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政事堂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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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咱們要發達了!朝堂上那幫老傢伙故意給咱們出難題,讓咱們背黑鍋,卻沒想到大哥竟然解開了這個難題,那咱們還等什麼,趕緊進宮向陛下展示一番,我都等不及要看那幫老傢伙的臉色了!」

  杜荷忽然興奮的抓住長孫沖的手臂叫嚷道。

  「不行,這件事非但不能向陛下請功,反而還要低調低調再低調,甚至你我三人都不要出面,讓呂寺丞報上去就行了!」

  長孫沖立刻否決道。

  「為什麼?」

  杜荷一時間沒能轉過彎來。

  「對啊,我還想借這個機會,好好在我爹面前出個風頭,免得他老是說我沒出息!」

  房遺愛也跟著叫嚷道。

  「你們兩個好好用腦子想一想,咱們三個都是犯了錯,被發配到這裡背黑鍋的,結果咱們竟然解決了問題,還要進宮在陛下他們面前顯擺,這不是作死嗎,你們就不怕陛下惱羞成怒,乾脆不找藉口,直接下旨處罰咱們?」

  長孫沖耐心的解釋道。

  「對啊,我差點忘了咱們本來就是受罰的!」

  房遺愛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腦門,瓮聲瓮氣的自語道。

  「不對吧,大哥你發明了不用大豆的製鹽法,這不是大功一件嗎,陛下賞賜你還來不及,怎麼會處罰你?」

  杜荷卻提出不同的看法。

  「公是公、私是私,於公來說,我的確立下大功,陛下應該賞我,但於私呢,我之前犯的事你們也知道,陛下本來想罰我,現在卻不得不捏著鼻子獎賞我,他心裡能好受嗎?」

  長孫沖習慣把人性往壞處想,有個成語叫公私分明,可真正能夠做到的人卻少之又少。

  「有道理,這麼一說,咱們三個還真不能張揚。」

  杜荷終於被說服,放棄了去宮裡顯擺的想法。

  「呂寺丞!」

  長孫沖扭頭看向縮在一旁的呂思忠。

  「下官在!」

  呂思忠立刻上前,剛才他都想把自己的耳朵戳聾了,因為三人的對話中,有太多他不該聽的內容。

  「你把今天的事情寫份奏疏,直接上報給陛下吧!」

  長孫沖吩咐道。

  「這麼大的功勞,只讓下官一個小小的寺丞出面,這是不是不太好?」

  呂思忠有點忐忑,又有點不好意思的問道。

  重結晶法是長孫沖想出來的,如果由呂思忠上報,哪怕他什麼也沒做,功勞也要分他一份,正所謂無功不受祿,呂思忠感覺這份功勞有點燙手,但又捨不得鬆開。

  「這有什麼不好的,你被派來協助我,重結晶法的功勞本來就有你一份!」

  長孫衝上前拍了拍呂思忠的肩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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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思忠雖然性子軟了點,但能力不錯,而且剛見到長孫沖,還提醒他含嘉倉失火的事,光沖這份人情,功勞給他一份就是應該的。

  「給你就拿著,婆婆媽媽像什麼樣子?」

  杜荷看不慣呂思忠的性子,當即呵斥道。

  至於房遺愛,則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他性格憨直,到現在都沒想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下官遵命,我這就去寫奏疏!」

  呂思忠不敢推辭,當即答應道,說完就準備退下去。

  「對了,呂寺丞你回去後,把我這個重結晶法練習一下,我估計有人不信,到時可能會讓你當場製鹽!」

  長孫沖忽然又開口提醒道。

  「下官明白!」

  呂思忠再次點頭,重結晶法一共也只有那麼幾步,他看一遍就已經完全記住了。

  …………

  大唐皇城分為前後兩部分,後面是大名鼎鼎的太極宮,而前面的部分,則是大唐各個重要機構的駐地,比如三省、太常寺、太廟等都在這裡。

  三省做為大唐的政治核心,自然位於皇城的中軸線上,並且最靠近後面的太極宮。

  中書取旨,門下封駁,尚書奉而行之,三省分工明確,彼此又互相牽制。

  其中門下省設有一處政事堂,做為三省最高長官商議政務的地方。

  不過三省的長官各有重任,不能一直守在政事堂,因此平時只有一兩位呆在政事堂主事,除非遇到軍國大事,三省的長官才會齊聚到這裡。

  但今天卻是個例外,門下省的兩位侍中,也就是魏徵和高士廉,中書令溫彥博,以及三省核心的尚書左僕射房玄齡,四個人全都來到了政事堂。

  「膽大包天!陛下讓他做巡鹽使,結果他倒好,上任第一天就敢信口雌黃,不要以為自己是皇后的侄子,就沒人敢拿他怎麼樣!」

  魏徵氣的暴跳如雷,拍著桌子怒吼道。

  其實也不怪魏徵這麼生氣,他今天剛到門下省,就聽下面的官員稟報,剛上任一天的巡鹽使長孫沖,讓人寫了份奏疏,說是徹底的解決了鹽價上漲的問題。

  這在魏徵看來,完全就是一派胡言,因為關於鹽價上漲,政事堂之前早就達成共識,那就是這次食鹽漲價已經成為定局,問題是漲多漲少而已。

  「玄成你不要污衊人,這份奏疏根本不是沖兒寫的,而是司農寺的寺丞呂思忠所寫,所以我懷疑這件事沖兒根本不知情!」

  高士廉立刻反駁道,他是長孫無忌的親舅舅,也就是長孫沖的舅公,這時候當然要向著自家人說話。

  「長孫沖是巡鹽使,呂思忠是他手下的官員,這麼大的事情,如果沒他點頭,下面的官員怎麼敢寫這種奏疏遞上來?」

  魏徵卻毫不示弱的回敬道。

  「就算沖兒知情,但他年紀小,又剛上任,不知輕重之下,受人蒙蔽也是有可能的!」

  高士廉再次強辯道。

  倒不是高士廉一味的護短,而是他了解長孫沖這個甥孫,在他看來,以長孫沖的性格,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這樣的事,當然他了解的是上一個長孫沖。

  「兩位不要再吵了,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誰寫的奏疏,而是這本奏疏咱們要不要送到陛下那裡?」

  中書令溫彥博上前勸解道。

  「送!一定要送,這種事只能讓陛下來裁決!」

  魏徵毫不猶豫的表態道。

  高士廉看了看閉目不語的房玄齡,最終一咬牙道:「玄齡,我覺得此事過於兒戲,所以就不要打擾陛下了,咱們直接把奏疏打回去,再派人查明真相就行了!」

  高士廉之所以對房玄齡這麼說,是因為他知道房玄齡的兒子是長孫沖的副手,如果這份奏疏交上去,到時李世民怪罪下來,房遺愛也難逃罪責。

  只見房玄齡終於睜開眼,做為三省的核心人物,房玄齡這個尚書左僕射,份量比其它三人都要重,如果他和高士廉站在一起,足以把這份奏疏壓下去。

  「我贊成玄成的看法,這件事無論真假,都交由陛下來定奪吧!」

  房玄齡語氣平靜的說道。

  高士廉聞言十分失望,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以房玄齡的性格,讓他徇私枉法,幫自己壓下奏疏才叫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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