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提醒
翌日，休祥坊，應國公府，靜暉堂。
榮國夫人楊氏斜臥在鋪著錦茵的紫檀臥榻之上，年近九十的她滿頭銀髮打理得十分齊整。
她半側著身子，後背墊著兩重繡蘭草的靠枕，雙目微闔，任由兩位侍婢一人給她揉肩一人替她捶腿。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賀蘭敏之踱步而入，瞥了眼榻上的榮國夫人，快速將眼底的厭惡暗藏。
「國公爺！」
兩位侍婢停下動作，依次行禮。
榮國夫人隨即睜開了眼，淡淡瞥了眼面無表情的賀蘭敏之，揮手令侍婢退下。
兩位侍婢乖乖退出靜暉堂，關上了房門。
「過來！」
榮國夫人見賀蘭敏之見禮後，駐足不前，不由挑眉不悅道。
賀蘭敏之眼角抽搐，遲疑稍許，方才走近臥榻，半蹲著替榮國夫人捶起腿來。
「雖說你口不擇言，但太子還是下手太重了。」
榮國夫人一臉憐惜地伸手欲撫摸賀蘭敏之依舊微腫的臉頰。
賀蘭敏之身體一僵，本能地身體後仰。
榮國夫人的手僵在空中，眼中暗藏怒意，呵斥道：
「怎麼嫌棄我老了！」
「你說你任性妄為做了多少糊塗事，若不是憑著我這張老臉，宮裡的皇后容得下你。」
賀蘭敏之瞧著眼前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壓下心中的不適，重新靠近臥榻。
「啪！」
榮國夫人見賀蘭敏之屈服先是滿意地點頭，隨即揮手一巴掌扇在了賀蘭敏之的臉上。
「這一巴掌是警告你日後謹言慎行，雍王的身世也是你能置喙的。」
榮國夫人收回手，冷冷瞧著賀蘭敏之。
賀蘭敏之怒火上涌，漲紅了臉，憤然起身，直視榮國夫人：
「他們敢做，我為何不敢說？」
「阿婆，武后是你女兒，我阿娘便不是了嗎？」
「你看著我阿娘死，我小妹死，你都無動於衷嗎？」
「呵！」
榮國夫人聞言卻不動怒，反而嗤笑一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以為你阿娘與你小妹有多無辜！」
「當年媚娘在宮中尚立足未穩，王皇后與蕭淑妃在旁虎視眈眈，媚娘生產後不便侍寢，這才讓你阿娘入宮，那是為了固寵，你阿娘是同意了的。」
「可後來你阿娘迷上了聖人，不願意退出了，而你那愚蠢的妹子心中暗恨媚娘，竟然相信聖人的話，會納她入宮，起了與媚娘相爭的心思。」
賀蘭敏之聞言臉色蒼白，反駁道：
「若不是武后需要固寵，將守寡的阿娘牽扯進去，豈會有後來的事情，怎麼現在又怪我阿娘不該起別的心思，難道武家就都得為武后一人犧牲。」
榮國夫人看著情緒激動的賀蘭敏之，不由嘆了口氣：「若沒有媚娘，便沒有武家，為她一人犧牲不應該嗎？」
賀蘭敏之見榮國夫人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不由恐懼地後退了一步。
榮國夫人見狀搖了搖頭，嘆氣道：
「罷了！今日的賞菊宴男賓原是讓你去招待的，可看你眼下的情形，你還是在房中好好修養，我會替你向雍王與准太子妃致歉，了結你們之間的矛盾，東宮與後族之間不能有裂痕。」
賀蘭敏之失魂落魄地退出了靜暉堂。
........
涼國公府。
「吁！」
薛訥一拉韁繩，讓馬停下，見府門前已經停了兩輛犢車，涼國公府的僕僮與侍婢正在忙碌，不由鬆了口氣。
「薛大郎，你還真要隨我們府上一起去應國公府。」
走出府門的契苾明見薛訥沒有隨薛府女眷去應國公府反而一大早便來了涼國公府不由笑著迎上去打趣道。
薛訥將韁繩丟給身旁的薛定，苦笑一聲：「我有事需叮囑令妹！」
雖然他覺得薛訥對於賀蘭敏之過於忌憚，但薛訥關心看重他妹子，契苾明心中自然是十分滿意的。
「一會我阿娘與小妹才會出來。」契苾明笑著拍了拍薛訥的肩膀，寬慰道，「我阿娘那裡，我去解釋，一會我去扈從我阿娘乘坐的犢車，你可以騎馬跟著另一輛犢車，隔著帷幔，可以讓你們這對未婚夫婦交流。」
薛訥聞言鬆了口氣，拱手作揖，連連道謝。
薛訥如此作態，又惹得契苾明一陣大笑。
「明兒，你在樂什麼？」一婦人一少女都頭戴帷帽在眾侍婢的扈從下，踱步出了府門直向犢車走去，走在前面的臨洮縣主快速瞥了眼薛訥，語氣略帶斥責，「我剛出府門便聽到你的笑聲了」
契苾明向薛訥眨眨眼，笑著跑向了臨洮縣主，低聲向婦人解釋了幾句。
薛訥便見臨洮縣主輕笑搖頭，顯然也認為薛訥有些杞人憂天，一旁的契苾瑤美目也看向薛訥，對於薛訥的此番好意倒是心中美滋滋的。
臨洮縣主又叮囑了一旁契苾瑤幾句，然後在侍婢的幫助下進了第一輛犢車。
契苾瑤不敢再看薛訥，在第一輛犢車動起來之前，上了第二輛稍小一點的犢車。
薛訥與契苾明便騎馬護著涼國公府的牛車徑直往應國公府而去。
「我阿兄說你們得罪了應國公，此番我去赴宴，你擔心我，所以有些話要叮囑我。」
契苾瑤一家漢化程度很高，從涼國公契苾何力與其弟賀蘭州都督契苾沙門的名字帶著異族特色到契苾瑤兄妹兩人，一個「明」一個「瑤」，便可知到了契苾瑤這代已經融入大唐。
漢化雖然是歷史大勢，但契苾瑤畢竟是入唐後的第二代，身上多少還留有胡女的秉性，性情直率，此刻心中有疑惑便也直接問了出來。
薛訥見契苾瑤主動開口，不由心中暗喜，他實在不喜歡與女子玩什麼你猜我猜的遊戲，有事直說多好。
薛訥一臉笑意地將此前與賀蘭敏之發生的矛盾娓娓道來。
契苾瑤掀開了牛車的帷幔，將頭半伸出來，笑吟吟道：「牛車帷幔擋著，我聽不清楚。」
契苾瑤進入馬車後便取下了帷帽，薛訥看著眼前少女的容顏，不由心漏了半拍。
雖然之前匆匆在府門見過一次，但那次太倉促，他最多留意了下對方的身材，對於容貌沒敢多看。
此刻細細打量，發現契苾瑤不愧是混血，鵝蛋臉、膚色白皙、眼窩略深、眉骨微隆。不似唐朝女子的纖細蛾眉，眉峰有一點銳度，眼型偏長，瞳色深褐，眸光清亮銳利，顧盼間英氣十足。
契苾瑤見薛訥痴痴看著自己，不由臉頰微紅，偏過頭去。
「咳！」
薛訥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笑著接話道：「契苾小娘子說得極是，還是你想得周到，我竟然沒有考慮到。」
契苾瑤見薛訥對自己的一番胡謅回應得如此有模有樣，不由咯咯笑了起來，看向薛訥認真道：
「入了府我會好好留意飲食，不會讓身邊的侍婢離開我身邊的。」
薛訥聞言鬆了口氣，思忖片刻，遲疑詢問：「契苾小娘子可認識楊思儉之女？」
「我見過楊姐姐幾面，但算不上熟悉。」
契苾瑤皺眉回答道。
薛訥對於這個回答倒是不意外，畢竟兩家一文一武，一後族一番將，交際圈重合的地方也不多。
不待薛訥開口，契苾瑤恍然道：「你是擔心應國公會因為太子下令掌其頰從而遷怒准太子妃。」
薛訥愈發滿意契苾瑤的聰慧，頷首珍重提醒道：
「你們女眷在後院菊香榭，你若遇到楊思儉之女便提醒她一下，凡是以你自身安全為上。」
契苾瑤笑著應下。
榮國夫人楊氏斜臥在鋪著錦茵的紫檀臥榻之上，年近九十的她滿頭銀髮打理得十分齊整。
她半側著身子，後背墊著兩重繡蘭草的靠枕，雙目微闔，任由兩位侍婢一人給她揉肩一人替她捶腿。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賀蘭敏之踱步而入，瞥了眼榻上的榮國夫人，快速將眼底的厭惡暗藏。
「國公爺！」
兩位侍婢停下動作，依次行禮。
榮國夫人隨即睜開了眼，淡淡瞥了眼面無表情的賀蘭敏之，揮手令侍婢退下。
兩位侍婢乖乖退出靜暉堂，關上了房門。
「過來！」
榮國夫人見賀蘭敏之見禮後，駐足不前，不由挑眉不悅道。
賀蘭敏之眼角抽搐，遲疑稍許，方才走近臥榻，半蹲著替榮國夫人捶起腿來。
「雖說你口不擇言，但太子還是下手太重了。」
榮國夫人一臉憐惜地伸手欲撫摸賀蘭敏之依舊微腫的臉頰。
賀蘭敏之身體一僵，本能地身體後仰。
榮國夫人的手僵在空中，眼中暗藏怒意，呵斥道：
「怎麼嫌棄我老了！」
「你說你任性妄為做了多少糊塗事，若不是憑著我這張老臉，宮裡的皇后容得下你。」
賀蘭敏之瞧著眼前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壓下心中的不適，重新靠近臥榻。
「啪！」
榮國夫人見賀蘭敏之屈服先是滿意地點頭，隨即揮手一巴掌扇在了賀蘭敏之的臉上。
「這一巴掌是警告你日後謹言慎行，雍王的身世也是你能置喙的。」
榮國夫人收回手，冷冷瞧著賀蘭敏之。
賀蘭敏之怒火上涌，漲紅了臉，憤然起身，直視榮國夫人：
「他們敢做，我為何不敢說？」
「阿婆，武后是你女兒，我阿娘便不是了嗎？」
「你看著我阿娘死，我小妹死，你都無動於衷嗎？」
「呵！」
榮國夫人聞言卻不動怒，反而嗤笑一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以為你阿娘與你小妹有多無辜！」
「當年媚娘在宮中尚立足未穩，王皇后與蕭淑妃在旁虎視眈眈，媚娘生產後不便侍寢，這才讓你阿娘入宮，那是為了固寵，你阿娘是同意了的。」
「可後來你阿娘迷上了聖人，不願意退出了，而你那愚蠢的妹子心中暗恨媚娘，竟然相信聖人的話，會納她入宮，起了與媚娘相爭的心思。」
賀蘭敏之聞言臉色蒼白，反駁道：
「若不是武后需要固寵，將守寡的阿娘牽扯進去，豈會有後來的事情，怎麼現在又怪我阿娘不該起別的心思，難道武家就都得為武后一人犧牲。」
榮國夫人看著情緒激動的賀蘭敏之，不由嘆了口氣：「若沒有媚娘，便沒有武家，為她一人犧牲不應該嗎？」
賀蘭敏之見榮國夫人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不由恐懼地後退了一步。
榮國夫人見狀搖了搖頭，嘆氣道：
「罷了！今日的賞菊宴男賓原是讓你去招待的，可看你眼下的情形，你還是在房中好好修養，我會替你向雍王與准太子妃致歉，了結你們之間的矛盾，東宮與後族之間不能有裂痕。」
賀蘭敏之失魂落魄地退出了靜暉堂。
........
涼國公府。
「吁！」
薛訥一拉韁繩，讓馬停下，見府門前已經停了兩輛犢車，涼國公府的僕僮與侍婢正在忙碌，不由鬆了口氣。
「薛大郎，你還真要隨我們府上一起去應國公府。」
走出府門的契苾明見薛訥沒有隨薛府女眷去應國公府反而一大早便來了涼國公府不由笑著迎上去打趣道。
薛訥將韁繩丟給身旁的薛定，苦笑一聲：「我有事需叮囑令妹！」
雖然他覺得薛訥對於賀蘭敏之過於忌憚，但薛訥關心看重他妹子，契苾明心中自然是十分滿意的。
「一會我阿娘與小妹才會出來。」契苾明笑著拍了拍薛訥的肩膀，寬慰道，「我阿娘那裡，我去解釋，一會我去扈從我阿娘乘坐的犢車，你可以騎馬跟著另一輛犢車，隔著帷幔，可以讓你們這對未婚夫婦交流。」
薛訥聞言鬆了口氣，拱手作揖，連連道謝。
薛訥如此作態，又惹得契苾明一陣大笑。
「明兒，你在樂什麼？」一婦人一少女都頭戴帷帽在眾侍婢的扈從下，踱步出了府門直向犢車走去，走在前面的臨洮縣主快速瞥了眼薛訥，語氣略帶斥責，「我剛出府門便聽到你的笑聲了」
契苾明向薛訥眨眨眼，笑著跑向了臨洮縣主，低聲向婦人解釋了幾句。
薛訥便見臨洮縣主輕笑搖頭，顯然也認為薛訥有些杞人憂天，一旁的契苾瑤美目也看向薛訥，對於薛訥的此番好意倒是心中美滋滋的。
臨洮縣主又叮囑了一旁契苾瑤幾句，然後在侍婢的幫助下進了第一輛犢車。
契苾瑤不敢再看薛訥，在第一輛犢車動起來之前，上了第二輛稍小一點的犢車。
薛訥與契苾明便騎馬護著涼國公府的牛車徑直往應國公府而去。
「我阿兄說你們得罪了應國公，此番我去赴宴，你擔心我，所以有些話要叮囑我。」
契苾瑤一家漢化程度很高，從涼國公契苾何力與其弟賀蘭州都督契苾沙門的名字帶著異族特色到契苾瑤兄妹兩人，一個「明」一個「瑤」，便可知到了契苾瑤這代已經融入大唐。
漢化雖然是歷史大勢，但契苾瑤畢竟是入唐後的第二代，身上多少還留有胡女的秉性，性情直率，此刻心中有疑惑便也直接問了出來。
薛訥見契苾瑤主動開口，不由心中暗喜，他實在不喜歡與女子玩什麼你猜我猜的遊戲，有事直說多好。
薛訥一臉笑意地將此前與賀蘭敏之發生的矛盾娓娓道來。
契苾瑤掀開了牛車的帷幔，將頭半伸出來，笑吟吟道：「牛車帷幔擋著，我聽不清楚。」
契苾瑤進入馬車後便取下了帷帽，薛訥看著眼前少女的容顏，不由心漏了半拍。
雖然之前匆匆在府門見過一次，但那次太倉促，他最多留意了下對方的身材，對於容貌沒敢多看。
此刻細細打量，發現契苾瑤不愧是混血，鵝蛋臉、膚色白皙、眼窩略深、眉骨微隆。不似唐朝女子的纖細蛾眉，眉峰有一點銳度，眼型偏長，瞳色深褐，眸光清亮銳利，顧盼間英氣十足。
契苾瑤見薛訥痴痴看著自己，不由臉頰微紅，偏過頭去。
「咳！」
薛訥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笑著接話道：「契苾小娘子說得極是，還是你想得周到，我竟然沒有考慮到。」
契苾瑤見薛訥對自己的一番胡謅回應得如此有模有樣，不由咯咯笑了起來，看向薛訥認真道：
「入了府我會好好留意飲食，不會讓身邊的侍婢離開我身邊的。」
薛訥聞言鬆了口氣，思忖片刻，遲疑詢問：「契苾小娘子可認識楊思儉之女？」
「我見過楊姐姐幾面，但算不上熟悉。」
契苾瑤皺眉回答道。
薛訥對於這個回答倒是不意外，畢竟兩家一文一武，一後族一番將，交際圈重合的地方也不多。
不待薛訥開口，契苾瑤恍然道：「你是擔心應國公會因為太子下令掌其頰從而遷怒准太子妃。」
薛訥愈發滿意契苾瑤的聰慧，頷首珍重提醒道：
「你們女眷在後院菊香榭，你若遇到楊思儉之女便提醒她一下，凡是以你自身安全為上。」
契苾瑤笑著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