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助人為樂
助人為樂
立政殿。
青袍老內侍躬著身子退過門檻，輕輕合上兩扇殿門。
李世民隨手把剛看完的摺子往御案上一丟，啪的一聲脆響。
「鄭守禮這一鬧，倒是替朕把門推開了半扇。這樣一來，寒門學子的路也算是有著落了。」
長孫皇后坐在案側修剪燈芯，剪刀尖挑落一截焦黑的棉線，落進銅盤裡。
「陛下，士林那邊怕是都要罵您，您不擔心？」
「罵就罵吧，朕被罵的還少嗎？」
李世民向後靠在憑几上，手指搭著膝蓋敲了兩下。
「朕從來都不在意他們罵不罵，朕要的是真正掌控天下，真正的造福百姓。」
「而讓寒門學子入仕就是一個極好的方法，以前有世家卡著，我不好出手，世家扎的根太深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有阿禾在，許願必定不會袖手旁觀。世家阻朕，還勉強湊合，阻那小子，是自取滅亡。」
「哈哈，陛下，您這會被許小郎君報復的吧。」長孫皇后抿嘴一笑。
「害；沒事；他知道朕知道他知道；所以不礙事的。」李世民擺了擺手；「不過回頭咱們還是得去看看阿禾，給她帶一點禮物。說歸說，鬧歸鬧，關係還是要保持好。」
說到這，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沒等通傳，李昭衣、李麗質提著裙擺就跨進門檻，直奔御案。
「阿耶，國子監那事怎麼回事？」李昭衣急忙問道。
「昭衣，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一下？還有你，麗質，怎麼也如此，被昭衣傳染了嗎？」
李世民看著性子急躁的小女兒，樂了，抬手虛點了她一下。
「阿耶，我想去看看阿禾。」李昭衣下巴微揚，答得理直氣壯。
「阿耶，女兒也想去。」李麗質秒跟。
李世民揮了揮手，算是准了。等兩個女兒轉身要走，他又在後面叫住。
「，對了，你們把兕子帶上。」
同一時刻，國子監後巷。
鄭元貓著腰從後門溜出來，鑽進基本沒什麼人的小巷子。
轉過一個拐角，他傻眼了。
前方，尉遲寶琳雙臂抱胸，跟一座黑塔似的橫在巷口，可以說壓力十足。
鄭元腳下一軟，鞋底在青石板上打了個滑，踉踉蹌蹌轉身就要往回跑。
剛轉過半個身子，程處默和程處亮一左一右從牆角晃了出來，把退路堵住。
秦懷玉一臉平淡的看著鄭元。
程處亮手腕一抖，抖開手裡的粗布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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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小郎君，別怕，俺們是來助人為樂的。」
「你、你們要做什麼？我告訴你，我是滎陽鄭氏的————」鄭元後背貼著牆，聲音都劈了叉。
程處默往前逼了一步，咧開嘴。
「俺們曉得，俺們打，啊呸，幫的就是滎陽鄭氏的人。」
「你們憑什麼————」
程處亮湊近兩步，歪著腦袋端詳鄭元腫起老高的半邊臉，語氣頗為誠懇。
「你這臉，一邊腫一邊不腫，不好看。」
「這是我自己撞————」
「俺幫你弄對稱。」
鄭元嚇得往後縮，後腰撞到了一塊硬邦邦的石頭，回頭一看，正是鐵塔似的尉遲寶琳o
尉遲寶琳垂下眼皮看他，亮出一口大白牙。
「確實難看。」
秦懷玉雙手展開麻紙，慢條斯理地念。
「鄭元，某月某日申時，經義講堂，你讓人推硯台，污了人家字帖，這一筆，你認不認？」
鄭元喉嚨上下滾了一下，閉著嘴沒敢吭聲。
「還有三錠銀子，讓鄭通夜裡去人家門口潑污，這一筆，你認不認？」
鄭元眼珠子亂轉，還想嘴硬。
「我不曉得你在說什麼————」
「嘰嘰歪歪說什麼呢。」
程處亮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雙手一揚，粗布麻袋兜頭罩了下去。
「啊「呃一啊」
巷子深處很快傳出悶響，一下，一下，接著一下，儘是拳拳到肉的感覺。
秦懷玉站在巷口吹風，背過身去，借著巷外微弱的天光，用筆在麻紙鄭元處打了一個勾。
戌時初刻，國子監後巷，鄭元。
程處默甩著膀子走過來，湊過腦袋看了一眼。
「你寫啥呢？」
「沒寫啥，做個記錄。」
「好啊，做記錄好啊，到時候找許先生許願去。」
程處默扯開嗓子哈哈大笑。
巷子深處，程處亮一把掀開麻袋，鄭元抱頭縮在地上哼唧哼唧。
「你們—膽敢如此程處亮蹲下身，巴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得跟親兄弟一樣。
「記住了，往後離阿禾遠一點哦。」
鄭元連滾帶爬從地上撐起來，鞋跑掉了一隻也沒敢撿，跌跌撞撞衝出了巷口。
程處亮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砸吧了一下嘴。
「這就跑了，真不禁揍。帳本上還有仨呢，走，找下一個去！」
秦懷玉又從懷裡摸出麻紙看了一眼。
「太原王氏那個王二，這個時辰該在平康坊外的酒肆吃酒。」
「走！」
四個人出了後巷，直奔平康坊。
一刻鐘後，酒肆後門的茅房外。
王二剛提上褲子推開木門，還沒看清外頭站著誰，一條麻袋就從天而降，直接套到了他頭上。
「誰！哪個不長眼的敢暗算本公子————」
「哦噠噠噠噠噠！」
回答他的是程處默的拳頭和程處亮的腳丫，夾雜著尉遲寶琳沉悶的肘擊。
「啊啊！你們是誰？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外頭秦懷玉聽著茅房裡頭的動靜，慢悠悠再添了一筆。
「呼一一好爽，這麼幫助別人一頓太爽了。那個撕課業的盧三，這會兒在哪兒？」
程處亮從茅房裡鑽出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打聽過了，那小子傍晚去東市買馬鞭，這會兒准在回家的長興坊胡同里。」
半個時辰後，長興坊偏僻的夾道里。
「哼哼哼哼」
盧三騎在馬上哼著小曲，前頭突然橫出來一個黑鐵塔，驚得馬兒前蹄揚起。
盧三剛從馬背上滾下來，還沒來得及喊護衛，熟悉的粗布麻袋又罩了上來。
程處默一邊往下砸拳頭，一邊壓低嗓子喊。
「叫你撕人課業！叫你手賤！俺讓你兩隻手都腫成豬蹄！我打！」
又過了一刻鐘，四個人蹲在坊門外的石獅子後面，看著鼻青臉腫、一瘸一拐被人攙扶著走遠的趙四，程處亮這才滿意地把破了兩個洞的麻袋揣進懷裡。
「今兒這四個，算是一鍋端了。」
程處默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
「許先生說了，助人為樂要細水長流，咱明兒個接著幫他們松松骨頭。」
尉遲寶琳走在最後頭，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街巷。
「好！」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四人約定好後，各自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未完待續————）
立政殿。
青袍老內侍躬著身子退過門檻，輕輕合上兩扇殿門。
李世民隨手把剛看完的摺子往御案上一丟，啪的一聲脆響。
「鄭守禮這一鬧，倒是替朕把門推開了半扇。這樣一來，寒門學子的路也算是有著落了。」
長孫皇后坐在案側修剪燈芯，剪刀尖挑落一截焦黑的棉線，落進銅盤裡。
「陛下，士林那邊怕是都要罵您，您不擔心？」
「罵就罵吧，朕被罵的還少嗎？」
李世民向後靠在憑几上，手指搭著膝蓋敲了兩下。
「朕從來都不在意他們罵不罵，朕要的是真正掌控天下，真正的造福百姓。」
「而讓寒門學子入仕就是一個極好的方法，以前有世家卡著，我不好出手，世家扎的根太深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有阿禾在，許願必定不會袖手旁觀。世家阻朕，還勉強湊合，阻那小子，是自取滅亡。」
「哈哈，陛下，您這會被許小郎君報復的吧。」長孫皇后抿嘴一笑。
「害；沒事；他知道朕知道他知道；所以不礙事的。」李世民擺了擺手；「不過回頭咱們還是得去看看阿禾，給她帶一點禮物。說歸說，鬧歸鬧，關係還是要保持好。」
說到這，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沒等通傳，李昭衣、李麗質提著裙擺就跨進門檻，直奔御案。
「阿耶，國子監那事怎麼回事？」李昭衣急忙問道。
「昭衣，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一下？還有你，麗質，怎麼也如此，被昭衣傳染了嗎？」
李世民看著性子急躁的小女兒，樂了，抬手虛點了她一下。
「阿耶，我想去看看阿禾。」李昭衣下巴微揚，答得理直氣壯。
「阿耶，女兒也想去。」李麗質秒跟。
李世民揮了揮手，算是准了。等兩個女兒轉身要走，他又在後面叫住。
「，對了，你們把兕子帶上。」
同一時刻，國子監後巷。
鄭元貓著腰從後門溜出來，鑽進基本沒什麼人的小巷子。
轉過一個拐角，他傻眼了。
前方，尉遲寶琳雙臂抱胸，跟一座黑塔似的橫在巷口，可以說壓力十足。
鄭元腳下一軟，鞋底在青石板上打了個滑，踉踉蹌蹌轉身就要往回跑。
剛轉過半個身子，程處默和程處亮一左一右從牆角晃了出來，把退路堵住。
秦懷玉一臉平淡的看著鄭元。
程處亮手腕一抖，抖開手裡的粗布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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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小郎君，別怕，俺們是來助人為樂的。」
「你、你們要做什麼？我告訴你，我是滎陽鄭氏的————」鄭元後背貼著牆，聲音都劈了叉。
程處默往前逼了一步，咧開嘴。
「俺們曉得，俺們打，啊呸，幫的就是滎陽鄭氏的人。」
「你們憑什麼————」
程處亮湊近兩步，歪著腦袋端詳鄭元腫起老高的半邊臉，語氣頗為誠懇。
「你這臉，一邊腫一邊不腫，不好看。」
「這是我自己撞————」
「俺幫你弄對稱。」
鄭元嚇得往後縮，後腰撞到了一塊硬邦邦的石頭，回頭一看，正是鐵塔似的尉遲寶琳o
尉遲寶琳垂下眼皮看他，亮出一口大白牙。
「確實難看。」
秦懷玉雙手展開麻紙，慢條斯理地念。
「鄭元，某月某日申時，經義講堂，你讓人推硯台，污了人家字帖，這一筆，你認不認？」
鄭元喉嚨上下滾了一下，閉著嘴沒敢吭聲。
「還有三錠銀子，讓鄭通夜裡去人家門口潑污，這一筆，你認不認？」
鄭元眼珠子亂轉，還想嘴硬。
「我不曉得你在說什麼————」
「嘰嘰歪歪說什麼呢。」
程處亮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雙手一揚，粗布麻袋兜頭罩了下去。
「啊「呃一啊」
巷子深處很快傳出悶響，一下，一下，接著一下，儘是拳拳到肉的感覺。
秦懷玉站在巷口吹風，背過身去，借著巷外微弱的天光，用筆在麻紙鄭元處打了一個勾。
戌時初刻，國子監後巷，鄭元。
程處默甩著膀子走過來，湊過腦袋看了一眼。
「你寫啥呢？」
「沒寫啥，做個記錄。」
「好啊，做記錄好啊，到時候找許先生許願去。」
程處默扯開嗓子哈哈大笑。
巷子深處，程處亮一把掀開麻袋，鄭元抱頭縮在地上哼唧哼唧。
「你們—膽敢如此程處亮蹲下身，巴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得跟親兄弟一樣。
「記住了，往後離阿禾遠一點哦。」
鄭元連滾帶爬從地上撐起來，鞋跑掉了一隻也沒敢撿，跌跌撞撞衝出了巷口。
程處亮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砸吧了一下嘴。
「這就跑了，真不禁揍。帳本上還有仨呢，走，找下一個去！」
秦懷玉又從懷裡摸出麻紙看了一眼。
「太原王氏那個王二，這個時辰該在平康坊外的酒肆吃酒。」
「走！」
四個人出了後巷，直奔平康坊。
一刻鐘後，酒肆後門的茅房外。
王二剛提上褲子推開木門，還沒看清外頭站著誰，一條麻袋就從天而降，直接套到了他頭上。
「誰！哪個不長眼的敢暗算本公子————」
「哦噠噠噠噠噠！」
回答他的是程處默的拳頭和程處亮的腳丫，夾雜著尉遲寶琳沉悶的肘擊。
「啊啊！你們是誰？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外頭秦懷玉聽著茅房裡頭的動靜，慢悠悠再添了一筆。
「呼一一好爽，這麼幫助別人一頓太爽了。那個撕課業的盧三，這會兒在哪兒？」
程處亮從茅房裡鑽出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打聽過了，那小子傍晚去東市買馬鞭，這會兒准在回家的長興坊胡同里。」
半個時辰後，長興坊偏僻的夾道里。
「哼哼哼哼」
盧三騎在馬上哼著小曲，前頭突然橫出來一個黑鐵塔，驚得馬兒前蹄揚起。
盧三剛從馬背上滾下來，還沒來得及喊護衛，熟悉的粗布麻袋又罩了上來。
程處默一邊往下砸拳頭，一邊壓低嗓子喊。
「叫你撕人課業！叫你手賤！俺讓你兩隻手都腫成豬蹄！我打！」
又過了一刻鐘，四個人蹲在坊門外的石獅子後面，看著鼻青臉腫、一瘸一拐被人攙扶著走遠的趙四，程處亮這才滿意地把破了兩個洞的麻袋揣進懷裡。
「今兒這四個，算是一鍋端了。」
程處默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
「許先生說了，助人為樂要細水長流，咱明兒個接著幫他們松松骨頭。」
尉遲寶琳走在最後頭，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街巷。
「好！」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四人約定好後，各自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