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天街踏盡公卿骨
卻說尚讓率兵行至龍尾坡前，陡地想起鄒元提醒，遂命士兵上山查看，不想山上真藏有伏兵。
尚讓心中犯起了嘀咕，若說李俊乃帝星轉世，他是當真不信，但這未卜先知也著實讓人心驚。
轉頭一想，若真有神仙庇佑，我尚讓有何懼之？
當即大喝：「鄭畋！你只一介書生，如何能擋我大楚天威！」
鄭畋笑道：「那黃巢也不過是個販鹽的，若要端正我自也不欺他，可他偏偏學那曹孟德貪戀人妻，以後還不知要鬧出什麼來！」
「哈哈……」唐軍笑成一片。
尚讓大惱，驅馬上前，喝道：「別逞嘴上功夫，誰人來戰！」
當即有一將衝出，「高陽齊克儉！前來領教！」
二人交手不過十回合，齊克儉敗逃。
尚讓心有忌憚，自也不追，只豎起長刀以振軍威。
唐軍又一將殺出，「鳳翔李昌言來也！」
二人交手二十餘合，那李昌言又是敗逃。
鄭畋見尚讓還是不追，笑道：「都說那尚讓有勇少謀，看來也不盡其實。」
正在這時，尚讓後方又冒出一支大軍，卻是李達和曾元裕率了朔方節度使唐弘夫的五萬大軍。
因地勢偏弱，尚讓面對鄭畋的五萬大軍已覺勝面不大，現在又多出五萬，那如何能打？
當即下令撤軍，被鄭畋和李達兩路追擊。
逃進城時，只剩殘兵一萬。
聽完尚讓稟報，黃巢大怒，「那唐弘夫好大的狗膽！偏居一隅居然也敢對我動兵。」
李俊呵道：「人妻之語才是大忌，可有人知曉來由？」
田羽面上慌亂，心裡也將五姓七望之人恨了個遍，「臣這就去查！」
朱溫呵道：「我卻聽了小道之言，說是左相大人點名要那鄭妃入宮！」
田羽當即跪地，「請陛下恕罪！若真起至於微臣，臣定會給陛下一個交代！」
田羽退下後，黃巢掃過群臣，「哪位卿家有破敵之策？」
世家之人此刻全都心中暗喜，哪會再出主意。
等了片刻無人應答，黃巢看向李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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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尋思片刻道：「只能退出長安……」
黃巢聞言身子一癱，「別無他法了麼？」
「沒有！」李俊見黃巢沒了戰意，猛然起身，「所有人，現在聽我調令！」
李達的五萬大軍，已在預料之外，新做的兵甲雖說比之前強上一點，但也抵不住。
「黃揆、尚讓、寧興虎、趙武、鄒世清、林言、解濤，各率五千人立刻出城，退至東南灞上！待見彩煙，一舉殺回。」
「是！」
「於成文、畢師鐸，各領五百人扮著小廝潛入各大王府，將值錢東西擺到大堂，女眷藏起，大戰未起之時不可反抗。」
「是！」
「朱溫！帶著你的三千精銳潛入三條地道！同樣！我們大軍回來之前，不可妄動！」
「是！」
「鄒兄！率兩百禁衛守住這大殿！任何人都不得離開！違令者，殺無赦！」
「是！」
最後，李俊看向尚君長，「君長兄，領陛下去白鹿原等候……」
「好。」尚君長穩住黃巢，一起走出殿外。
安靜了片刻，一官員道：「俊親王，你讓大軍出去，卻將我等留在這裡，是何用意？」
李俊呵笑，「自然是怕你們通敵。」
……
半個時辰後，鄭畋率兵走近延平門，「諸位將軍，黃巢已逃，入城之後，不得……」
鄭畋話未說完卻見程宗楚縱馬向前，同時一聲大喝，「兒郎們！這收復長安的功勞非我涇原軍不可！」
涇原軍兵馬一擁而上，待大門破開，程宗楚大笑道：「給我搶！錢！糧！女人！我們都要！」
那北門唐弘夫見狀生怕功勞被搶，不顧曾元裕反對，毅然撞破大門。
那王重榮見已有兩家進城，便駐軍東北以防萬一。
於是，長安城中火光沖天，那七八萬人馬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一時間，求饒聲、邪笑聲、救命聲響徹長安城。
看著如此慘狀，灞上的大楚眾將無不睚眥欲裂。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一道彩煙姍姍來遲。
「殺！」眾將齊喝，直衝東南兩門。
東門且自不說，那南門鄒世清、解濤、寧興虎三人卻又比了起來，並作一排，將六把大錘掄得是「嘭！嘭！」作響。
那程宗楚大喊集合拒敵卻也無濟於事，那些個校尉伍長早不知哪裡快活去了，眼見楚軍一舉殺近，程宗楚勒轉馬頭欲逃。
正在這時，朱溫的三千精銳從地道鑽出，將其去路給堵了。
朱溫哈哈一笑，提刀上前，「雜貓流狗！還不下馬受死！」
程宗楚自不知他是朱溫，策馬揮刀。
朱溫甩刀一迎，只聽「叮」的一聲，程宗楚長刀脫手。
朱溫接著回手探住馬尾，再用力一拉，那馬硬生生跪倒在地。
「哈哈！」
朱溫大步踏上，一腳踢飛程宗楚鐵盔，再一刀將其頭顱砍落。
另一邊，一道矯捷的身影在屋頂疾步飛奔，隔著十幾丈的距離縱身一躍，直撲唐弘夫。
等唐弘夫反應過來已然遲了，手中佩刀剛抬到胸前，就見一點寒芒從眼底閃過。
隨著林言著地，長槍從唐弘夫咽喉穿過，穩穩落入林言手中。
城外，鄭畋和曾元裕眼看著大軍被屠也是毫無辦法，潰兵一路外逃，外面的也進不去。
屠殺直持續一個時辰，七萬唐軍只逃出數千。
鄭畋陡地吐出一口鮮血，隨即下令撤軍。
那王重榮雖說擁兵三萬餘卻也多為募兵，如今聯軍主力被殲，也只能撤軍。
凌晨，黃巢攜眾將回殿，眾臣都在，唯獨不見李俊和鄒元，急忙命人尋找。
盞茶功夫後，有人來報：「陛下！俊親王在棲鳳閣！」
從一樓開始，腳下便到處都是屍體，來到頂層，只見鄒元渾身是血坐在門口，眯著眼睛，看見眾人只將握刀的手指動了一下。
再看屋裡，卻見李俊頭靠頭腹靠腹地壓在秦紋身上，右肩一桿長槍直入肩胛。
黃巢眉頭微皺，待見黃皓從二人身後緩緩爬起，眸中一亮，喝道：「快將俊親王和秦將軍帶下去！傳太醫！」
黃巢抄起小兒下樓，回到殿上，田羽已將世家通敵的信物搜了出來。
黃巢沉思片刻道：「兩位如何看？」
尚君長道：「禍不及家人，只殺主犯便可。」
田羽咬牙道：「那也太便宜他們了！」
尚君長還欲再說，卻聽黃巢冷道：「左相！你看著辦！」
田羽直接摸出袖中名冊，當堂宣讀。
凡被點了名的，誅九族！
當場嚇暈一片。
卻說尚讓因先前被殺了四萬士兵，心中大恨，拿上七望譜牒，親自帶兵出城，分成七隊，每隊兩百悍卒，快馬直赴太原王家、清河崔家、博陵崔家、隴西李家、滎陽鄭家、趙郡李家。
「不論老幼！一個不留！」
話回長安，田羽也是親自帶兵抓殺。
第一天，長安街上未乾的血跡再次被染了一遍，城裡的五姓七望四萬多人基本不存。
只見朱門懸首，闊道橫屍，那一個個嬌妻美妾盡被吊在院中，成了風中臘肉。
只有平時愛施捨左右的婦人，被人捨命藏起，方才僥倖躲過一劫。
第二天，依舊腥風滿城，仿若陰曹地府。
第三天，膽子大一點的百姓開了門又嚇得連忙關上。
直到第四天，才有士兵清理。
在士兵忙碌的身影中，一位名叫韋莊的青年緩緩走過。
「長安寂寂今何有？
……
天街踏盡公卿骨。」
尚讓心中犯起了嘀咕，若說李俊乃帝星轉世，他是當真不信，但這未卜先知也著實讓人心驚。
轉頭一想，若真有神仙庇佑，我尚讓有何懼之？
當即大喝：「鄭畋！你只一介書生，如何能擋我大楚天威！」
鄭畋笑道：「那黃巢也不過是個販鹽的，若要端正我自也不欺他，可他偏偏學那曹孟德貪戀人妻，以後還不知要鬧出什麼來！」
「哈哈……」唐軍笑成一片。
尚讓大惱，驅馬上前，喝道：「別逞嘴上功夫，誰人來戰！」
當即有一將衝出，「高陽齊克儉！前來領教！」
二人交手不過十回合，齊克儉敗逃。
尚讓心有忌憚，自也不追，只豎起長刀以振軍威。
唐軍又一將殺出，「鳳翔李昌言來也！」
二人交手二十餘合，那李昌言又是敗逃。
鄭畋見尚讓還是不追，笑道：「都說那尚讓有勇少謀，看來也不盡其實。」
正在這時，尚讓後方又冒出一支大軍，卻是李達和曾元裕率了朔方節度使唐弘夫的五萬大軍。
因地勢偏弱，尚讓面對鄭畋的五萬大軍已覺勝面不大，現在又多出五萬，那如何能打？
當即下令撤軍，被鄭畋和李達兩路追擊。
逃進城時，只剩殘兵一萬。
聽完尚讓稟報，黃巢大怒，「那唐弘夫好大的狗膽！偏居一隅居然也敢對我動兵。」
李俊呵道：「人妻之語才是大忌，可有人知曉來由？」
田羽面上慌亂，心裡也將五姓七望之人恨了個遍，「臣這就去查！」
朱溫呵道：「我卻聽了小道之言，說是左相大人點名要那鄭妃入宮！」
田羽當即跪地，「請陛下恕罪！若真起至於微臣，臣定會給陛下一個交代！」
田羽退下後，黃巢掃過群臣，「哪位卿家有破敵之策？」
世家之人此刻全都心中暗喜，哪會再出主意。
等了片刻無人應答，黃巢看向李俊。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李俊尋思片刻道：「只能退出長安……」
黃巢聞言身子一癱，「別無他法了麼？」
「沒有！」李俊見黃巢沒了戰意，猛然起身，「所有人，現在聽我調令！」
李達的五萬大軍，已在預料之外，新做的兵甲雖說比之前強上一點，但也抵不住。
「黃揆、尚讓、寧興虎、趙武、鄒世清、林言、解濤，各率五千人立刻出城，退至東南灞上！待見彩煙，一舉殺回。」
「是！」
「於成文、畢師鐸，各領五百人扮著小廝潛入各大王府，將值錢東西擺到大堂，女眷藏起，大戰未起之時不可反抗。」
「是！」
「朱溫！帶著你的三千精銳潛入三條地道！同樣！我們大軍回來之前，不可妄動！」
「是！」
「鄒兄！率兩百禁衛守住這大殿！任何人都不得離開！違令者，殺無赦！」
「是！」
最後，李俊看向尚君長，「君長兄，領陛下去白鹿原等候……」
「好。」尚君長穩住黃巢，一起走出殿外。
安靜了片刻，一官員道：「俊親王，你讓大軍出去，卻將我等留在這裡，是何用意？」
李俊呵笑，「自然是怕你們通敵。」
……
半個時辰後，鄭畋率兵走近延平門，「諸位將軍，黃巢已逃，入城之後，不得……」
鄭畋話未說完卻見程宗楚縱馬向前，同時一聲大喝，「兒郎們！這收復長安的功勞非我涇原軍不可！」
涇原軍兵馬一擁而上，待大門破開，程宗楚大笑道：「給我搶！錢！糧！女人！我們都要！」
那北門唐弘夫見狀生怕功勞被搶，不顧曾元裕反對，毅然撞破大門。
那王重榮見已有兩家進城，便駐軍東北以防萬一。
於是，長安城中火光沖天，那七八萬人馬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一時間，求饒聲、邪笑聲、救命聲響徹長安城。
看著如此慘狀，灞上的大楚眾將無不睚眥欲裂。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一道彩煙姍姍來遲。
「殺！」眾將齊喝，直衝東南兩門。
東門且自不說，那南門鄒世清、解濤、寧興虎三人卻又比了起來，並作一排，將六把大錘掄得是「嘭！嘭！」作響。
那程宗楚大喊集合拒敵卻也無濟於事，那些個校尉伍長早不知哪裡快活去了，眼見楚軍一舉殺近，程宗楚勒轉馬頭欲逃。
正在這時，朱溫的三千精銳從地道鑽出，將其去路給堵了。
朱溫哈哈一笑，提刀上前，「雜貓流狗！還不下馬受死！」
程宗楚自不知他是朱溫，策馬揮刀。
朱溫甩刀一迎，只聽「叮」的一聲，程宗楚長刀脫手。
朱溫接著回手探住馬尾，再用力一拉，那馬硬生生跪倒在地。
「哈哈！」
朱溫大步踏上，一腳踢飛程宗楚鐵盔，再一刀將其頭顱砍落。
另一邊，一道矯捷的身影在屋頂疾步飛奔，隔著十幾丈的距離縱身一躍，直撲唐弘夫。
等唐弘夫反應過來已然遲了，手中佩刀剛抬到胸前，就見一點寒芒從眼底閃過。
隨著林言著地，長槍從唐弘夫咽喉穿過，穩穩落入林言手中。
城外，鄭畋和曾元裕眼看著大軍被屠也是毫無辦法，潰兵一路外逃，外面的也進不去。
屠殺直持續一個時辰，七萬唐軍只逃出數千。
鄭畋陡地吐出一口鮮血，隨即下令撤軍。
那王重榮雖說擁兵三萬餘卻也多為募兵，如今聯軍主力被殲，也只能撤軍。
凌晨，黃巢攜眾將回殿，眾臣都在，唯獨不見李俊和鄒元，急忙命人尋找。
盞茶功夫後，有人來報：「陛下！俊親王在棲鳳閣！」
從一樓開始，腳下便到處都是屍體，來到頂層，只見鄒元渾身是血坐在門口，眯著眼睛，看見眾人只將握刀的手指動了一下。
再看屋裡，卻見李俊頭靠頭腹靠腹地壓在秦紋身上，右肩一桿長槍直入肩胛。
黃巢眉頭微皺，待見黃皓從二人身後緩緩爬起，眸中一亮，喝道：「快將俊親王和秦將軍帶下去！傳太醫！」
黃巢抄起小兒下樓，回到殿上，田羽已將世家通敵的信物搜了出來。
黃巢沉思片刻道：「兩位如何看？」
尚君長道：「禍不及家人，只殺主犯便可。」
田羽咬牙道：「那也太便宜他們了！」
尚君長還欲再說，卻聽黃巢冷道：「左相！你看著辦！」
田羽直接摸出袖中名冊，當堂宣讀。
凡被點了名的，誅九族！
當場嚇暈一片。
卻說尚讓因先前被殺了四萬士兵，心中大恨，拿上七望譜牒，親自帶兵出城，分成七隊，每隊兩百悍卒，快馬直赴太原王家、清河崔家、博陵崔家、隴西李家、滎陽鄭家、趙郡李家。
「不論老幼！一個不留！」
話回長安，田羽也是親自帶兵抓殺。
第一天，長安街上未乾的血跡再次被染了一遍，城裡的五姓七望四萬多人基本不存。
只見朱門懸首，闊道橫屍，那一個個嬌妻美妾盡被吊在院中，成了風中臘肉。
只有平時愛施捨左右的婦人，被人捨命藏起，方才僥倖躲過一劫。
第二天，依舊腥風滿城，仿若陰曹地府。
第三天，膽子大一點的百姓開了門又嚇得連忙關上。
直到第四天，才有士兵清理。
在士兵忙碌的身影中，一位名叫韋莊的青年緩緩走過。
「長安寂寂今何有？
……
天街踏盡公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