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失神的鄭守禮
「盧國公。」蕭德言不慌不忙地拱拱手，「臣沒說許先生不是功臣，臣只是請陛下，把來歷和功勞分開算。功是功，過是過，來歷是來歷，本就是兩回事。」
「你……」
「夠了。」
尉遲敬德一步跨出列，聲如洪鐘，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鄭博士，臣問你幾句。」
「朔州大捷，朝廷有案可查，突厥退沒退？」
「這，退了。」
「同州大疫，百姓救沒救？」
「救了……」
「戰功是真的，民心是真的。」尉遲敬德冷笑一聲，「鄭博士拿著幾個老兵說不清的流言，就要給人扣『妖人』的帽子。你這是彈劾，還是構陷忠良？」
「臣說的，不是戰功真假。」鄭守禮搖頭，語氣依舊平穩，「臣說的是，這些事，他怎麼做到的。」
「尉遲將軍是帶兵的人。」他抬眼看向武將班，「來歷不明，又身懷鬼神之能的人，近在肘腋之地。這叫什麼，將軍該比臣清楚。」
尉遲敬德瞳孔猛地一縮，這話太毒了，輕飄飄一句，就把許願架到了「威脅皇權」的火架子上。
這鄭守禮當真惡毒，這是沖著殺許願頭去的啊。
「臣，有一言。」
魏徵沒忍住，他出列，先朝御座一揖，再轉過身，目光淡淡落在鄭守禮臉上。
朝堂之上，許先生，由我來守護！
「鄭博士說，『若坐實妖邪，請明正典刑』。臣倒要問你，坐實之前呢？」
「無憑無據，帽子先扣上，人先押起來，慢慢查？」
鄭守禮一怔：「這……臣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魏徵捻著鬍鬚，語氣冷了幾分，「今日你無實據就能說人家許先生『妖人』，開了這個口子，往後誰看誰不順眼，都能拿『妖異』二字彈劾。鄭博士，你今日開的不是彈劾之風，是告訐之風。」
鄭守禮額頭滲出細汗：「魏大人，臣這是防患未然……」
「防患於未然？」魏徵打斷他，「朔州的戰功擺在眼前，同州的民心擺在眼前。有功不賞，先扣帽子。臣只問一句——往後誰還敢替朝廷出力？出力之前先掂量掂量，會不會哪天被人一本參成妖人？」
鄭守禮被魏徵逼得往後退了半步，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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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臉上掛著慣常的和氣笑，踱步出列。
「鄭博士，臣也有一事不明。你說此人恐有異心，那臣倒要問問——他圖什麼？」
「圖名？他隱居在崇禎坊，門都懶得出。圖利？他之前擺攤賣包子，賺不了幾文錢。圖權？他連陛下封的官都推了。」
房玄齡笑了笑，語氣輕鬆卻綿里藏針：「看來是臣沒見過世面啊，第一回見這麼『不圖什麼』的妖人。」
殿上響起一片低低的討論聲。
「房相。」蕭德言又接了上來，「正因他什麼都不圖，才更叫人不安。」
「無欲無求之人，所圖必甚大。」
這句話一落，殿上的氣氛又沉了下來。
長孫無忌瞟了一眼御座，見李世民沒動靜，才緩緩出列。
「陛下，鄭博士的顧慮，不是全無道理。來歷不明，確實該查。可『妖人』二字，是能隨便扣的嗎？」
「這帽子扣下去，寒的不是許先生一個人的心，是天下有功之人的心，往後誰還敢出頭？」
雖然沒有直說，但很顯然，他並不支援鄭守禮的做法。
開玩笑，人家救了他妹妹，就是救了他長孫一家，現在要是落井下石，回去他妹妹能把他這位兄長給噶了。
「鄭博士。」
崔渙當然不會缺席，他已經發誓要站在許願這邊。
鄭守禮現在看見他就頭疼：「崔大人又要說什麼？」
「臣不說別的。」崔渙笑了笑，「臣只是提醒鄭博士一句——你今日步步緊逼，非要陛下當場給個準話，逼的不是許先生，你逼的是陛下！」
鄭守禮臉色大變，滿朝文武的目光，趕忙落向御座。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臉上沒什麼大表情，但是眼神里的寒意是做不了假的。
「都說完了？」
殿上瞬間鴉雀無聲，深怕被遷怒。
「鄭博士，既然你如此想知道，那朕就告訴你。」
李世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階。
「那年北疆，朔州被圍。二十萬突厥鐵騎兵臨城下，城裡守軍不足三萬，朝廷的援軍還在千里之外。」
「如此危急存亡之際，城門前站的那一個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就是許願。」
「突厥退了，朔州保住了，北疆安了。」李世民面無表情的說著，「這份功勞，兵部沒敢記。因為沒人知道該怎麼記，也沒人敢信。」
「同州大疫，他救活了數萬百姓。這份功勞，也沒人敢記。」
「皇后病重，藥石無醫，也是他救回來的。」
李世民轉過身，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鄭守禮。
「你問朕，他是什麼人，朕告訴你——於朕，他是恩人。於大唐，他是功臣。」
「你說『子不語怪力亂神』。」李世民淡淡地，「聖人不語怪力亂神，語的是仁義，是民生。他退的是真兵，救的是真人，行的是仁義。朕用的，亦是他的仁義。」
「至於他怎麼做到的，那是他的本事，朕不問。你要查，朕准了。而你，查到今日，查出來的是功，不是罪。」
鄭守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朝服，涼得刺骨。
查了三天……
查出來的，是一樁陛下早就心知肚明的大功。
原來陛下准我查，根本不是信我，是讓我自己碰個明白……
「鄭守禮。」
李世民低頭看著他，龍目本來閃過一絲殺意，但隨即想到他身後的鄭家，斂去殺意，還不是時候。
「你以『妖人』二字構陷功臣，本該嚴懲。念你一心為公，沒有私怨，今日不與你計較。」
「但入學之事——」李世民聲音抬高，響徹整個太極殿，「傳朕旨意，國子監，收阿禾入學。任何人，不得阻攔。」
孔穎達出列，躬身到底：「陛下聖明，那三份卷子，臣親自歸檔。」
「鄭博士。」李世民看著趴在地上的人，「你可有異議？」
鄭守禮額頭貼著冰涼的殿磚，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臣……遵旨。」
（未完待續……）
「你……」
「夠了。」
尉遲敬德一步跨出列，聲如洪鐘，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鄭博士，臣問你幾句。」
「朔州大捷，朝廷有案可查，突厥退沒退？」
「這，退了。」
「同州大疫，百姓救沒救？」
「救了……」
「戰功是真的，民心是真的。」尉遲敬德冷笑一聲，「鄭博士拿著幾個老兵說不清的流言，就要給人扣『妖人』的帽子。你這是彈劾，還是構陷忠良？」
「臣說的，不是戰功真假。」鄭守禮搖頭，語氣依舊平穩，「臣說的是，這些事，他怎麼做到的。」
「尉遲將軍是帶兵的人。」他抬眼看向武將班，「來歷不明，又身懷鬼神之能的人，近在肘腋之地。這叫什麼，將軍該比臣清楚。」
尉遲敬德瞳孔猛地一縮，這話太毒了，輕飄飄一句，就把許願架到了「威脅皇權」的火架子上。
這鄭守禮當真惡毒，這是沖著殺許願頭去的啊。
「臣，有一言。」
魏徵沒忍住，他出列，先朝御座一揖，再轉過身，目光淡淡落在鄭守禮臉上。
朝堂之上，許先生，由我來守護！
「鄭博士說，『若坐實妖邪，請明正典刑』。臣倒要問你，坐實之前呢？」
「無憑無據，帽子先扣上，人先押起來，慢慢查？」
鄭守禮一怔：「這……臣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魏徵捻著鬍鬚，語氣冷了幾分，「今日你無實據就能說人家許先生『妖人』，開了這個口子，往後誰看誰不順眼，都能拿『妖異』二字彈劾。鄭博士，你今日開的不是彈劾之風，是告訐之風。」
鄭守禮額頭滲出細汗：「魏大人，臣這是防患未然……」
「防患於未然？」魏徵打斷他，「朔州的戰功擺在眼前，同州的民心擺在眼前。有功不賞，先扣帽子。臣只問一句——往後誰還敢替朝廷出力？出力之前先掂量掂量，會不會哪天被人一本參成妖人？」
鄭守禮被魏徵逼得往後退了半步，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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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臉上掛著慣常的和氣笑，踱步出列。
「鄭博士，臣也有一事不明。你說此人恐有異心，那臣倒要問問——他圖什麼？」
「圖名？他隱居在崇禎坊，門都懶得出。圖利？他之前擺攤賣包子，賺不了幾文錢。圖權？他連陛下封的官都推了。」
房玄齡笑了笑，語氣輕鬆卻綿里藏針：「看來是臣沒見過世面啊，第一回見這麼『不圖什麼』的妖人。」
殿上響起一片低低的討論聲。
「房相。」蕭德言又接了上來，「正因他什麼都不圖，才更叫人不安。」
「無欲無求之人，所圖必甚大。」
這句話一落，殿上的氣氛又沉了下來。
長孫無忌瞟了一眼御座，見李世民沒動靜，才緩緩出列。
「陛下，鄭博士的顧慮，不是全無道理。來歷不明，確實該查。可『妖人』二字，是能隨便扣的嗎？」
「這帽子扣下去，寒的不是許先生一個人的心，是天下有功之人的心，往後誰還敢出頭？」
雖然沒有直說，但很顯然，他並不支援鄭守禮的做法。
開玩笑，人家救了他妹妹，就是救了他長孫一家，現在要是落井下石，回去他妹妹能把他這位兄長給噶了。
「鄭博士。」
崔渙當然不會缺席，他已經發誓要站在許願這邊。
鄭守禮現在看見他就頭疼：「崔大人又要說什麼？」
「臣不說別的。」崔渙笑了笑，「臣只是提醒鄭博士一句——你今日步步緊逼，非要陛下當場給個準話，逼的不是許先生，你逼的是陛下！」
鄭守禮臉色大變，滿朝文武的目光，趕忙落向御座。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臉上沒什麼大表情，但是眼神里的寒意是做不了假的。
「都說完了？」
殿上瞬間鴉雀無聲，深怕被遷怒。
「鄭博士，既然你如此想知道，那朕就告訴你。」
李世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階。
「那年北疆，朔州被圍。二十萬突厥鐵騎兵臨城下，城裡守軍不足三萬，朝廷的援軍還在千里之外。」
「如此危急存亡之際，城門前站的那一個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就是許願。」
「突厥退了，朔州保住了，北疆安了。」李世民面無表情的說著，「這份功勞，兵部沒敢記。因為沒人知道該怎麼記，也沒人敢信。」
「同州大疫，他救活了數萬百姓。這份功勞，也沒人敢記。」
「皇后病重，藥石無醫，也是他救回來的。」
李世民轉過身，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鄭守禮。
「你問朕，他是什麼人，朕告訴你——於朕，他是恩人。於大唐，他是功臣。」
「你說『子不語怪力亂神』。」李世民淡淡地，「聖人不語怪力亂神，語的是仁義，是民生。他退的是真兵，救的是真人，行的是仁義。朕用的，亦是他的仁義。」
「至於他怎麼做到的，那是他的本事，朕不問。你要查，朕准了。而你，查到今日，查出來的是功，不是罪。」
鄭守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朝服，涼得刺骨。
查了三天……
查出來的，是一樁陛下早就心知肚明的大功。
原來陛下准我查，根本不是信我，是讓我自己碰個明白……
「鄭守禮。」
李世民低頭看著他，龍目本來閃過一絲殺意，但隨即想到他身後的鄭家，斂去殺意，還不是時候。
「你以『妖人』二字構陷功臣，本該嚴懲。念你一心為公，沒有私怨，今日不與你計較。」
「但入學之事——」李世民聲音抬高，響徹整個太極殿，「傳朕旨意，國子監，收阿禾入學。任何人，不得阻攔。」
孔穎達出列，躬身到底：「陛下聖明，那三份卷子，臣親自歸檔。」
「鄭博士。」李世民看著趴在地上的人，「你可有異議？」
鄭守禮額頭貼著冰涼的殿磚，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臣……遵旨。」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