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魚玄機名讖今生 王天佑意如前世
次日一早，李俊便背著魚幼薇上了城牆。
晨風寒脆，白露為霜。
魚幼薇伏在李俊背上，輕聲道：「大哥，你再不可疑我了，不然我讓你再見不著我……」
「莫要胡說，我也是太在意了才那樣……」
「你就是怕我丟了你的臉面，要說在意，我才不信！」
魚幼薇將雙臂勾得更緊了點，滿是失落道：「若真在意……早便把我娶了……」
李俊笑道：「如果你到二十八歲還沒遇到合適的，我便娶你。」
魚幼薇在李俊背上使勁捶了一拳，「那會我都人老珠黃了，我情願入觀修道也不嫁人！名字我都想好了……」
「魚玄機？」
魚幼薇揪住李俊耳朵，將李俊的臉掰到眼前，「大哥！你是不是偷聽我夢話了？」
真的什麼也改變不了麼？
李俊轉頭看向城下的片片村莊，忽然覺得自己始終未曾融入這個世界，永遠是個局外人。
魚幼薇似乎也感受到了李俊的落寞，孤獨，不說話，只將手腳纏得更緊一些。
隨著炊煙一道道升起，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李俊笑了笑，將魚幼薇背下城牆，讓她自己回去。
又命士兵找來唐雲，言要辦學堂，只教四科，算術科，體力科，文史科，醫科……其中算術科只安排一節基礎，李俊出教材。
唐雲看著手中的麻紙，飛快地思考著，好大一會才道：「別的都好說，就是這大夫的束脩是一大筆開銷，百姓們出不起。」
「不用百姓出一分錢，所有錢都由我們出，路遠的還供午餐。」
唐雲思索片刻道：「這代價也太大了，五個縣的男童，至少五六百人……」
要知此時州縣總人口也不過兩萬，不像後世動輒幾十萬。
李俊搖頭道：「女童一併算上，錢糧不用你管！」
唐雲愣住，仿若魔怔，「當真想不到，身為反賊竟能有這等長遠打算……」
李俊氣道：「哪次改朝換代不是造反來的！」
唐雲陡然驚醒，鄭重道：「這事便由我來做！別人做我也放心不下，長史一職還請另選其人！」
李俊點頭，按住唐雲肩頭道：「可念舊恩，亦可負我，莫要負這柳州！」
唐雲深深一拜。
當天下午，城中便貼起了告示，並有人誦讀。
聽了前半段自然很多人牴觸，待聽說不用交束脩時便紛紛贊同，直夸府主大人真乃神仙轉世。
李俊嘴角勾起，心道這話要是被那二位聽了，不免又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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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頭，抬眼便見王仙芝和黃巢笑吟吟地看著這邊。
李俊上前，「黃兄，今天怎麼沒去找人斗詩？」
黃巢嘴角輕微抽搐了兩下，甩袖離開。
李俊和王仙芝並肩走回刺史府。
王仙芝坐下笑道：「這些學生就算將來有出息了，也得十幾年後吧……」
「是的……」李俊隨即又搖了搖頭，「內兄，就憑你問出這句話，你便比不上黃巢。」
王仙芝不解，「如何說？」
李俊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目的怕是只想人家能賞你個官，自己卻從未想過那把椅子！」
王仙芝神色一僵，緩緩道：「既然你說開了，我便也不藏著，我王仙芝不過一介武夫，起事只是不滿朝廷見死不救，若真讓我當皇帝，你說，我真能將這偌大的中原管好麼？」
李俊點了點頭，「確實有點難為內兄，但若我幫你呢？你敢坐麼？」
王仙芝笑道：「怕是真到那天，我第一個便要殺你。」
這下輪到李俊不解了，「為何？」
王仙芝道：「你願意做一個傀儡皇帝？」
李俊心中一寒，過了好大一會才笑道：「就不允我做那從龍之臣？」
王仙芝搖頭，「那也得有那天子命，我現在都已經不知如何是好了，退吧，死路一條，也對不起眾家兄弟，進吧，實感力不從心……」
雙雙沉默。
過了半晌，李俊緩道：「內兄……既然走了這條路，便再不能回頭了……答應我，永遠不要相信朝廷，不要想著招安。」
王仙芝點了點頭，笑道：「又是那位神仙指點你了？」
李俊不答，從懷中摸出荷包，抽出之前那張保證書展開後鋪到王仙芝面前，並遞上筆。
王仙芝眉毛一挑，「又做什麼？」
「寫，保證不接受招安。」
李俊頓了頓，「不是為了約束內兄，只作提醒。」
王仙芝狐疑片刻，照著寫下。
仔細看了眼李俊手中的荷包，「你大嫂繡的？」
「嗯……」
王仙芝呵笑，「她對你倒是不錯，我都沒有……」
李俊哈哈一笑，「回頭我讓大嫂給你也繡一個……」
王仙芝不再糾結，遂道：「此後可有打算？」
「我的想法是以柳州為根，打通東西，然後再以五嶺為界收下南方，再用十年休養生息，發展農商，到時未必不能稱霸中原。
不過，也只是我個人想法，這天下風雲變幻莫測，具體該怎麼做還得大家一起商議……」
王仙芝點了點頭，「等秦將軍回來便議這事。」
次日下午，秦紋率兵回城，只帶回半箱銀錢，一根糧食沒有。
田羽冷道：「秦將軍，為何是這般結果？」
秦紋抬頭道：「那兩縣已被官軍征了一遍，百姓僅有過冬之糧，秦紋甘願受罰！」
眾人盡皆沉默。
片刻後，尚君長道：「既已示恩，那便不能再去了，只能另選他處。」
田羽搖頭道：「無處可去，周邊應該都是這種情況！」
黃巢道：「那便北上，打進中原。」
田羽道：「北面桂管、嶺東容管、嶺西邕管外加荊南和宋威，五路大軍已成合圍之勢，這十天的糧根本打不出去！除非……」
王仙芝道：「除非什麼？」
田羽不答，只看向李俊。
李俊冷道：「不可以！」
田羽冷笑：「那這六萬大軍便只能餓死！」
李俊緩緩起身，眼中殺意不掩，「你信不信我現在便殺了你！」
眾人一頭霧水，都不知他倆在說什麼。
不知歸不知，鄒元已起身摁住刀柄。
朱溫也跟著站起，「這是說話的地方，鄒兄想打我們出去打。」
王仙芝喝道：「都坐下說話，實在不行，我明天親自帶兵出去找糧。」
便在這時，門外報有故人來訪，並送來五萬石軍糧。
王仙芝大喜，「快請！」
不多時，一漢子風塵僕僕進入大堂。
「劍南道總把頭，黎百洪見過三掌柜，見過李俊李公子。」
王仙芝笑道：「黎把頭是如何知道我缺糧的，又哪裡來的錢？」
黎百洪道：「三掌柜！我如今也是替人辦事，這糧是我的新掌柜只送於李公子一人的。」
說著捧上一封信送到李俊手邊。
晨風寒脆，白露為霜。
魚幼薇伏在李俊背上，輕聲道：「大哥，你再不可疑我了，不然我讓你再見不著我……」
「莫要胡說，我也是太在意了才那樣……」
「你就是怕我丟了你的臉面，要說在意，我才不信！」
魚幼薇將雙臂勾得更緊了點，滿是失落道：「若真在意……早便把我娶了……」
李俊笑道：「如果你到二十八歲還沒遇到合適的，我便娶你。」
魚幼薇在李俊背上使勁捶了一拳，「那會我都人老珠黃了，我情願入觀修道也不嫁人！名字我都想好了……」
「魚玄機？」
魚幼薇揪住李俊耳朵，將李俊的臉掰到眼前，「大哥！你是不是偷聽我夢話了？」
真的什麼也改變不了麼？
李俊轉頭看向城下的片片村莊，忽然覺得自己始終未曾融入這個世界，永遠是個局外人。
魚幼薇似乎也感受到了李俊的落寞，孤獨，不說話，只將手腳纏得更緊一些。
隨著炊煙一道道升起，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李俊笑了笑，將魚幼薇背下城牆，讓她自己回去。
又命士兵找來唐雲，言要辦學堂，只教四科，算術科，體力科，文史科，醫科……其中算術科只安排一節基礎，李俊出教材。
唐雲看著手中的麻紙，飛快地思考著，好大一會才道：「別的都好說，就是這大夫的束脩是一大筆開銷，百姓們出不起。」
「不用百姓出一分錢，所有錢都由我們出，路遠的還供午餐。」
唐雲思索片刻道：「這代價也太大了，五個縣的男童，至少五六百人……」
要知此時州縣總人口也不過兩萬，不像後世動輒幾十萬。
李俊搖頭道：「女童一併算上，錢糧不用你管！」
唐雲愣住，仿若魔怔，「當真想不到，身為反賊竟能有這等長遠打算……」
李俊氣道：「哪次改朝換代不是造反來的！」
唐雲陡然驚醒，鄭重道：「這事便由我來做！別人做我也放心不下，長史一職還請另選其人！」
李俊點頭，按住唐雲肩頭道：「可念舊恩，亦可負我，莫要負這柳州！」
唐雲深深一拜。
當天下午，城中便貼起了告示，並有人誦讀。
聽了前半段自然很多人牴觸，待聽說不用交束脩時便紛紛贊同，直夸府主大人真乃神仙轉世。
李俊嘴角勾起，心道這話要是被那二位聽了，不免又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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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頭，抬眼便見王仙芝和黃巢笑吟吟地看著這邊。
李俊上前，「黃兄，今天怎麼沒去找人斗詩？」
黃巢嘴角輕微抽搐了兩下，甩袖離開。
李俊和王仙芝並肩走回刺史府。
王仙芝坐下笑道：「這些學生就算將來有出息了，也得十幾年後吧……」
「是的……」李俊隨即又搖了搖頭，「內兄，就憑你問出這句話，你便比不上黃巢。」
王仙芝不解，「如何說？」
李俊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目的怕是只想人家能賞你個官，自己卻從未想過那把椅子！」
王仙芝神色一僵，緩緩道：「既然你說開了，我便也不藏著，我王仙芝不過一介武夫，起事只是不滿朝廷見死不救，若真讓我當皇帝，你說，我真能將這偌大的中原管好麼？」
李俊點了點頭，「確實有點難為內兄，但若我幫你呢？你敢坐麼？」
王仙芝笑道：「怕是真到那天，我第一個便要殺你。」
這下輪到李俊不解了，「為何？」
王仙芝道：「你願意做一個傀儡皇帝？」
李俊心中一寒，過了好大一會才笑道：「就不允我做那從龍之臣？」
王仙芝搖頭，「那也得有那天子命，我現在都已經不知如何是好了，退吧，死路一條，也對不起眾家兄弟，進吧，實感力不從心……」
雙雙沉默。
過了半晌，李俊緩道：「內兄……既然走了這條路，便再不能回頭了……答應我，永遠不要相信朝廷，不要想著招安。」
王仙芝點了點頭，笑道：「又是那位神仙指點你了？」
李俊不答，從懷中摸出荷包，抽出之前那張保證書展開後鋪到王仙芝面前，並遞上筆。
王仙芝眉毛一挑，「又做什麼？」
「寫，保證不接受招安。」
李俊頓了頓，「不是為了約束內兄，只作提醒。」
王仙芝狐疑片刻，照著寫下。
仔細看了眼李俊手中的荷包，「你大嫂繡的？」
「嗯……」
王仙芝呵笑，「她對你倒是不錯，我都沒有……」
李俊哈哈一笑，「回頭我讓大嫂給你也繡一個……」
王仙芝不再糾結，遂道：「此後可有打算？」
「我的想法是以柳州為根，打通東西，然後再以五嶺為界收下南方，再用十年休養生息，發展農商，到時未必不能稱霸中原。
不過，也只是我個人想法，這天下風雲變幻莫測，具體該怎麼做還得大家一起商議……」
王仙芝點了點頭，「等秦將軍回來便議這事。」
次日下午，秦紋率兵回城，只帶回半箱銀錢，一根糧食沒有。
田羽冷道：「秦將軍，為何是這般結果？」
秦紋抬頭道：「那兩縣已被官軍征了一遍，百姓僅有過冬之糧，秦紋甘願受罰！」
眾人盡皆沉默。
片刻後，尚君長道：「既已示恩，那便不能再去了，只能另選他處。」
田羽搖頭道：「無處可去，周邊應該都是這種情況！」
黃巢道：「那便北上，打進中原。」
田羽道：「北面桂管、嶺東容管、嶺西邕管外加荊南和宋威，五路大軍已成合圍之勢，這十天的糧根本打不出去！除非……」
王仙芝道：「除非什麼？」
田羽不答，只看向李俊。
李俊冷道：「不可以！」
田羽冷笑：「那這六萬大軍便只能餓死！」
李俊緩緩起身，眼中殺意不掩，「你信不信我現在便殺了你！」
眾人一頭霧水，都不知他倆在說什麼。
不知歸不知，鄒元已起身摁住刀柄。
朱溫也跟著站起，「這是說話的地方，鄒兄想打我們出去打。」
王仙芝喝道：「都坐下說話，實在不行，我明天親自帶兵出去找糧。」
便在這時，門外報有故人來訪，並送來五萬石軍糧。
王仙芝大喜，「快請！」
不多時，一漢子風塵僕僕進入大堂。
「劍南道總把頭，黎百洪見過三掌柜，見過李俊李公子。」
王仙芝笑道：「黎把頭是如何知道我缺糧的，又哪裡來的錢？」
黎百洪道：「三掌柜！我如今也是替人辦事，這糧是我的新掌柜只送於李公子一人的。」
說著捧上一封信送到李俊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