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優雅的封長青,可惜沒談攏……(大大們求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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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傢伙,你對封某為何如此之大的成見啊?」

  封長青想伸手過去摸摸貓頭。

  沈在淵想到這個封長青必然知道皮蛋的事情,更是心下多了一層防備。

  「它已經在警告你了,封堂主若是被撓了被咬了,莫要怪在沈某頭上啊……」

  偏房的這時候開了,柳寒生扶著剛固定好的腦袋的秦三更走了出來,秦三更還抱著他的三弦琴鼓。

  也正是這時候,皮蛋一掌拍過封長青的手背,伴隨著一聲罵罵咧咧的喵嗚聲。

  三道淺白印子留在他的皮膚上,不過皮蛋最後還是收了力,並沒有抓破,封長青倒像不在意一般,收回了手,苦笑了一下。

  秦三更那邊,三弦琴鼓響了起來,

  「錚錚錚、錚~!」

  「善堂門上掛慈悲,棺材底下壓人皮~!」

  撥片往回一帶,第二句跟著追了上來。

  「活人名姓拿水洗,死人巧手由你使!~」

  「錚錚錚、錚~!」

  「蒙頂茶香遮藥氣,遮不住三百亡人來問你。」

  曲子結束,柳寒生扶著秦三更坐到院子角落裡了去。

  封長青一直都在靜靜的聽,一句話都沒有說。

  宋四海提起棺槓,槓頭越過茶桌邊緣,封住了通往停屍房的路。

  封長青取出絲帕,擦去手背上的浮灰。

  「看來它確實不喜歡我,不光是它,這二位似乎也不太喜歡我。」

  沈在淵繞過茶壺,把皮蛋撈回懷裡。

  「封堂主別往心裡去,省得回去以後,還要連夜查一隻貓的底細。」

  「沈郎君誤會了。」

  封長青沒有再解釋,只把絲帕折好收回袖中。

  皮蛋伏在沈在淵臂彎里,拿腦袋抵過他的胸口,隨後轉向封長青,喉中仍滾著低聲警告。


  「今夜這杯茶,封某喝得盡興。」

  沈在淵掃過自己面前那盞未動的茶,茶麵已經結出一層薄膜。

  「封堂主一人說盡了兩盞茶的話,當然盡興。」

  封長青倒是不在意,他繼續說,

  「該聽的話,沈郎君也自然都聽見了。」

  封長青拎起小爐朝眾人拱手,腳下卻沒有立刻邁向院門。

  「夜深露重,封某便不叨擾了……」

  裴照夜將刀鞘橫到身前,正好擋住他離莊的路。

  「封堂主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裴帥若有縣令手諭,封某可以隨你回縣署。」

  裴照夜仍沒有讓開,停屍房前的宋四海也把棺槓壓低,院裡兩條路都被封住了。

  沈在淵將皮蛋放回石桌,

  「封堂主敢獨自進來,門外便不會空著,讓他走吧……」

  張虎看向裴照夜,見他收回刀鞘,這才走向門閂。

  宋四海卻沒有立刻抬槓,槓頭先碰了一下沈在淵的袖口,等他點頭後才豎回肩側。

  「活人,自己走。」

  封長青從棺槓旁經過時偏了一下身,衣袖沒有碰到槓頭。

  張虎抽開門閂,門外長街空著,街角卻留著一片沒有被夜露打濕的石面。

  封長青跨過門檻,又回身望向沈在淵。

  「歸生堂的大門,永遠為沈先生敞開。」

  「你我今日談不攏,來日未必不能達成共識。」

  「共識?」

  沈在淵彎腰拿起牆邊的撬棺槓,左手搭上槓身,

  「只要歸生堂還在用死人坑害活人,你我之間便沒有這兩個字。」

  「沈郎君這是認定封某是敵人了?」

  沈在淵說到,

  「你想留住無名死者的手藝,我也想。」

  「可你拿人命鋪路,我要替那些人討帳,目標撞在一處,走的路卻反著,遲早得分個結果。」

  封長青朝他行了一禮,

  「封某今日便先告辭了。」

  封長青提著紅泥爐走向長街深處。

  街角隨即駛出一輛青篷馬車,車夫放下腳凳,等封長青登車後便收起了韁繩。

  馬車起步時,左側車輪壓得更深。

  這個重量看上去,車上至少還有一兩個高手在。

  沈在淵喊來張虎,示意他去跟蹤封長青的馬車。

  「你先看它繞過哪些坊巷,途中若有人下車,記住地方,不要動手。」

  「好……」張虎沿著義莊的側牆繞入巷口,沒有直接追著車尾跑。

  沈在淵把撬棺槓插回牆邊,走到裴照夜旁邊,

  「裴帥啊,你剛才衝動了……」

  「他敢一個人進門,車裡便有人等他,長街兩頭還藏沒藏人,咱們也不知道。」

  「真在院裡動手,會有什麼後果,可就說不定嘍……」

  裴照夜看著那枚鞋印,總覺得有些可惜。

  沈在淵攤開左手,

  「我比你更想抓他,可是抓人容易,定罪卻難,封長青能把事推給趙德,也能推給已經失蹤的夥計。」

  「咱們若只憑懷疑動手,明日縣署還得把他放回去。」

  「到那時,歸生堂會把所有門縫堵上,再想找屍骨,得從牆根下往裡挖。」

  沈在淵握了兩次手,第三次才握緊拳頭。

  「今晚忍他一次,下次便不能再讓他從門裡出去。」

  柳寒生提著燈走到近前,將布墊塞進他掌下,重新檢查那兩排牙印。

  「先管你自己的手。」

  「輕點,剛才才被咬過。」

  「知道疼便好,總比什麼都感覺不到強。」

  淨水洗過傷口邊緣,柳寒生用拇指推開牙印附近的皮肉,屍斑已經退到指甲根下。

  「青色退了,皮肉也開始回暖。」

  「這兩排洞怎麼還不出血?」

  「急什麼,血脈才恢復,你還指望它立刻往外噴?」

  銀針貼著牙印邊緣刺進去,等了片刻,一粒鮮紅才從針孔里滲出來。

  沈在淵用右手拇指碰過那粒血,血珠沿指腹拖出短短一道紅痕。

  眼前的百業行牒自行翻開,老屠夫留下的那一頁從暗處浮了出來。

  【屠刀留情:殘業奪身,活脈留一線。】

  【可留命,不可退業。】

  沈在淵盯著那兩行字,原來皮蛋那一口只是咬斷了接槓動作.

  真正讓脈搏重新跳起來的,是老屠夫留給他的活路。

  柳寒生再次按過腕脈,這回終於等到了連續跳動。

  沈在淵自是無法解釋百業行牒之事,只誇起了柳寒生的醫術。

  「你的針還是有點用處的。」

  「嫌用處小,下回只讓皮蛋咬,你別喊疼。」

  「喵!」

  皮蛋蹲在石桌邊沿,尾巴掃過銀針盒,把盒蓋推得合了起來。

  院外傳來馬鼻噴氣聲,隨後有人拍響門板,崔望川的嗓音隔著門傳了進來。

  「開門,我回來了,乙十七查到了。」

  裴照夜親自過去拉開門閂,崔望川抱著兩冊縣署底簿跨進院內,發冠已經被夜風吹歪。

  「我、我發現乙十七的領屍欄被人擦過,我把原冊也帶來了。」

  崔望川把兩冊底簿放到石桌上,推開已經涼透的茶盞。

  「那三百份缺據里,乙十七不是空號,領屍欄原先落過名,後來才被擦掉。」

  裴照夜翻開壓著紙簽的那一頁,

  「乙十七原本該裝誰?」

  「從興道坊接走的一具無主男屍,死亡註銷寫的是暴病,屍格原頁已經被人抽走了。」

  崔望川用指甲點住領屍欄下方,擦痕里藏著一個歪斜的字。

  「我用炭粉拓了紙背,領屍人的名字只剩這一個字。」

  崔望川把紙頁迎向燈焰,炭粉吃進凹痕,紙背的字逐漸顯了出來。

  祁……

  沈在淵沒有去碰那頁紙,

  「先把老祁頭三年前接過的屍,全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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