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對啊我兒子不是叫劉木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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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劉恭回到酒泉,已是半個月之後了。

  隨著大軍的旗幟出現,整個酒泉城,都沸騰了起來。城中百姓幾乎全都湧上了街,擠在街道兩側,踮著腳伸長脖子,朝著西邊望去。

  孩童們爬上屋頂,手裡揮舞著不知哪來的枝條,興奮地朝著下邊叫喊,還有尋找著自己的父親。

  「刺史回來嘍!」

  人群中先是一聲高呼。

  緊接著,歡呼聲如同潮水,從城牆蔓延到每一條街巷。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噴薄而出,所有對恐懼彷徨,都在瞬間被衝散,取而代之的是狂歡。

  大軍入城的隊伍拉很長。

  走在最前邊的,是劉恭。

  他騎在馬背上,看著周圍的百姓,便立刻抬起手,朝著他們揮了幾下,隨後立刻摸向褡褳包,從中抓出一小把碎銀,灑向了街道兩側的人群。

  見到銀子,人們更是興奮,立刻伸出雙手,還沒等銀子落地,便已被一搶而空。

  然而,也有不顧這些銀錢的。

  一個婦人擠到最前邊,手裡提著一籃剛烙好的胡餅,探著頭看來看去,終於尋到了自家夫君,於是立刻將餅塞到他懷裡,似乎還在士卒耳邊,低聲說著些什麼。

  士卒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身邊的同袍,都嬉笑著將他推過去,不讓他回到隊列當中。

  劉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團聚的人們。而在街道的盡頭,便是劉恭自己的家。

  他也想回家了。

  「全軍聽令!」

  劉恭忽然勒住韁繩,迴轉馬身,面向身後的士卒。

  喧鬧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

  身邊的鼓號手們,也都等著劉恭的命令。

  「此番征戰,諸位辛苦!本官有令,大軍即刻解散!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各回各家,休沐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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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

  「讚美刺史!」

  「放你的屁,是劉大帥!」

  士卒們互相高呼,將積攢了許久的壓抑,全都釋放了出來。

  他們高舉起手中的兵器,用刀鞘敲打著盾牌,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兩側鼓號齊鳴,軍旗也被捲起,一個個地收起。

  「餘下的事,你幫我辦了。」

  劉恭對著王崇忠吩咐了一句。

  隨後,他便在護衛的簇擁下,朝著府邸飛奔而去。

  來到府門前,劉恭直接跳下馬,把韁繩扔給迎上來的僕役,大步流星地朝著宅邸走去。

  走進熟悉的宅院,劉恭停下了腳步。

  金琉璃正在院子裡。

  院子似乎被她裝點過。

  原先有些空曠的院牆下,栽了幾叢小花。雖說在西北之地,開不算茂盛,但綻放的花朵,還是讓方正的院子裡,添了幾分柔媚的色彩。

  正中央還多了顆棗樹,看著像是祆神廟移栽來的。

  樹下擺著一張軟榻,鋪著厚厚的錦墊,榻邊的矮几上,還放著一個青釉的小香爐,悠悠地飄出幾縷青煙,帶著股安神的香氣。

  金琉璃坐在榻上,懷中抱著襁褓。她穿著身家常衫子,領口開有些低,露出小片白皙細膩的肌膚。一頭金色的長髮,學著漢人的模樣,用玉簪鬆鬆地挽了個髻,但還有幾縷髮絲落在耳畔。

  她頭上的貓耳低垂著,和她的眼神一道,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懷裡的孩子身上。

  劉恭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但金琉璃察覺到了。

  她抬起頭,那雙碧色的貓瞳張大,隨即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回來啦。」

  軟糯的聲音里,帶著些慵懶的調侃。

  「沒去和將士們分賞議事嗎?」

  「都辦完了。」

  劉恭笑了笑。

  隨後,他湊到金琉璃身邊,小心翼翼地在榻邊坐下,看著金琉璃懷裡的嬰兒,呼吸都變格外謹慎。

  阿古跟在劉恭身後,貓耳朵也晃了晃,看著格外的好。

  她不是好這個孩子。

  而是好劉恭。

  平日裡,劉恭宛若魔王,什麼都不怕。但見到這個孩子,卻收起了平日的態度,看著無比溫柔。

  「孩兒睡著了?」劉恭低聲問道。

  「嗯,睡了。」

  說話時,金琉璃無比自然地靠在劉恭肩上,貓耳在劉恭臉頰邊抖了抖,撓劉恭痒痒的。

  「剛吃飽呢。」

  「啊,我可以吃嗎?」

  「死鬼。」

  金琉璃有些嗔怒,頓時紅了臉蛋。

  身後貓尾向後一勾,落在劉恭後背上,輕輕拍了他一下,隨後下意識地纏住劉恭的腰,倚靠在他的身上。

  劉恭嘿嘿笑了兩聲。

  他可沒開玩笑。

  不過,這會兒不太合適,還是等晚上回了榻上,再和金琉璃商議此事。

  「抱抱你家孩兒。」

  金琉璃忽然伸手,將孩子從懷裡抱出,遞給了劉恭。劉恭下意識伸出手,托住了襁褓,手裡的感覺格外輕盈。

  軟軟的一小團,帶著奶香,格外可愛。

  「嘖,劉木真。」

  劉恭搖了搖頭。

  「這名兒不大好啊。」

  「劉木真?」金琉璃歪過了腦袋。

  「是啊,這名字不行,我兒將來,總蒙蔭做官。若是頂著這名,怕是有些難辦,還是改個名。」劉恭無比認真地說。

  他在戰場上,想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沒怎麼經過大腦。

  現在想來著實有些後悔。

  總不能讓自己家孩子,一輩子頂個怪的名字吧。若是如此,大概會記恨自己一輩子。

  但是,金琉璃忽然笑了。

  「劉木真...你真起了這名啊。」

  劉恭有些愣住了。

  不對啊。

  自己難道寫錯了?還是說,自己掉到了新的時間線?

  「不是這名字?」劉恭有些疑惑,「我記著信里寫的,便是這個名字,怎會搞錯呢?」

  金琉璃聽完,更是笑花枝亂顫,連那對貓耳都歡快地抖動了起來。

  「你還說呢,李弘諫和明照妹妹他們,拿著你那字條研究了半天,最後都說你寫的是槙。他們還說什麼,槙者,木理堅密也。我只覺,你肯定不是起的這名,可這府里上下,早都這般喊了。」

  「啊?劉槙?」

  劉恭傻眼了。

  也就是說,這整個肅州上下,乃至河西之地,都知曉他兒子的大名,都喚作劉槙。

  唯有他這個當爹的,不知道孩子叫什麼,還喊錯了。

  這幫文人確實有本事。

  劉恭起名時,都不曾想過這寓意,偏偏被這幫文人想出來了。

  不過也好,歪打正著,倒是合了劉恭的心意。這名字,確實比劉木真正經些,有了點書生氣。

  如此,不如將錯就錯。

  「那便喚作劉槙吧。」

  劉恭伸出手,小劉槙的臉上捏了捏。

  這個動作,似乎擾到了小劉槙,皺了皺鼻子後,毫不留情面地哭了。哭聲響亮清脆,穿透力十足,搞劉恭有些尷尬。

  金琉璃卻被逗到了。

  她樂不可支,伸出纖纖玉手,在劉恭額頭上點了一下,然後動作無比輕柔,從劉恭的懷裡,把小劉槙給接了回來。

  「莫要亂摸臉蛋。」金琉璃還捏了一把他的手心。

  「曉了。」

  劉恭趁勢摸了摸金琉璃的手。

  哄孩子時,金琉璃格外認真,但在孩子再度睡著後,金琉璃放緩了動作,慢慢停下,然後才抬起頭,看向劉恭的眼裡,多了些擔憂。

  他似乎猜到了,金琉璃接下來要說什麼。

  「之後可還要打仗?」

  「暫時不打了。」

  「嗯......」

  金琉璃垂下了臉蛋,看著懷裡的孩子,貓耳也垂了下來。

  「夫君,以後若是有閒時,可否多陪陪孩兒?」

  「那自然應當的。」

  劉恭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他早就做好準備了。

  如今瓜沙甘肅,四州皆以平定,內外無憂患,打仗的事情,一時半會兒落不下來,劉恭全然沒有這種憂慮。

  況且,打了這麼多仗。

  也該好好梳理一下,這四州之地的民政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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