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屍斑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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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

  沈在淵抽回手,臉上故意擺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以掩飾他的心虛。

  「天冷,指頭髮木罷了……你別老是緊張兮兮的把我當成你的病人啊,禁止犯職業病……」

  柳寒生哪管他這些,作為郎中,他的職業素養告訴他,必須給沈在淵這個病人治好了,哪裡能容得他一個奇奇怪怪的病人天天在他眼前這麼晃。

  「手給我!」

  「剛才不已經號過脈了嗎?」

  「我說讓你手拿來~」

  沈在淵越過他,伸手把停屍房的門拉上。

  「裴照夜還等著回話呢,先辦正事。」

  裴照夜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橫在門邊的宋四海,手掌仍搭在刀鞘上。

  「真沒事?你別拿我當幌子啊……」

  「真有事,我還能站著跟你們耗這麼久?」

  沈在淵拍了拍手臂,袖裡的手指卻沒有完全彎下去。

  「好了好了,我真沒事,先讓崔望川先把副冊送回去。」

  「至於搜查文書能不能批下來,不是還得看明日雍州府怎麼說呢麼?」


  義莊裡只留下沈在淵、柳寒生、裴照夜和張虎。

  門樓下的宋四海仍守著門,秦三更也是像往常一樣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經常安靜到被忽略。

  柳寒生則是把一碗黑苦藥湯推到沈在淵面前。

  「喝!」

  「不er……吃胡餅喝這個,你想讓我把隔夜飯全吐出來嗎?」

  「無妨,真吐了我再煮就是。」

  「柳大夫,行行好……你給人留條活路吧。」

  「先把藥喝了,再談活路。」

  沈在淵終究還是捏住鼻子把藥灌了下去,轉頭他便趕眾人去歇息。

  裴照夜睡在東廂,張虎守上半夜,沈在淵和柳寒生各回偏房。

  皮蛋鑽進被褥,在他後背踩了會奶,然後團成一團開睡。

  沈在淵卻沒有立刻閉眼,他把左手伸到窗縫漏進的月光里,皮膚已經恢復血色。

  「看吧,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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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蛋抬起腦袋。

  「喵?」

  「白日裡那塊青斑,興許是棺木太涼,涼氣留在手上了。」

  「喵嗚~~~」

  「你這是什麼口氣?我騙柳寒生,還能騙你?」

  皮蛋把前爪搭在他腕上,尾巴也繞了過去。

  直到梆聲敲過三響,困意才遲遲襲來。

  第四聲梆子傳進義莊,床板先輕輕響了一下。

  沈在淵睜著眼,身子已經從床上直直立起,他明明已經睡著了……

  屋門被他拉開,他赤著腳跨過門檻,朝院裡走去。

  他經過打盹的張虎,刀鐔撞上門板,張虎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也沒睜眼。

  月光鋪滿了前院。

  宋四海站在老槐樹下,舊棺槓斜靠在石桌旁。

  沈在淵來到棺槓前,抬起雙手。

  宋四海轉過頭。

  「你來。」

  宋四海向旁邊讓了半步,沒有攔他,也沒有替他拿槓。

  十根手指扣住槓身,肩背跟著往下沉,那根沉重棺槓離開磚地。

  槓頭才離開磚地,沈在淵的肩窩便沉了下去。

  他右腳先落,腳尖朝外,左腳貼地跟進,腰胯保持著抬重物時最省力的角度。

  每一步都踩在槓夫的老規矩里,肩不浮,腰不晃,前後腳還給同槓的人留著換肩的空當。

  「起槓步。」

  沈在淵慢悠悠的說出這麼一句話。

  月光穿過槐枝,落在他握槓的雙手上,青斑從指尖冒出來,隨後漫過指腹。

  片刻後,斑痕已經爬過手指根部,沿著手背筋絡侵到關節。

  皮膚失去活人的潤色,一塊塊青斑連成片,指甲下也浮出暗紫。

  屋頂傳來一聲尖叫。

  「喵嗷!~~~」

  皮蛋從瓦檐撲下,落地時四爪張開,橫擋在沈在淵面前。

  它的脊背高高弓起,喉中滾出又尖又急的嘶吼,似是在瘋狂的罵街。

  「喵嗷!喵嗷!」

  沈在淵往前踏了一步,皮蛋便跟著退開一步,爪尖全探出來,在磚面刮出幾道白痕。

  宋四海站在原地,雙臂垂著,視線從那雙青斑遍布的手,移到沈在淵臉上。

  在院子角落的秦三更想要撥弦,腦袋又咕嚕嚕的掉了……

  宋四海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卻在那雙青手和沈在淵臉上來回看了一遍。

  「活人。」

  「放槓。」

  沈在淵像沒聽見,腳下的起槓步仍在向前推。

  皮蛋的叫聲刺破前後兩院,東廂門被人撞開,柳寒生只披了一件外衣便沖了出來。

  「沈在淵!」

  藥瓶從柳寒生指間滑落,啪的一聲摔碎,藥丸滾進磚縫。

  「鬆手,聽見沒有?把槓放下!」

  沈在淵肩頭一沉,棺槓又往上抬了一截。

  柳寒生從針囊里抽出三根銀針,趕到近前,接連刺進曲池、手三里和內關。

  「疼就醒過來啊!」

  三根針先後扎進皮肉,針孔乾乾淨淨,沒有血珠冒出來。

  柳寒生拔出一根,銀亮針身連半點血色都沒沾到。

  「不該這樣……」

  他捏住沈在淵的小臂,皮膚冷得發硬。

  「經脈受針,怎麼會沒有血?怎麼會……」

  沈在淵的手臂抬起來,棺槓把柳寒生推退半步。

  「沈在淵,你聽著,我是柳寒生!」

  「你在城南義莊,手裡拿的是宋四海的棺槓!」

  「鬆開,快鬆開!聽到沒有啊?!」

  沈在淵這個狀態,就像跟這個世界斷開連接了一樣……

  皮蛋伏低身體,後腿在磚上一蹬,直接撲到沈在淵手臂上……

  「皮蛋,別!」

  柳寒生制止已經來不及了,皮蛋的尖牙已經咬住沈在淵那片青色手背,它咬住不放,前爪抱緊腕骨,尖痛隨即穿過發木的皮肉。

  沈在淵喉嚨里擠出一聲慘叫。

  「啊!」

  他的十指終於鬆開,沉重棺槓直落下去。

  宋四海抬手接住槓身,另一隻手托住沈在淵,讓他順著力道滑坐到地上。

  胸口終於重新吸進氣,沈在淵喘得發疼。

  「我……我剛才……」

  「先別說話……」

  柳寒生跪在他身側,先去看那隻手。

  屍斑正從腕部往回退,退得很慢,越過手背關節後,皮膚只剩一層發青的白。

  皮蛋鬆開嘴,牙印深深陷進皮肉,卻沒有一滴血。

  兩排乾淨孔洞落進沈在淵眼中,給他嚇壞了。

  「它、它給我咬穿了!」

  「沈在淵,別看……」

  「咬穿了,為什麼沒血?」

  他碰了一下牙印的位置,那裡還挺疼。

  「柳寒生,我的血呢?」

  「閉嘴,把手給我!」

  柳寒生扣住兩邊腕脈,在寸關尺三處來回按了數遍。

  院中只剩喘氣聲,皮蛋嘴邊還沾著青灰色死氣。

  等了好一陣,柳寒生的手指才被一記微弱的跳動頂起。

  「剛才那一下,你的脈幾乎停了。」

  「兩邊都停了……我摸不到,連針口都不出血,你那時候……」

  「那時候已經算死了,對吧?」

  「你別亂說……」

  「你是大夫,你還要騙我?」

  沈在淵笑了一聲,聽起來有點苦哈哈的。

  「借的是死人手藝,總得付點代價不是麼……」

  「這算什麼代價?」

  「我大概正在一點點變成一具會走、會說話的屍體。」

  柳寒生抬手要按住他的肩。

  「少胡說,我還沒下斷語呢。」

  「傷口都不出血了,脈也停過,還要怎麼斷?」

  沈在淵低頭看著屍斑退到指節,牙印仍是兩排蒼白小孔。

  「我一直怕死,見再多屍體也沒用。」

  「你先別想這些。」

  「可我現在怕的是,自己連死都死不乾淨……」

  「你聽我說,你的脈已經回來了,皮膚也在回暖!」

  「然後呢?」

  「今夜發生的事,我會一處處查,藥不成就換針,針不成再想別的法子。」

  就在這時,院門外響了兩下。

  篤、篤……

  張虎和裴照夜同時醒來,裴照夜從東廂出來,手已經握住刀柄。

  門外的人沒有再敲,只隔著木門溫聲詢問。

  「沈郎君,夜寒露重,可方便與封某喝一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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