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水浮針
薛訥不喜歡如此被動的等待，繼續追問：「就你的經驗，這大霧一般會持續多久才能散去？」
舵師雖然猜測到薛訥心急，不欲浪費時間，但這船隊的導航是他的職責，他不敢為了取悅薛訥而有所隱瞞，遲疑回答：
「這個沒有一定之期，不過我曾遇到過大霧持續數日不散的情況，司馬還是要做最壞的打算。」
薛訥聞言心中一沉，他選擇從萊州出海便是為了避免轉運糧食集結兵力時浪費過多的時間，眼下自然不願意因為起霧便遲滯不前，薛訥瞥了眼身旁的木盒，心中有了決定，看向舵師道：
「我若有方法能夠確認方向，你能讓船隊重新啟航嗎？」
「司馬果真有法子？」舵師一臉懷疑地看著薛訥，「司馬一直呆在艙室內，可能還不清楚外面的情況，如今大霧鎖海，日月星辰皆不可見，實在是沒辦法了。」
薛訥遇到此事，心情本就不好，自然沒有興致廢話，臉色一沉，直接詢問：
「我自有法子確認方向，你直接說，若確認方向後，船隊能否繼續前進？」
舵師雖然滿腹狐疑，但也察覺到薛訥的不悅，不敢再遲疑，趕緊回稟：
「若是能確定方向，再讓船上的舵手通過探舵測水深與查看提取上來的海底土質情況，結合我以往的經驗，便能確認大致的海域，然後便可讓船隊保持低速航行，直到大霧散去。」
薛訥聞言不由鬆了口氣，將紅木盒中的鋼針與天然慈石（磁石）取出。
「司馬，你是說你要用你手中的東西確定方向？」一旁的尉遲循毓自然認識薛訥手中的東西，但他實在想不明白這鋼針與能入藥的天然慈石（磁石）配合著怎麼就能確定方向了。
薛訥知曉雖然人們早就觀察到天然的磁石有指向的特性，但那時的人可不知道這種現象是因為天然磁石具有天然剩磁，會受地球地磁場作用。
人們用陰陽二氣來解釋這一現象，認為慈石乃是慈愛之石，天生有一種天地間的「氣」。
而天地有南北二氣，南方為陽氣，北方為陰氣，慈石稟受了南方正氣，所以司南的長柄，會被南方之氣牽引，指向南方。
薛訥定了定神，也不多做解釋，只是吩咐尉遲循毓：
「你去給我取些燈芯草，鐵屑與一碗我們平日的飲水來，我之後會用到這些東西，至於我能否做到，一會你親眼看一看便可知。」
尉遲循毓雖然心中存疑，但見薛訥自信滿滿的樣子，倒是勾起了更多的興致，點了點頭便加快腳步出了艙室去取燈芯草與水了。
薛訥見舵師正一臉狐疑打量他手中的鋼針與天然慈石（磁石），也不以為意。
他可沒有保密的心思，反而希望這舵師能學會這製造『水浮針』的方法，日後唐人出海也能多一項確認航向的辦法。
與司南靠著磁石具有的天然剩磁指向不同的是，薛訥眼下要做的『水浮針』，利用的是人工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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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薛訥了解，一般對鋼製物件進行磁化有兩種方法，淬火地磁磁化法與磁石摩擦磁化法。
淬火地磁磁化法不需要天然磁石，只要鋼針、炭火、清水就能製作。
但薛訥考慮到船上生火風險極高且這種方法得到的磁性偏弱，容易退磁。
更重要的是加熱後淬火冷卻全過程，鋼針必須沿大地子午向擺放，眼下大霧迷失方向時，根本不知道哪邊是南北，此法根本行不通。
那便只能採用磁石摩擦磁化法，其原理也很簡單，天然磁石自帶磁場，順著同一個方向反覆摩擦鋼針，把鋼針內部雜亂磁疇強行理順，鋼針獲得剩磁，就變成磁針。
「司馬，你所需的東西我拿來了。」尉遲循毓急著看薛訥能否創造奇蹟，手腳麻利，很快便將燈芯草與一碗清水端了過來。
「你將東西放置在案几上。」薛訥見材料齊全，便也不再遲疑，吩咐了尉遲循毓一句後，開始製造磁針。
薛訥固定磁石一極，從鋼針中間向針尖，朝同一個方向反覆摩擦（不能來回搓！來回搓會抵消磁性），幾十次後薛訥便停了下來。
薛訥手持磁針小心翼翼地靠近準備好的一小摞鐵屑，發現成功將鐵屑吸了起來。
薛訥見狀，臉上方有了笑意，知道這磁針有了剩磁，這『水浮針』便基本成了。
侍立在一旁的尉遲循毓眼見十分尋常的一枚鋼針在薛訥手中，就這樣與磁石摩擦了一會，便能吸起鐵屑，不由雙目圓瞪，以手指向薛訥手中的鋼針，對薛訥道：
「司馬，你是不是會法術，為何這鋼針能吸起鐵屑？」
薛訥瞧著尉遲循毓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不由嘴角微翹，十分滿意他的反應。
很多事情知曉原理後自然會認為理所當然，可對於尉遲循毓這些唐人而言，有著崇尚神鬼的風氣，這種在薛訥看來司空見慣的事情，於尉遲循毓而言便是神跡。
「簡單來說，你可以認為磁石能吸引鐵屑，而這鋼針經過我剛才的摩擦後，也具備了同樣的特性。」薛訥沉吟片刻，笑著解釋。
尉遲循毓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繼續追問：「既然這鋼針有了這樣的特性，司馬又該如何用它確定方向？」
薛訥伸出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尉遲循毓不要心急。
隨即拾起燈芯草，從鋼針中部的穿孔穿過，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放置在案几上的碗中。
鋼針入水的瞬間，水面蕩漾起一圈漣漪，燈芯草帶著鋼針在水面亂轉、左右搖晃，隨著碗裡水波不停打旋、來回擺動。
十幾息之後，當水波慢慢平復，磁化鋼針帶著燈芯草，緩緩地、一點點旋轉調整角度，來回小幅擺動。
最後，在薛訥等人緊張的注視下，燈芯草最終靜止不動，鋼針固定指向磁北。
一旁的舵師目瞪口呆地看著碗中的鋼針，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良久後抬眼看向氣定神閒的薛訥，心中驚為天人。
「司馬好手段，難怪你二十出頭就能封伯，遠勝長安其他高門子弟。」
尉遲循毓自然比舵師想得更多，他家也是將門，自然清楚出征在外，統帥若是能通天文地理，那自然如虎添翼，薛訥有如此手段，難怪能在戰場上取勝。
薛訥十分滿意眼前人的反應，但也知曉船隊不能再停著不動，浪費時間，收斂笑意，肅然對舵師道：
「如今確認了方向，你可有信心讓船隊重新航行？」
「司馬放心，接下來交給我便是。」舵師信心滿滿地保證。
薛訥聞言方才放下心來。
舵師雖然猜測到薛訥心急，不欲浪費時間，但這船隊的導航是他的職責，他不敢為了取悅薛訥而有所隱瞞，遲疑回答：
「這個沒有一定之期，不過我曾遇到過大霧持續數日不散的情況，司馬還是要做最壞的打算。」
薛訥聞言心中一沉，他選擇從萊州出海便是為了避免轉運糧食集結兵力時浪費過多的時間，眼下自然不願意因為起霧便遲滯不前，薛訥瞥了眼身旁的木盒，心中有了決定，看向舵師道：
「我若有方法能夠確認方向，你能讓船隊重新啟航嗎？」
「司馬果真有法子？」舵師一臉懷疑地看著薛訥，「司馬一直呆在艙室內，可能還不清楚外面的情況，如今大霧鎖海，日月星辰皆不可見，實在是沒辦法了。」
薛訥遇到此事，心情本就不好，自然沒有興致廢話，臉色一沉，直接詢問：
「我自有法子確認方向，你直接說，若確認方向後，船隊能否繼續前進？」
舵師雖然滿腹狐疑，但也察覺到薛訥的不悅，不敢再遲疑，趕緊回稟：
「若是能確定方向，再讓船上的舵手通過探舵測水深與查看提取上來的海底土質情況，結合我以往的經驗，便能確認大致的海域，然後便可讓船隊保持低速航行，直到大霧散去。」
薛訥聞言不由鬆了口氣，將紅木盒中的鋼針與天然慈石（磁石）取出。
「司馬，你是說你要用你手中的東西確定方向？」一旁的尉遲循毓自然認識薛訥手中的東西，但他實在想不明白這鋼針與能入藥的天然慈石（磁石）配合著怎麼就能確定方向了。
薛訥知曉雖然人們早就觀察到天然的磁石有指向的特性，但那時的人可不知道這種現象是因為天然磁石具有天然剩磁，會受地球地磁場作用。
人們用陰陽二氣來解釋這一現象，認為慈石乃是慈愛之石，天生有一種天地間的「氣」。
而天地有南北二氣，南方為陽氣，北方為陰氣，慈石稟受了南方正氣，所以司南的長柄，會被南方之氣牽引，指向南方。
薛訥定了定神，也不多做解釋，只是吩咐尉遲循毓：
「你去給我取些燈芯草，鐵屑與一碗我們平日的飲水來，我之後會用到這些東西，至於我能否做到，一會你親眼看一看便可知。」
尉遲循毓雖然心中存疑，但見薛訥自信滿滿的樣子，倒是勾起了更多的興致，點了點頭便加快腳步出了艙室去取燈芯草與水了。
薛訥見舵師正一臉狐疑打量他手中的鋼針與天然慈石（磁石），也不以為意。
他可沒有保密的心思，反而希望這舵師能學會這製造『水浮針』的方法，日後唐人出海也能多一項確認航向的辦法。
與司南靠著磁石具有的天然剩磁指向不同的是，薛訥眼下要做的『水浮針』，利用的是人工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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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薛訥了解，一般對鋼製物件進行磁化有兩種方法，淬火地磁磁化法與磁石摩擦磁化法。
淬火地磁磁化法不需要天然磁石，只要鋼針、炭火、清水就能製作。
但薛訥考慮到船上生火風險極高且這種方法得到的磁性偏弱，容易退磁。
更重要的是加熱後淬火冷卻全過程，鋼針必須沿大地子午向擺放，眼下大霧迷失方向時，根本不知道哪邊是南北，此法根本行不通。
那便只能採用磁石摩擦磁化法，其原理也很簡單，天然磁石自帶磁場，順著同一個方向反覆摩擦鋼針，把鋼針內部雜亂磁疇強行理順，鋼針獲得剩磁，就變成磁針。
「司馬，你所需的東西我拿來了。」尉遲循毓急著看薛訥能否創造奇蹟，手腳麻利，很快便將燈芯草與一碗清水端了過來。
「你將東西放置在案几上。」薛訥見材料齊全，便也不再遲疑，吩咐了尉遲循毓一句後，開始製造磁針。
薛訥固定磁石一極，從鋼針中間向針尖，朝同一個方向反覆摩擦（不能來回搓！來回搓會抵消磁性），幾十次後薛訥便停了下來。
薛訥手持磁針小心翼翼地靠近準備好的一小摞鐵屑，發現成功將鐵屑吸了起來。
薛訥見狀，臉上方有了笑意，知道這磁針有了剩磁，這『水浮針』便基本成了。
侍立在一旁的尉遲循毓眼見十分尋常的一枚鋼針在薛訥手中，就這樣與磁石摩擦了一會，便能吸起鐵屑，不由雙目圓瞪，以手指向薛訥手中的鋼針，對薛訥道：
「司馬，你是不是會法術，為何這鋼針能吸起鐵屑？」
薛訥瞧著尉遲循毓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不由嘴角微翹，十分滿意他的反應。
很多事情知曉原理後自然會認為理所當然，可對於尉遲循毓這些唐人而言，有著崇尚神鬼的風氣，這種在薛訥看來司空見慣的事情，於尉遲循毓而言便是神跡。
「簡單來說，你可以認為磁石能吸引鐵屑，而這鋼針經過我剛才的摩擦後，也具備了同樣的特性。」薛訥沉吟片刻，笑著解釋。
尉遲循毓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繼續追問：「既然這鋼針有了這樣的特性，司馬又該如何用它確定方向？」
薛訥伸出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尉遲循毓不要心急。
隨即拾起燈芯草，從鋼針中部的穿孔穿過，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放置在案几上的碗中。
鋼針入水的瞬間，水面蕩漾起一圈漣漪，燈芯草帶著鋼針在水面亂轉、左右搖晃，隨著碗裡水波不停打旋、來回擺動。
十幾息之後，當水波慢慢平復，磁化鋼針帶著燈芯草，緩緩地、一點點旋轉調整角度，來回小幅擺動。
最後，在薛訥等人緊張的注視下，燈芯草最終靜止不動，鋼針固定指向磁北。
一旁的舵師目瞪口呆地看著碗中的鋼針，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良久後抬眼看向氣定神閒的薛訥，心中驚為天人。
「司馬好手段，難怪你二十出頭就能封伯，遠勝長安其他高門子弟。」
尉遲循毓自然比舵師想得更多，他家也是將門，自然清楚出征在外，統帥若是能通天文地理，那自然如虎添翼，薛訥有如此手段，難怪能在戰場上取勝。
薛訥十分滿意眼前人的反應，但也知曉船隊不能再停著不動，浪費時間，收斂笑意，肅然對舵師道：
「如今確認了方向，你可有信心讓船隊重新航行？」
「司馬放心，接下來交給我便是。」舵師信心滿滿地保證。
薛訥聞言方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