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被調換的屍體……(大大們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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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在淵從柳寒生的藥箱側袋裡翻出木夾,他把瓶子夾起來,瓶底朝上。

  「這瓶子……是誰放在門外的?是你的嗎?柳寒生。」

  柳寒生還在揉著屁股,

  「不是我的,我自己的瓶子上面都有我的刻字,再說了……空瓶我也不會往停屍房門口扔啊……」

  沈在淵點點頭,

  「倒也是,你畢竟是高素質人群……」

  柳寒生懶得理他嘴裡奇奇怪怪的話,站起身來,準備往屋裡走。

  沈在淵倒是朝屋裡看了一眼,

  「你先去屋裡把濕衣服換了吧,大活人~!」

  柳寒生抬腿想要踢他,結果一抬腿,牽著屁股疼,愣是沒踢到,只得扶著門框嗷嗷罵了幾句。

  皮蛋這時候從沈在淵身後跑了過來,沈在淵一把給它撈了回去,

  「你可別再招惹柳郎中了,小心他把你當成藥材……」

  鬧歸鬧,鬧完了還是要辦正事……

  沈在淵跨過門檻,一股甜辛味壓過艾草和石灰的苦氣撲了一臉。

  平日防腐藥偏苦,今夜這味卻帶甜。

  量不多,只貼在兩列屍體之間。

  他把油燈擱在牆龕里,順手把那隻外來的藥瓶也放在燈邊。

  撬棺槓的槓頭逐一碰過停屍板。

  木板輕重,屍身落點,肩背壓下去的位置,昨日入冊時都驗過一遍,那份分量還在他手上。

  當手中的槓頭點到第三列的時候,壓下去的又返回的力道向左側偏了偏。

  他低頭看了眼板腳吊著的木牌,

  「丙四……」

  不對啊……昨日驗的時候,這具右腿有舊傷,骨盆略斜,躺下後重心應當偏右才是,

  有問題……

  他繞到另一側,將槓頭貼向丁七的板腳。

  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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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具本該肩寬腰窄,重量壓在上半身,如今肩下回力輕了,右腿反倒比記錄里沉了些。

  他把兩塊木牌分別翻過來,看到上面的字跡並沒有改,系牌的細繩卻重新打過結。

  ???

  崔望川習慣用右手繞繩,最後打結的尾端一定是向內壓的。

  而這兩根的繩尾朝外……

  沈在淵趕忙掀開丙四的白布檢查。

  掀開布之後,微弱的燈光落在了一張浮腫發白的臉上,那臉上的眉骨與記憶里相差不多,耳後卻少了一顆黃豆大的黑痣。

  沈在淵開始冒汗了,他又轉手掀開丁七的白布,那長臉上的顴骨和鼻樑都像,左手尾指卻比登記里短了一節。

  「臉是對的,人不對。」

  有問題,有大大的問題……

  「柳寒生,衣服換完沒有?」

  偏房裡傳來一句,

  「催命呢?」

  「比催命要緊,帶上你的驗屍刀,出問題了……」

  柳寒生穿著不合身的舊袍走進來,腰帶系了兩圈,袖口還卷在手腕上,

  「怎麼了這是?「

  沈在淵看著柳寒生穿著自己的舊袍子,有點想笑,但是憋了回去,

  「你先來看看屍體吧,這個丙四和丁七被換過……」

  他指指停屍板上的兩具屍體,

  「位置和牌都換了,床上這兩個也不是昨日驗過的人。」

  柳寒生戴上布護手,先按丙四的下頜,再屈起屍體手臂。

  關節彎動得過於順暢,肌肉雖然發硬,肘窩和肩窩卻像讓人提前揉開過。

  「死了至少兩日,屍僵本該從頜頸走到四肢,現在肩肘能彎,膝窩也松。」

  「搬運前讓藥處理過?」

  「嗯,溫油揉進關節,再加舒筋的藥,抬的時候不會響,也不會把硬掉的手腳折斷。」

  柳寒生又從藥箱裡取出薄刃,

  小心翼翼的刮下屍體上的一層油膜,湊近鼻子聞了聞,

  「松脂、安息香、還有曬乾的白芷粉……」

  「這味道,就是之前趙德做假臉時候用的那種無疑。」

  沈在淵把手覆在丙四的肩頭,用驗殮的手感向下探去,

  「胸骨受過鈍擊、喉內積血……」

  「這下針的位置也與趙德做的那些假臉大差不差。」

  「能把屍僵卸開,還懂怎麼改臉,幹這活兒的,可不是什麼臨時雇來的小賊……」

  沈在淵又驗丁七,

  「落手的位置,封皮的方向,全對得上,確實是同一路人教出來的。」

  「歸生堂的人進過這裡……」

  柳寒生把丙四翻成側臥,指給沈在淵看肩後的兩道淺印,

  「你看這裡……這裡託過繩帶,來的人用的是抬屍扣……」

  「先套肩,再從腋下收緊,就算一個人也能穩住上身。」

  「只不過……兩個人搬兩具屍,為什麼還帶繩?」

  是啊,還帶著繩,可不是小賊那麼簡單……

  沈在淵說到,

  「我看,他們是怕撞上守衛時騰不開手……」

  「只有懂行的人才會多備這一道。」

  沈在淵又在丁七腿彎找到相同的勒痕,

  「你看……他們怕是連怎麼在窄窗里運屍都練過。」

  「而且進來以後沒有翻找……」

  柳寒生朝門外看了一眼,兩人一對視,

  沈在淵點點頭,表示肯定,

  「這麼看來,他們連宋四海通常守哪兒,都摸清了。」

  這兩具原屍是趙承禮案里新查出的無名勞力,是留著準備呈上做證據用的。

  沈在淵重新蓋上白布,

  「他們是想讓明日覆核時,對不上前面的驗骨格。」

  「一旦屍證出了錯,趙承禮便能反咬縣署調包,歸生堂那枚接收印也會成一筆糊塗帳。」

  柳寒生聽完,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明日覆核要是當眾出了錯,前頭幾十條人命的案,全得跟著翻……」

  「真屍多半已經被帶走了,也可能……已經毀了。」

  沈在淵提起油燈照向後窗,

  「其實吧,義莊平日誰都能看見宋四海站哪兒,倒不難……」

  「可停屍房編號換過三次,丙四和丁七昨日下午才移到這兩張板上。」

  聽著沈在淵的分析,柳寒生咂摸過味來,

  「昨日下午才挪的板,隔了一夜就讓人摸到准地方……」

  「這還真的是……」

  沈在淵把燈邊的空藥瓶裝進證物袋,

  「沒錯,還得是把義莊的排班摸熟的人,知道我們準備把哪兩具當證據。」

  「歸生堂伸進義莊的手,比我原先想的要長的多啊……」

  沈在淵轉頭朝前院喊,

  「張虎回來沒有?」

  裴照夜在門外應聲,

  「還沒有,人還在倉院盯著。」

  他又接著說,

  「算了不等了,先派個快腳去倉院換他回來,義莊遭人換屍,原屍失蹤,得有人去縣署報信。」

  「這樣吧,我親自去!你留下封門。」

  沈在淵擺手,

  「張虎熟悉縣署後門和巡夜路線,讓他回來就去送信不就行了。」

  「裴照夜,你進來!」

  裴照夜走進停屍房,又從院外叫來一名不良人,

  「倉院留兩個人盯著,你去把張虎換回來。」

  「回來路上記得繞道檔房,順路請崔書吏過來。」

  那不良人領命跑進夜雨。

  廊下隨即傳來槓頭點地的聲響,宋四海提著棺槓立在門外。

  沈在淵把證物袋口解開一線,遞到他面前,

  「記住這個味兒,往後在義莊附近再聞到,先喊人。」

  宋四海湊近嗅了嗅,點頭,

  「記下。」

  柳寒生從屋內跟出來,一把扣住沈在淵的左腕,

  「方才往袖裡收手,當我沒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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