計身邊一時無可用之人，與其想著如何讓姑母忘記以前我們阿爺苛待姑母的事情還不如好好做事，做一個對姑母有用的人。」
武三思聞言思忖片刻，微微頷首，低聲喃喃：
「長安乃是帝都，權力的中心，沒有用處的人在長安是沒有立足之地的。」
見很快輪到他們入城，武承嗣與武三思相視一眼，毅然踏入了長安城。
一番雲雨後，薛訥抱著契苾瑤，夫妻兩人剛剛新婚不久便要面臨離別，兩人心情都很複雜。
薛訥一邊摩挲著契苾瑤滑膩圓潤的肩膀，一邊低聲解釋：
「雖然唐與吐蕃在青海剛打了一仗，但此番我出使乃是禮節性回訪，安全上還是有保證的，你莫要過於擔心。」
契苾瑤輕輕「嗯」了一聲，一臉惆悵：
「郎君小看我了，我家也是將門，以前我阿爺出征在外時，都是我在家陪著我阿娘的，只是這種事情輪到我自己面對時，心中雖然都能明白，但還是好捨不得你。」
薛訥聽得契苾瑤直抒心臆，不由心中一暖，低頭在契苾瑤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動情道：「我也捨不得你。」
契苾瑤將薛訥抱得更緊了一些，好奇詢問：「郎君此番出使會去多久？」
薛訥思忖片刻，遲疑回答：「我們使團應該會走唐蕃古道（河湟主線），全長五千里，來回估計得半年了。」
「啊！」契苾瑤不由驚呼出聲，感慨道，「這麼遠，那我們婚後的第一個新年便不能一起過了。」
「哎！」薛訥不由嘆了口氣，愧疚道，「不僅僅是新年無法與你一起過，便是一月後的歸寧，你也得一人回涼國公府，我心中十分愧疚。」
「郎君也是為朝廷做事，我能理解，我阿爺與阿娘也能體諒的。」契苾瑤雖然對薛訥不能陪自己歸寧有些遺憾，但見薛訥已經如此愧疚，便也只能笑著寬慰。
薛訥見懷中的人兒如此體貼入微，不由心中一暖，感慨不已：「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契苾瑤聽得心中甜滋滋的，抬眼看向薛訥，眼中春意蕩漾。
薛訥見狀心中一熱，輕笑一聲，整個人便壓了上去，兩人便再度纏綿在一起。
.........
翌日，平陽郡公府正院。
「孩兒此番出使，所需半年，新婦剛入門，還需時間適應，便有勞阿爺與阿娘多加看顧。」
薛訥起床穿戴洗漱完畢後，照例前來正院向薛仁貴與柳氏辭別。
柳氏聞言眼角微紅，趕緊應承：「你長這般大還是第一次出遠門，在外面，不比在家中，要好好照顧自己，至於新婦你便不用擔心了，我會好好待她，讓她早日習慣府中的生活。」
薛訥笑著頷首。
薛仁貴捋須叮囑：「大非川之戰與我對陣的乃是祿東贊次子論欽陵，此人在戰場上十分厲害，由此可見，吐蕃雖然不如我大唐開化文明，但國內還是有豪傑與人才的，你此番受命出使，身負重任，切記不要小瞧天下英雄。」
薛訥知曉祿東贊膝下五子各有所長，這才使得噶爾家族權傾吐蕃，大有架空吐蕃贊普之勢，此番出使，不僅路途遙遠，而且吐蕃國內的局勢也不明晰，的確不可大意。
「阿爺放心，我曉得輕重厲害！」薛訥定了定神，趕緊保證。
薛仁貴聞言這才滿意頷首。
見堂上兩人再無叮囑了，薛訥便行禮拜別了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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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訥騎馬在前，薛定帶著薛府的數十部曲緊跟在後，直奔開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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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薛訥帶人到達時，此番出使的正使都水使者黃仁素已經候著了，薛訥見狀不敢托大，趕緊下馬，笑著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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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訥見黃仁素如此好說話，心中鬆了口氣。
此番出使奔波千里，著實辛苦，他在心中是存著藉機建功的心思。
但他畢竟是副使，此前還擔心黃仁素是文官，會輕視他這個將門子弟，此時見對方態度如此和善，心中便放下心來，不再擔心到時候有人掣肘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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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素自無不可，兩隊人便匯合起來，整個使團開始動起來。
待薛訥騎馬前行百步便見一夯土大堆（土堠），不時有路過的商旅在此停留片刻，再踏上西行之路。
薛訥聞言看去，果真土堠泥面白灰題寫：「去安西九千九百里。」
之所以不是萬里，是九千九百里，本意就是安慰遠行之人，不必畏長路。
薛訥看著那上面的題字心中不由恍然，他想起了元稹的那首《西涼伎》，其中便有「開遠門前萬里堠，今來蹙到行原州。」
那是百年後的元稹在追憶盛唐光景，感慨安史之亂後，大唐衰落，以致以前西行九千九百里直達安西的大唐邊界，如今縮回至離長安五百里的原州。
薛訥的目光從萬里堠上收回，再度回望長安，心中暗暗決定此行必將建功而回，斷不能使河湟之地為吐蕃所侵。
........
長安，外郭城，延興門。
延興門外有太寧驛，是商於道進長安前的最後一驛。
賀蘭敏之除爵被貶後，武后說服李治下旨召回武承嗣與武三思，這對堂兄弟便自嶺南出發，結束了流放生涯，一路北上經商於古道終於抵達了長安城。
看著延興門前排隊入城的人流，年僅二十一歲的武承嗣神情複雜，低聲喃喃：「終於回到長安了！」
在他身旁，武三思望著長安巍峨的城牆，也是一臉的感慨，偏頭看向武承嗣詢問：「此番姑母召我們回長安，我們該如何應對？」
武承嗣聞言雙眼微眯，徐徐說道：
「姑母對我們阿爺的恨意不會輕易消失，在離開嶺南時，我專門賄賂了當地的官員，打聽了些長安的消息，知道此番我們能回長安，乃是因為賀蘭敏之犯了大事被流放了，姑母估計身邊一時無可用之人，與其想著如何讓姑母忘記以前我們阿爺苛待姑母的事情還不如好好做事，做一個對姑母有用的人。」
武三思聞言思忖片刻，微微頷首，低聲喃喃：
「長安乃是帝都，權力的中心，沒有用處的人在長安是沒有立足之地的。」
見很快輪到他們入城，武承嗣與武三思相視一眼，毅然踏入了長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