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噩耗
說完，他從懷裡摸出一塊成色極好的碎銀子拍在桌子上。
「這頓算我的。你們慢吃，我先溜了。」
李承干沖著李麗質擠了擠眼睛，轉身就快步跑出了包廂。
他得趕緊趕在東宮落鎖之前翻牆回去，不然明天太傅又要拿戒尺打他手心了。
李承干一走。
小兕子早就吃飽了，小肚子圓鼓鼓的。屋子裡太暖和，她趴在軟榻上，眼皮直打架，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高陽也吃得直犯困，靠在小兕子旁邊打起了瞌睡。
趙四是個極有眼力見的人。
他看太子走了，兩位小公主也睡了。這包廂里就剩下掌柜的和那位李家大小姐。
「掌柜的……俺吃飽了，俺下去收拾桌子！」
趙四侷促地抹了一把嘴，端起自己的空碗，一溜煙地逃出了包廂，還十分貼心地把門給輕輕帶上了。
包廂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有桌子中間的紫銅火鍋，還在發出「咕嘟咕嘟」的細微沸騰聲。
林辰拿起水壺，往鍋的底槽里加了點水，將炭火壓暗了一些，免得湯燒乾了。
他拿過一個乾淨的小瓷碗，盛了半碗紅色的番茄濃湯，推到李麗質的面前。
「喝點這個，酸甜解膩。」
李麗質雙手捧著那個熱乎乎的瓷碗，手心被烘得暖暖的。
她看著對面神情慵懶隨意的林辰，聽著窗外呼嘯的風雪聲，心底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這幾天，店裡生意很忙吧？」李麗質輕聲問道，打破了沉默。
「老樣子。不過你連著幾天沒來，這二樓的包廂倒是空著積了點灰。」林辰隨口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趣。
李麗質低頭看著碗裡的紅湯，臉頰更紅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心裡的那份喜悅分享給他。
「家裡前幾天管得嚴。不過……」
李麗質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不過今天出門前，家裡長輩給了我這件大氅。長輩說，以後我想出來轉轉，只要帶上弟弟妹妹，就不會再拘著我了。」
她沒有說破長孫皇后的身份，也沒有提考驗的事情。
但她知道，自己終於不用再去面對長孫沖那個煩人的表兄了，她自由了。
林辰聽著這番話。
他看著李麗質身上那件純白無瑕的狐裘，看著她眼底那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伸出手，拿拿起自己的茶杯，倒滿了茶水。
「這算是好事。敬你一杯。」
林辰端起自己的茶杯，在半空中虛舉了一下。
李麗質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滿是笑意，她也端起杯子，和林辰的茶杯輕輕碰了一下。
「多謝掌柜的吉言。」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冬日的嚴寒。兩人在包廂里又隨口聊了幾句閒話，直到窗外的雪勢稍稍小了一些。
李麗質這才起身告辭，帶著已經睡熟的小兕子和打哈欠的高陽，坐上了回皇宮的馬車。
此時的她，心裡彷佛有一隻小鹿在歡快地跳躍。
阿娘默許了，她覺得自己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終於可以慢慢擺脫那個令人窒息的長孫沖了。
可是，李麗質怎麼也沒想到，這份短暫的歡喜，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個時辰。
當晚。
太極宮，長樂公主寢宮。
李麗質剛剛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單薄的中衣，正準備美美地睡一覺。
殿門外突然傳來了太監尖銳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
李麗質嚇了一跳，趕緊披上外衣，走到大殿門口迎接。
大門推開，李世民帶著一身寒氣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天的心情顯然非常好，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容，連走路的步伐都透著一股子得意。
「阿耶，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歇息？」
李麗質乖巧地行了個禮，上前幫李世民解下披風。
「哈哈哈，今天朝堂上有喜事，朕高興，睡不著！」
李世民走到炭盆邊上，伸出手烤著火，紅光滿面。
他今天確實高興。
長孫無忌辦事利索，僅僅一天時間，蜂窩煤就在長安城大面積鋪開了。
那些囤積木柴的世家商戶賠得底朝天，百姓們都在高呼萬歲。這讓他這個皇帝覺得無比的揚眉吐氣。
李世民轉過頭，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嫡長女，眼神變得十分慈愛。
「麗質啊，過來坐。」
李世民指了指旁邊的軟榻。
李麗質走過去坐下，親自給李世民倒了一杯熱茶。
「阿耶今天順道過來，是想跟你說件家裡的事情。」
李世民喝了一口茶，語氣變得溫和起來。
「今天下午，你舅舅進宮來跟朕議事。正事談完之後，咱們順便聊起了你和沖兒早就定下的那樁婚約。」
聽到「婚約」兩個字。
李麗質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原本紅潤的臉頰瞬間退去了一半的血色。
李世民並沒有察覺到女兒的異樣，依然自顧自地往下說。
「你年紀也不小了，早些年朕就把你許給了長孫家。」
「沖兒那孩子雖然平時有些頑劣，但畢竟是長孫家的嫡長子，家世擺在那裡，斷然不會委屈了你。」
李世民放下茶杯，拍了拍大腿。
「朕和你舅舅商量過了，這樁早就定好的婚事，現在也是時候提上日程了。欽天監那邊，這幾天已經在翻看明年的黃曆。」
「咱們打算趕在明年開春，挑個黃道吉日，把你們的婚期徹底給定下來。」
「等日子一選好，長孫家就會正式下聘書。只要聘書一過，交換了生辰八字，把流程走完。朕心裡這塊大石頭，也就徹底落地了。」
轟！
李世民的這番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李麗質的腦門上。
翻看黃曆！
下聘書！
交換生辰八字！
李麗質呆呆地坐在軟榻上，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腳底涌。
她下午才剛剛從阿娘那裡得到了一絲自由的希望，結果晚上，身為一家之主的父皇，就直接把這希望給砸了個粉碎！
「阿耶……女兒……女兒不想嫁……」
李麗質的聲音發抖，雙手死死地絞著手裡的絲帕。
李世民原本滿是笑容的臉，微微沉了下來。
「胡鬧！」
「這頓算我的。你們慢吃，我先溜了。」
李承干沖著李麗質擠了擠眼睛，轉身就快步跑出了包廂。
他得趕緊趕在東宮落鎖之前翻牆回去，不然明天太傅又要拿戒尺打他手心了。
李承干一走。
小兕子早就吃飽了，小肚子圓鼓鼓的。屋子裡太暖和，她趴在軟榻上，眼皮直打架，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高陽也吃得直犯困，靠在小兕子旁邊打起了瞌睡。
趙四是個極有眼力見的人。
他看太子走了，兩位小公主也睡了。這包廂里就剩下掌柜的和那位李家大小姐。
「掌柜的……俺吃飽了，俺下去收拾桌子！」
趙四侷促地抹了一把嘴，端起自己的空碗，一溜煙地逃出了包廂，還十分貼心地把門給輕輕帶上了。
包廂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有桌子中間的紫銅火鍋，還在發出「咕嘟咕嘟」的細微沸騰聲。
林辰拿起水壺，往鍋的底槽里加了點水，將炭火壓暗了一些，免得湯燒乾了。
他拿過一個乾淨的小瓷碗，盛了半碗紅色的番茄濃湯，推到李麗質的面前。
「喝點這個，酸甜解膩。」
李麗質雙手捧著那個熱乎乎的瓷碗，手心被烘得暖暖的。
她看著對面神情慵懶隨意的林辰，聽著窗外呼嘯的風雪聲，心底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這幾天，店裡生意很忙吧？」李麗質輕聲問道，打破了沉默。
「老樣子。不過你連著幾天沒來，這二樓的包廂倒是空著積了點灰。」林辰隨口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趣。
李麗質低頭看著碗裡的紅湯，臉頰更紅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心裡的那份喜悅分享給他。
「家裡前幾天管得嚴。不過……」
李麗質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不過今天出門前，家裡長輩給了我這件大氅。長輩說，以後我想出來轉轉，只要帶上弟弟妹妹，就不會再拘著我了。」
她沒有說破長孫皇后的身份，也沒有提考驗的事情。
但她知道，自己終於不用再去面對長孫沖那個煩人的表兄了，她自由了。
林辰聽著這番話。
他看著李麗質身上那件純白無瑕的狐裘，看著她眼底那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伸出手，拿拿起自己的茶杯，倒滿了茶水。
「這算是好事。敬你一杯。」
林辰端起自己的茶杯，在半空中虛舉了一下。
李麗質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滿是笑意，她也端起杯子，和林辰的茶杯輕輕碰了一下。
「多謝掌柜的吉言。」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冬日的嚴寒。兩人在包廂里又隨口聊了幾句閒話，直到窗外的雪勢稍稍小了一些。
李麗質這才起身告辭，帶著已經睡熟的小兕子和打哈欠的高陽，坐上了回皇宮的馬車。
此時的她，心裡彷佛有一隻小鹿在歡快地跳躍。
阿娘默許了，她覺得自己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終於可以慢慢擺脫那個令人窒息的長孫沖了。
可是，李麗質怎麼也沒想到，這份短暫的歡喜，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個時辰。
當晚。
太極宮，長樂公主寢宮。
李麗質剛剛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單薄的中衣，正準備美美地睡一覺。
殿門外突然傳來了太監尖銳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
李麗質嚇了一跳，趕緊披上外衣，走到大殿門口迎接。
大門推開，李世民帶著一身寒氣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天的心情顯然非常好，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容，連走路的步伐都透著一股子得意。
「阿耶，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歇息？」
李麗質乖巧地行了個禮，上前幫李世民解下披風。
「哈哈哈，今天朝堂上有喜事，朕高興，睡不著！」
李世民走到炭盆邊上，伸出手烤著火，紅光滿面。
他今天確實高興。
長孫無忌辦事利索，僅僅一天時間，蜂窩煤就在長安城大面積鋪開了。
那些囤積木柴的世家商戶賠得底朝天，百姓們都在高呼萬歲。這讓他這個皇帝覺得無比的揚眉吐氣。
李世民轉過頭，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嫡長女，眼神變得十分慈愛。
「麗質啊，過來坐。」
李世民指了指旁邊的軟榻。
李麗質走過去坐下，親自給李世民倒了一杯熱茶。
「阿耶今天順道過來，是想跟你說件家裡的事情。」
李世民喝了一口茶，語氣變得溫和起來。
「今天下午，你舅舅進宮來跟朕議事。正事談完之後，咱們順便聊起了你和沖兒早就定下的那樁婚約。」
聽到「婚約」兩個字。
李麗質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原本紅潤的臉頰瞬間退去了一半的血色。
李世民並沒有察覺到女兒的異樣，依然自顧自地往下說。
「你年紀也不小了，早些年朕就把你許給了長孫家。」
「沖兒那孩子雖然平時有些頑劣，但畢竟是長孫家的嫡長子，家世擺在那裡，斷然不會委屈了你。」
李世民放下茶杯，拍了拍大腿。
「朕和你舅舅商量過了，這樁早就定好的婚事，現在也是時候提上日程了。欽天監那邊，這幾天已經在翻看明年的黃曆。」
「咱們打算趕在明年開春，挑個黃道吉日，把你們的婚期徹底給定下來。」
「等日子一選好，長孫家就會正式下聘書。只要聘書一過，交換了生辰八字，把流程走完。朕心裡這塊大石頭，也就徹底落地了。」
轟！
李世民的這番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李麗質的腦門上。
翻看黃曆！
下聘書！
交換生辰八字！
李麗質呆呆地坐在軟榻上，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腳底涌。
她下午才剛剛從阿娘那裡得到了一絲自由的希望，結果晚上，身為一家之主的父皇，就直接把這希望給砸了個粉碎！
「阿耶……女兒……女兒不想嫁……」
李麗質的聲音發抖，雙手死死地絞著手裡的絲帕。
李世民原本滿是笑容的臉，微微沉了下來。
「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