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豆與食鹽
「呂寺丞，你都知道些什麼？」
長孫沖盯著滿頭是汗的呂思忠，語氣嚴肅的質問道。
「巡鹽使息怒，非是下官不說，而是上頭有吩咐，只讓我幫著整理各類文書資料，至於其它的，全都要靠您自己。」
呂思忠擦著額頭的汗水，語氣急切的解釋道。
其實長孫沖這個巡鹽使和呂思忠的品級差不多，但兩人的背景相差太大，說句不好聽的，只要長孫沖隨便打個招呼，就能輕易的毀掉他的仕途。
長孫沖一聽就明白過來，這肯定是長孫無忌乾的，不讓人告訴他結果，而是讓他自己去查，估計就是想培養一下他的能力。
畢竟在長孫無忌看來，長孫沖肯定抑制不了鹽價的上漲，既然如此，不如增長一些處理事務的經驗，這樣日後就算被罰，至少也學了點東西。
「呂寺丞，你現在實話告訴我，這次鹽價上漲的真正原因是什麼，為什麼降不下鹽價？」
長孫沖沒有遷怒呂思忠，而是再次追問道。
「這個……」
呂思忠還是有引起猶豫。
旁邊的杜荷卻忍不住上前呵斥道：「讓你說你就說，區區一個寺丞，還拿什麼架子？」
呂思忠嚇得連退幾步，但依然堅持道：「副使息怒，下官有職責在身，還請恕罪！」
杜荷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寺丞竟然敢拒絕自己，當下就想發作，卻被長孫沖攔下來道：「杜兄，咱們就不要為難呂寺丞了，大不了讓房兄給我們講一下就是了！」
「我來說！」
房遺愛倒是爽快，直接上前開口道。
「據我從我爹那裡聽到的消息，這次食鹽漲價，主要是因為去年秋天，關內與河南一帶天氣大旱，導致大豆減產，所以今年的豆價飛漲，連帶著食鹽的價格也漲了起來。」
「等等，我怎麼聽不懂啊，大豆漲價，和食鹽有什麼關係？」
長孫沖聽得一頭霧水。
「當初我也是這麼問我爹的，於是他告訴我，說食鹽生產時，需要用到大豆做原料，所以大豆漲，食鹽也就漲。」
房遺愛再次回答道。
「食鹽生產要用到大豆？」
長孫沖聽到這個回答差點大腦當機，在他的認知里，這兩種東西完全是風馬牛不及，怎麼能扯到一塊去？
房遺愛解釋不清，於是長孫沖再次看向呂思忠問道：「呂寺丞，別的你可以不說，但食鹽生產為何要用到大豆這件事，你總可以說吧？」
「啟稟巡鹽使，這裡有食鹽生產的具體步驟，您一看便知！」
沒想到呂思忠快步上前，從自己帶來的一堆文書中抽出一份，然後雙手呈交給長孫沖道。
長孫沖接過來打開，發現這竟然是個食鹽的生產圖示，旁邊還有文字介紹，十分的詳細。
長安的食鹽主要由定邊鹽池供應，而鹽池裡開採出來的粗鹽，是不能直接食用的，因為裡面含有大量的雜質，直接食用很容易中毒。
所以鹽池裡的鹽開採出來後，需要經過兩個步驟，一是過濾掉雜質，二是脫毒。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其中過濾就不用說了，無非就是將鹽溶解，然後用紗布、木炭過濾掉不融於水的雜質。
第二步的脫毒才是其中的關鍵，大唐的鹽池都是使用《齊民要術》中的豆漿淨鹽法。
方法也很簡單，就是用新鮮磨製的豆漿，與過濾後的鹽水混合，經過沉澱後，取上層乾淨的鹽液，再熬煮得到雪白的精鹽，這種精鹽才可以食用。
這種豆漿淨鹽法，長孫沖也是第一次聽說，應該是古人自己摸索出來的經驗。
雖然長孫沖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想來應該就是用豆漿中的蛋白質，吸附鹽水中有毒的鈣、鎂等離子。
「原來如此，難怪大豆漲價食鹽就漲價！」
長孫沖看完後微微一笑，心中已經有了幾分把握。
「現在大豆漲的還不多，接下來還要瘋漲，到時鹽價恐怕真的要上天了！」
沒想到房遺愛忽然又插了一句。
「為什麼？」
長孫沖立刻追問，他記得剛才房遺愛就說過類似的話。
「因為含嘉倉失火了，很不巧，燒的幾個糧窖就是存儲大豆的。」
房遺愛再次爆出一個大料，這個消息知道的人還不多，如果傳出去的話，恐怕接下來會有無數人囤積食鹽，藉此大發橫財，到時受苦的還是百姓。
「呂寺丞，房兄說的可是真的？」
長孫沖再次向呂思忠求證，剛才來的時候，對方就和他提過含嘉倉失火的事。
「這個……的確是真的！」
呂思忠不敢再隱瞞，於是點頭承認道。
「好啊，我這個巡鹽使，主要職責就是平抑鹽價，如果一個月後鹽價非但沒降，反而還開始瘋漲，到時我受罰，房兄和杜兄你們兩個也跑不了！」
長孫沖說到這裡又一指呂思忠笑道：「呂寺丞，你肯定也要受牽連吧？」
呂思忠聞言也苦笑著點頭，其實在長孫衝上任之前，司農寺上下就已經知道，這位巡鹽使是來背鍋的，跟著他辦事肯定倒霉，但司農寺必須出人，別人都不願意來，最後沒有背景的呂思忠就被推了出來。
「大哥你現在知道了吧，這是個無解的死局，所以你也別白費力氣了，咱們這一個月就去吃喝玩樂，然後老老實實的受罰就行了！」
杜荷站起來建議道。
「我贊成，聽說東市那邊新開了家酒樓，有幾樣招牌菜很是不錯，不如咱們現在就去嘗嘗！」
房遺愛也跟著站起來，說著就想拉長孫衝去吃飯。
呂思忠已經頹喪的退到一邊，鹽價降不下去，長孫沖三人無非就是受點責罰，但他這個寺丞的前途可就要毀了，甚至可能還要背其它的鍋。
「等等，現在吃喝玩樂還早了點，不如咱們把製鹽的問題解決了，再去吃飯慶祝也不遲！」
沒想到長孫沖卻笑著擺脫了房遺愛的拉扯道。
「大哥你別開玩笑了，沒有大豆，你拿什麼解決製鹽的問題？難不成你能憑空變出大豆來？」
杜荷都懷疑長孫沖的腦子真摔出問題了，否則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誰說製鹽一定要用大豆？」
長孫沖笑呵呵的反問道。
長孫沖盯著滿頭是汗的呂思忠，語氣嚴肅的質問道。
「巡鹽使息怒，非是下官不說，而是上頭有吩咐，只讓我幫著整理各類文書資料，至於其它的，全都要靠您自己。」
呂思忠擦著額頭的汗水，語氣急切的解釋道。
其實長孫沖這個巡鹽使和呂思忠的品級差不多，但兩人的背景相差太大，說句不好聽的，只要長孫沖隨便打個招呼，就能輕易的毀掉他的仕途。
長孫沖一聽就明白過來，這肯定是長孫無忌乾的，不讓人告訴他結果，而是讓他自己去查，估計就是想培養一下他的能力。
畢竟在長孫無忌看來，長孫沖肯定抑制不了鹽價的上漲，既然如此，不如增長一些處理事務的經驗，這樣日後就算被罰，至少也學了點東西。
「呂寺丞，你現在實話告訴我，這次鹽價上漲的真正原因是什麼，為什麼降不下鹽價？」
長孫沖沒有遷怒呂思忠，而是再次追問道。
「這個……」
呂思忠還是有引起猶豫。
旁邊的杜荷卻忍不住上前呵斥道：「讓你說你就說，區區一個寺丞，還拿什麼架子？」
呂思忠嚇得連退幾步，但依然堅持道：「副使息怒，下官有職責在身，還請恕罪！」
杜荷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寺丞竟然敢拒絕自己，當下就想發作，卻被長孫沖攔下來道：「杜兄，咱們就不要為難呂寺丞了，大不了讓房兄給我們講一下就是了！」
「我來說！」
房遺愛倒是爽快，直接上前開口道。
「據我從我爹那裡聽到的消息，這次食鹽漲價，主要是因為去年秋天，關內與河南一帶天氣大旱，導致大豆減產，所以今年的豆價飛漲，連帶著食鹽的價格也漲了起來。」
「等等，我怎麼聽不懂啊，大豆漲價，和食鹽有什麼關係？」
長孫沖聽得一頭霧水。
「當初我也是這麼問我爹的，於是他告訴我，說食鹽生產時，需要用到大豆做原料，所以大豆漲，食鹽也就漲。」
房遺愛再次回答道。
「食鹽生產要用到大豆？」
長孫沖聽到這個回答差點大腦當機，在他的認知里，這兩種東西完全是風馬牛不及，怎麼能扯到一塊去？
房遺愛解釋不清，於是長孫沖再次看向呂思忠問道：「呂寺丞，別的你可以不說，但食鹽生產為何要用到大豆這件事，你總可以說吧？」
「啟稟巡鹽使，這裡有食鹽生產的具體步驟，您一看便知！」
沒想到呂思忠快步上前，從自己帶來的一堆文書中抽出一份，然後雙手呈交給長孫沖道。
長孫沖接過來打開，發現這竟然是個食鹽的生產圖示，旁邊還有文字介紹，十分的詳細。
長安的食鹽主要由定邊鹽池供應，而鹽池裡開採出來的粗鹽，是不能直接食用的，因為裡面含有大量的雜質，直接食用很容易中毒。
所以鹽池裡的鹽開採出來後，需要經過兩個步驟，一是過濾掉雜質，二是脫毒。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其中過濾就不用說了，無非就是將鹽溶解，然後用紗布、木炭過濾掉不融於水的雜質。
第二步的脫毒才是其中的關鍵，大唐的鹽池都是使用《齊民要術》中的豆漿淨鹽法。
方法也很簡單，就是用新鮮磨製的豆漿，與過濾後的鹽水混合，經過沉澱後，取上層乾淨的鹽液，再熬煮得到雪白的精鹽，這種精鹽才可以食用。
這種豆漿淨鹽法，長孫沖也是第一次聽說，應該是古人自己摸索出來的經驗。
雖然長孫沖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想來應該就是用豆漿中的蛋白質，吸附鹽水中有毒的鈣、鎂等離子。
「原來如此，難怪大豆漲價食鹽就漲價！」
長孫沖看完後微微一笑，心中已經有了幾分把握。
「現在大豆漲的還不多，接下來還要瘋漲，到時鹽價恐怕真的要上天了！」
沒想到房遺愛忽然又插了一句。
「為什麼？」
長孫沖立刻追問，他記得剛才房遺愛就說過類似的話。
「因為含嘉倉失火了，很不巧，燒的幾個糧窖就是存儲大豆的。」
房遺愛再次爆出一個大料，這個消息知道的人還不多，如果傳出去的話，恐怕接下來會有無數人囤積食鹽，藉此大發橫財，到時受苦的還是百姓。
「呂寺丞，房兄說的可是真的？」
長孫沖再次向呂思忠求證，剛才來的時候，對方就和他提過含嘉倉失火的事。
「這個……的確是真的！」
呂思忠不敢再隱瞞，於是點頭承認道。
「好啊，我這個巡鹽使，主要職責就是平抑鹽價，如果一個月後鹽價非但沒降，反而還開始瘋漲，到時我受罰，房兄和杜兄你們兩個也跑不了！」
長孫沖說到這裡又一指呂思忠笑道：「呂寺丞，你肯定也要受牽連吧？」
呂思忠聞言也苦笑著點頭，其實在長孫衝上任之前，司農寺上下就已經知道，這位巡鹽使是來背鍋的，跟著他辦事肯定倒霉，但司農寺必須出人，別人都不願意來，最後沒有背景的呂思忠就被推了出來。
「大哥你現在知道了吧，這是個無解的死局，所以你也別白費力氣了，咱們這一個月就去吃喝玩樂，然後老老實實的受罰就行了！」
杜荷站起來建議道。
「我贊成，聽說東市那邊新開了家酒樓，有幾樣招牌菜很是不錯，不如咱們現在就去嘗嘗！」
房遺愛也跟著站起來，說著就想拉長孫衝去吃飯。
呂思忠已經頹喪的退到一邊，鹽價降不下去，長孫沖三人無非就是受點責罰，但他這個寺丞的前途可就要毀了，甚至可能還要背其它的鍋。
「等等，現在吃喝玩樂還早了點，不如咱們把製鹽的問題解決了，再去吃飯慶祝也不遲！」
沒想到長孫沖卻笑著擺脫了房遺愛的拉扯道。
「大哥你別開玩笑了，沒有大豆，你拿什麼解決製鹽的問題？難不成你能憑空變出大豆來？」
杜荷都懷疑長孫沖的腦子真摔出問題了，否則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誰說製鹽一定要用大豆？」
長孫沖笑呵呵的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