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淬火的關鍵
李孝恭十分意外，他本為長孫衝來探望自己，是想請自己出面主持明天的會審，這樣無論最後如何判，都和長孫沖沒有太大的關係。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長孫沖根本沒提請他出面的事，反而直接擺明態度，明天要重判李儉！
要知道李儉這樁案子，表面上是由宗正寺主審，但真正的判決結果，卻要聽從刑部和大理寺最終商討出來的判決。
別說長孫沖這個少卿了，就算李孝恭這個正牌寺卿出面，恐怕也很難改變刑部與大理寺的判決。
面對李孝恭的質疑，長孫沖淡定的一笑反問道：「當年太上皇命您與衛公領兵攻打蕭銑時，您能想到自己能夠一戰平滅南梁嗎？」
「哈哈哈~，好小子，竟然拿我自己來堵我的嘴，但審案子與打仗卻是截然不同！」
李孝恭大笑一聲，隨後又搖了搖頭道。
當年南梁蕭銑雄踞南方，西至三峽，南到交趾，北距漢水，全都歸屬於蕭銑統治，號稱擁兵四十萬，實力並不比李唐差多少。
結果誰也沒想到，三十歲出頭的李孝恭與李靖聯手，竟然一戰就滅掉了南梁，簡直就是軍事上的奇蹟，幾乎可以和李世民滅竇建德相媲美了。
長孫沖十分堅持，說到最後時，語氣也越發的堅定。
「有志氣，沒想到長孫無忌竟然生了個好兒子！」
李孝恭不禁讚嘆一聲，想當初他年輕的時候，也和長孫沖一樣滿身衝勁，似乎天下間沒有什麼事能夠難倒自己。
長孫沖剛想謙虛幾句，卻被李孝恭揮手打斷道：「等我一下，這把刀的火候到了！」
李孝恭說著，用一個長柄鉗子將火爐上的刀夾起來，換了柄小錘又敲打了一遍，最後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將它放進旁邊的清水槽里淬火。
只聽「呲~」的一聲響，一股白色蒸汽從水槽里蒸騰而出。
淬火是打制刀具十分關鍵的一步，利用急速降溫，可以讓一把刀更加的堅硬、鋒利，可以說一把刀是否能成，就看淬火這一步了。
等到蒸汽散盡，李孝恭這才把水槽里的刀夾起來，但是當看到刀身時，臉上的笑容卻是一僵，因為刀身上竟然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痕，這意味著淬火失敗，這把刀也徹底的廢了。
「真是倒霉，又要回爐重鑄了！」
李孝恭氣的把手裡的廢刀往角落裡一扔，而在角落裡已經堆了不少鑄廢掉的刀劍，其中大部分都是毀在淬火這一步。
「河間王，你淬火用清水風險太大，很容易就會導致刀劍開裂！」
旁邊的長孫沖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提醒。
「哦？你還懂鑄造兵器？」
李孝恭聞言驚訝的看向長孫沖。
「不懂，但我懂一點鋼鐵的特性，淬火就是利用快速降溫，讓鋼鐵更加堅硬，但降溫太快，又可能導致鋼鐵開裂，因此要控制降溫的速度不能太快。」
長孫沖搖頭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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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歹也是看過不少期鍛刀大賽的人，對淬火這一步還是有些了解的。
「不能降溫太快？這我怎麼控制？」
李孝恭聽懂了，但卻又不太懂。
做為將軍，就沒有不喜歡兵器的，李孝恭更是痴迷兵器，特別是從軍中退下來後，就自己學習鑄造兵器，夢想有一天，能夠親手打造出一柄神兵利器。
「很簡單，把清水換成油就行了，但油也有缺點，一是容易失火，二是成本太高，所以還有一個便宜的替代品，那就是把水裡加上黃土，混成黃泥水，用它來淬火，就不用擔心刀劍開裂的問題了。」
長孫沖笑著解釋道。
「就這麼簡單，真能解決刀劍開裂的問題？」
李孝恭聽後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就是這麼簡單！」
長孫沖兩手一攤，十分坦誠的回答。
這些小技巧看起來簡單，但都是前人經過一代代的摸索，最終才找到的解決方法。
在古代信息不發達的社會，甚至會被人當成獨家秘方，只傳男不傳女，甚至要等到老師傅咽氣前，才會告訴親兒子。
「父親，長孫兄可是發明了製鹽法和製冰法的人，他說的肯定不會錯！」
李崇義在一旁提醒道。
「有道理，不行，我現在就試試！」
李孝恭先是點頭，隨即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塊鐵錠，他要重新打造一柄長刀試試。
「父親，長孫兄是來和你商量宗正寺的事情，不如商量完正事再鑄刀也不遲！」
李崇義苦笑著再次提醒，因為他知道父親痴迷鑄刀，如果真讓他忙起來，鬼知道會讓長孫沖等多久？
李孝恭聽後這才醒悟過來，於是不舍的放下鐵錠，這才扭頭對長孫沖道：「你想推翻刑部和大理寺的判斷，機會十分渺茫，不過大理寺與刑部並不是一條心，你可以在孫伏伽身上找找機會！」
「孫伏伽？」
長孫沖好奇的追問道，他對大理寺了解不多，許多還是今天從高雲那裡打聽到的消息。
「沒錯，孫伏伽本來早就應該繼任為大理寺卿，卻因犯錯被貶官，現在雖然被啟用，但他銳氣已失，又只是個少卿，因此才被刑部壓過一頭，不過他這個人還是比較公正的，輕判李儉這件事，他肯定也不贊同！」
李孝恭耐心的解釋道。
如果長孫沖能說服孫伏伽，改變大理寺的判決，到時只剩下一個刑部，問題就簡單多了。
「我明白了，多謝您提醒！」
長孫沖鄭重的行禮道。
雖然李孝恭嘴上說著恨不得打死李儉，但李儉畢竟是他的親侄子，他能夠做到中立，甚至還幫長孫沖指出一條明路，已經相當不容易了，畢竟不能強求人人都能做到大公無私。
長孫沖的目的達到了，於是起身告辭，李崇義親自送他出門。
而在長孫沖走出去不遠，身後的院子裡再次響起「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聽著身後的打鐵聲，長孫沖也不禁暗自感慨：一代名將，現在卻只能困守於院落之中，以打鐵消磨時間，想想都讓人為之唏噓。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長孫沖根本沒提請他出面的事，反而直接擺明態度，明天要重判李儉！
要知道李儉這樁案子，表面上是由宗正寺主審，但真正的判決結果，卻要聽從刑部和大理寺最終商討出來的判決。
別說長孫沖這個少卿了，就算李孝恭這個正牌寺卿出面，恐怕也很難改變刑部與大理寺的判決。
面對李孝恭的質疑，長孫沖淡定的一笑反問道：「當年太上皇命您與衛公領兵攻打蕭銑時，您能想到自己能夠一戰平滅南梁嗎？」
「哈哈哈~，好小子，竟然拿我自己來堵我的嘴，但審案子與打仗卻是截然不同！」
李孝恭大笑一聲，隨後又搖了搖頭道。
當年南梁蕭銑雄踞南方，西至三峽，南到交趾，北距漢水，全都歸屬於蕭銑統治，號稱擁兵四十萬，實力並不比李唐差多少。
結果誰也沒想到，三十歲出頭的李孝恭與李靖聯手，竟然一戰就滅掉了南梁，簡直就是軍事上的奇蹟，幾乎可以和李世民滅竇建德相媲美了。
長孫沖十分堅持，說到最後時，語氣也越發的堅定。
「有志氣，沒想到長孫無忌竟然生了個好兒子！」
李孝恭不禁讚嘆一聲，想當初他年輕的時候，也和長孫沖一樣滿身衝勁，似乎天下間沒有什麼事能夠難倒自己。
長孫沖剛想謙虛幾句，卻被李孝恭揮手打斷道：「等我一下，這把刀的火候到了！」
李孝恭說著，用一個長柄鉗子將火爐上的刀夾起來，換了柄小錘又敲打了一遍，最後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將它放進旁邊的清水槽里淬火。
只聽「呲~」的一聲響，一股白色蒸汽從水槽里蒸騰而出。
淬火是打制刀具十分關鍵的一步，利用急速降溫，可以讓一把刀更加的堅硬、鋒利，可以說一把刀是否能成，就看淬火這一步了。
等到蒸汽散盡，李孝恭這才把水槽里的刀夾起來，但是當看到刀身時，臉上的笑容卻是一僵，因為刀身上竟然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痕，這意味著淬火失敗，這把刀也徹底的廢了。
「真是倒霉，又要回爐重鑄了！」
李孝恭氣的把手裡的廢刀往角落裡一扔，而在角落裡已經堆了不少鑄廢掉的刀劍，其中大部分都是毀在淬火這一步。
「河間王，你淬火用清水風險太大，很容易就會導致刀劍開裂！」
旁邊的長孫沖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提醒。
「哦？你還懂鑄造兵器？」
李孝恭聞言驚訝的看向長孫沖。
「不懂，但我懂一點鋼鐵的特性，淬火就是利用快速降溫，讓鋼鐵更加堅硬，但降溫太快，又可能導致鋼鐵開裂，因此要控制降溫的速度不能太快。」
長孫沖搖頭解釋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好歹也是看過不少期鍛刀大賽的人，對淬火這一步還是有些了解的。
「不能降溫太快？這我怎麼控制？」
李孝恭聽懂了，但卻又不太懂。
做為將軍，就沒有不喜歡兵器的，李孝恭更是痴迷兵器，特別是從軍中退下來後，就自己學習鑄造兵器，夢想有一天，能夠親手打造出一柄神兵利器。
「很簡單，把清水換成油就行了，但油也有缺點，一是容易失火，二是成本太高，所以還有一個便宜的替代品，那就是把水裡加上黃土，混成黃泥水，用它來淬火，就不用擔心刀劍開裂的問題了。」
長孫沖笑著解釋道。
「就這麼簡單，真能解決刀劍開裂的問題？」
李孝恭聽後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就是這麼簡單！」
長孫沖兩手一攤，十分坦誠的回答。
這些小技巧看起來簡單，但都是前人經過一代代的摸索，最終才找到的解決方法。
在古代信息不發達的社會，甚至會被人當成獨家秘方，只傳男不傳女，甚至要等到老師傅咽氣前，才會告訴親兒子。
「父親，長孫兄可是發明了製鹽法和製冰法的人，他說的肯定不會錯！」
李崇義在一旁提醒道。
「有道理，不行，我現在就試試！」
李孝恭先是點頭，隨即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塊鐵錠，他要重新打造一柄長刀試試。
「父親，長孫兄是來和你商量宗正寺的事情，不如商量完正事再鑄刀也不遲！」
李崇義苦笑著再次提醒，因為他知道父親痴迷鑄刀，如果真讓他忙起來，鬼知道會讓長孫沖等多久？
李孝恭聽後這才醒悟過來，於是不舍的放下鐵錠，這才扭頭對長孫沖道：「你想推翻刑部和大理寺的判斷，機會十分渺茫，不過大理寺與刑部並不是一條心，你可以在孫伏伽身上找找機會！」
「孫伏伽？」
長孫沖好奇的追問道，他對大理寺了解不多，許多還是今天從高雲那裡打聽到的消息。
「沒錯，孫伏伽本來早就應該繼任為大理寺卿，卻因犯錯被貶官，現在雖然被啟用，但他銳氣已失，又只是個少卿，因此才被刑部壓過一頭，不過他這個人還是比較公正的，輕判李儉這件事，他肯定也不贊同！」
李孝恭耐心的解釋道。
如果長孫沖能說服孫伏伽，改變大理寺的判決，到時只剩下一個刑部，問題就簡單多了。
「我明白了，多謝您提醒！」
長孫沖鄭重的行禮道。
雖然李孝恭嘴上說著恨不得打死李儉，但李儉畢竟是他的親侄子，他能夠做到中立，甚至還幫長孫沖指出一條明路，已經相當不容易了，畢竟不能強求人人都能做到大公無私。
長孫沖的目的達到了，於是起身告辭，李崇義親自送他出門。
而在長孫沖走出去不遠，身後的院子裡再次響起「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聽著身後的打鐵聲，長孫沖也不禁暗自感慨：一代名將，現在卻只能困守於院落之中，以打鐵消磨時間，想想都讓人為之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