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有外掛還是得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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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四海盯著織房內交錯的絲線,鼻翼連續動了數次。

  這動作……怎麼越來越像皮蛋了呢?

  過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

  「只會抬棺。」

  哦……合著只是學動作呢……

  裴照夜仍卡在第四格,右腳懸著落不下去,

  「那、便、按抬棺的規矩來……」

  沈在淵解開綁左腕的布條,把發麻的左手重新塞回罩衣內。

  柳寒生抬手要攔,他已經扯下肩上的本色麻罩衣,

  「我沒事,不用擔心……」

  「你針傷還沒結痂,左腕屍斑壓著針尾,確定能撐得住?」

  「我自有分寸……」

  沈在淵抓住罩衣後領,向織房上方拋去。

  素麻衣在空中展開,落向門口與織機之間。

  第一道看得見的緯線擦過衣擺,只割開一道窄口。

  緊接著,三道藏在光影里的經線從上到下穿過衣身。

  罩衣沒有落地,已經被切成七條寬窄相同的布條,每條布都掛在看不見的線上,隨著織機節拍前後擺動。

  原先空無一物的位置,終於顯出四道縱線與三道斜線,線網跟著織機節拍慢慢挪動,人根本沒法在不斷變化的空格里久站。

  何六看著那些布條,

  「方才若再走一步,我的頭……我的頭便在那條斜線上了?」

  「所以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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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寒生用膝蓋壓住何六肩背,免得他因失血翻進線網。

  沈在淵蹲下身,右手隔著白布貼上青磚。

  他自己雖然知道活屍化越來越嚴重了,但是有外掛不用不是他的作風……

  定盤之感壓進磚縫,織機每一次提綜與打緊,都以輕重不同的震動傳回來。

  最沉的力量都集中在正前方。

  原來是這樣……他小聲嘀咕到,

  「這是……所有經緯收緊的位置……」

  仔細分辨後,他發現左側內間門附近的回力少了兩成,幾根地線會在投梭時同時鬆開。

  那麼……這地方算不得活路。

  「這地方只是整座織陣承力最弱的一段……」

  「如果是門板這種死物送過去,想來這些線不會第一時間纏上來。」

  想通這一點,沈在淵扭頭看向宋四海,

  「宋四海,把左邊庫門卸下來。」

  內間庫門沒有上鎖,門軸用上下兩根圓木插在石槽里。

  宋四海倒是毫不猶豫,接到沈在淵的命令後,他直接避開掛著布條的暗線,將棺槓探進門縫,輕輕鬆鬆就頂起了下方的木軸。

  庫門緊跟著就向外抬高,上軸也跟著脫出石槽。

  他單手托住門板底邊,將整扇厚木門平放到肩頭,門板寬三尺,長七尺,分量抵得上一塊實木棺底。

  「活人不抬。」宋四海側過臉,看向沈在淵。

  沈在淵踩上門側橫木,單腳落到宋四海肩後,

  「你只管抬門板。」

  「我自己站上去,不算你抬我。」

  見宋四海還在猶豫,沈在淵又耐心給他說,

  「板是棺底,我是沒落釘的棺材。」

  「不能翻,不能撞,也不能半道卸活,記住了沒?」

  宋四海聽完,只回了三個字,

  「棺不偏。」

  沈在淵將撬棺槓橫在門板前沿,槓頭指向第一處弱線,

  「綜框第一次抬起時進兩步,第二次不要動。」

  「投梭以後,左肩壓低,門板右角抬高一拳。」

  宋四海左肩向下沉,右手將門板托高半尺,整扇門隨之斜起。

  一道緯線貼著門板上方掠過,另一道從板底與他肩頭之間穿過,門板穩得紋絲不動。

  沈在淵卻被迫把身體壓到最低,頭頂那條白絲擦著發冠邊緣掃過,幾縷削斷的黑髮落在門板上。

  「停!」

  沈在淵盯著掛在暗線上的七條布帶,只見筘齒向前壓下,所有布帶都同時繃直。

  宋四海停在原處,門板保持著斜角懸在半空。

  「下一輪,右三左一。」

  宋四海依著槓夫換肩的步法挪動,右腳連過三處窄格,左腳只補一步,每次落腳都踩在定盤傳回的弱力位置。

  沈在淵說抬肩,他便抬肩,說壓板,他便壓板。

  崔望川貼著門板記錄他們經過的位置,

  「右邊第二道暗線正在變沉,再過一輪便會封死。」

  「無妨,我們不從那裡退……」

  沈在淵按住門板,定盤的感知沿木紋傳向四角,前方織機的重量正在向右側傾斜。

  陸阿九的屍體也開始脫離原來的位置,數百根絲線牽著他的骨架向前弓起。

  裴照夜仍困在織機左側,看到宋四海托著門板接近,便將身體貼進兩根豎線之間,

  「木梭還沒看見……它應該在屍體手裡……」

  沈在淵抬頭看向陸阿九垂在胸前的雙手,左手空著,右手卻牢牢握著一把殘缺木梭。

  梭身一側嵌著烏木銘牌,牌上原本刻有七道指槽,其中兩道已經被長期抓握磨穿。

  百業行牒上的字跡隨之加深,

  【業物:七指斷梭】

  陸阿九的屍體抬起頭,穿過眼皮的絲線把整張臉拉向織機上方。

  他的右臂順著投梭槽向後收回,殘缺木梭也對準了門板上的沈在淵。

  「它要投!」

  崔望川剛開口,投梭槽已經撞向最右端,屍體右手鬆開,木梭沿著兩排經線之間的空道飛出,梭尖所指的位置,正是沈在淵咽喉。

  門板左右都被緯線封住,宋四海無法側身,沈在淵也沒有地方落腳。

  裴照夜在下方扯開背後的革帶,握住沒有出鞘的環首刀。

  他等投梭空道完全張開,刀鞘脫手飛出,貼著梭道從兩層白線之間穿過。

  鞘首正中木梭尾部,將它撞偏三寸,木梭擦過沈在淵頸側,帶走一片衣領,隨後釘進右側木柱。

  刀鞘落向地面,碰到一根剛開始回收的緯線。

  裴照夜抬腳托住鞘身,順勢將它送進腳邊空格,沒有讓刀鞘壓斷絲線。

  七指斷梭偏離投梭槽後,織機內部響起連串卡木聲。

  綜框升到一半停住,筘齒壓下兩寸又彈了回去。

  「右前方,三步!」沈在淵從門板上起身,左腳踩住宋四海肩頭,「門板送高,我要上柱。」

  宋四海雙臂托起厚木門,肩背隨之抬高,沈在淵借著這股力跨過下方緯線,右腳落在木柱橫撐上。

  沈在淵改用右手扣住梭尾,木梭釘入柱身兩寸,單手使不上勁拔不出來。

  「裴照夜,幫我壓柱……」

  裴照夜用腳尖點住織機的底座,肩膀撞向木柱下方。

  柱身向後晃動了些許,木孔也跟著鬆開了。

  沈在淵向外一擰,將殘缺木梭從柱內拔了出來,梭身離開木柱的那一刻,驗殮的手感沿著血跡與木紋鋪開……

  沈在淵先是感受到了許七指和陸阿九留下的指紋印,

  接著,在烏木銘牌的磨損處,感受到了另一個指印。

  這個留下指紋的人常年捏持墨模,拇食二指反覆夾緊方形模具邊緣,連指紋外圈都被磨成了斷續直角。

  「這是?」

  沈在淵握緊斷梭,右掌鮮血順著烏木銘牌往下滴,

  「這個人,他常年捏墨模,碰過這把梭……」

  百業行牒上的線紋開始從邊緣褪去,

  【業物:七指斷梭,已離局】

  【未果:未了】

  【局門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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