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恭坐在府衙正堂里,等待著眾人到來時,手裡還搓著佛珠。倒也不是信了佛,單純是因為太過亢奮,必須得用些動作,來壓住自己。

  按照劉恭的想法。

  如今的歸義軍,以各派領軍人物來劃分派系,大致可以分為三派:

  張淮深。

  索勛。

  劉恭。

  其中,張淮深是名義上的節度使,但實際上,他對手下的控制力有限。哪怕是忠於他的李明振,也經常會脫離他的控制,自主做出決策。因此,張淮深是最勢弱的一方。

  索勛坐鎮瓜州,乃是豪族代表,實力不算強勁,但有了張淮鼎這個傀儡,便可和張淮深掰掰手腕。

  至於劉恭,純屬意外。

  他雖然表面忠順,但實際上,劉恭從發家以來,受到張淮深的恩惠並不多,最關鍵的仗,從來都是自己打的,因此與張淮深之間的聯繫,算不得多深。

  但劉恭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並不想叛離張淮深,也不想主動加害於他。

  所以,劉恭的敵人,是索勛。  這也是為什麼劉恭要弄死張淮鼎。

  個人的仇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在未來的權力角逐中,先趕走較強的一方。

  可惜索勛沒忍住,動手了。

  張淮深被他請出局。

  如此一來,劉恭與索勛的矛盾,幾乎是擺到了檯面上,兩人之間,再無張淮深強壓制衡。

  沒等劉恭把佛珠搓熱,人就到齊了。

  王崇忠第一個回來,隨後是石尼殷子,披著件灰白的羊毛裘袍,算是代表石遮斤,出席這次會議。玉山江過了許久,才緩緩進門,並且來到了劉恭左手邊的上席,而且沒有去看王崇忠。

  算上劉恭,一共四人。

  足夠了。

  正所謂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這種緊要關頭,只要決策圈內部達成一致即可。

  「信你們都沒看,我念一遍。」

  劉恭將信紙展開,又再眾人面前念了一遍,信不長,幾句話的工夫便念完了,但隨著他念完,堂中赫然安靜了不少。  火盆里的炭噼啪響了一聲,迸出幾粒火星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眾人都沒想到。

  王崇忠臉上的表情最為精彩。

  「節帥如今何在?」王崇忠問道,「信里沒提到嗎?」

  「不曾提到。」

  劉恭搖了搖頭:「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就算節帥還活著,他的身邊還能有幾個人?無非就是一起出逃的牙兵,最多不過百人,百人而已,如何當得節度使?」

  「那索勛又怎能如此順利,定是歸義軍中有變節者。」王崇忠皺起了眉。

  「張淮深拖了三個月的軍餉,府庫見底,發不出錢糧。那吐谷渾人都說了,沙州兵連刀甲都能賣,這時候只要有心人一撩撥,振臂一呼,張淮深拿什麼擋?」劉恭說得很乾脆。

  張淮深名義上,是歸義軍節度使,看似身居高位,實際上他是三方博弈中,最脆弱的一方。

  索勛估計覺得,張淮深與劉恭,已經勾結在了一起。

  於是乾脆做了張淮深。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堂中靜了下來。

  如今的沙州,大抵是換了主人。

  「我喚你們來,不是為了談論此事,而是要使你們曉得,明年開春,必須得與索勛打仗。」

  劉恭的手,在輿圖上一戳,赫然落在了沙州。

  王崇忠看著輿圖,沒有立刻應承。

  眼下,有個很重要的問題。

  「劉兄,這仗不好打。」王崇忠挪了挪胡凳,「去年與甘州回鶻開戰,已耗盡了肅州錢糧,甘州亦是損失慘重。如今咱們治下兩州,收成勉強餬口。若是沒有充裕的錢財支撐,怕是走不出肅州。」

  他的話直白得很。

  劉恭沒有駁斥,只是點了點頭。

  錢糧是個死穴。

  他們現在靠著商隊抽稅,尚且能勉強維持著府衙運轉,真要發起幾千人的戰爭,立馬捉襟見肘。真想要發動戰爭,還是得要有厚實的底子。

  然而,這還不是唯一的難題。  玉山江一直沒作聲,直到王崇忠說完,他才開口向劉恭吐苦水。

  「且不論錢糧一事。」玉山江說,「刺史,最要命的在人。咱們手裡能抽出來的兵太少,若是把回鶻人,粟特人,還有漢兵全都攏一塊兒,也就兩千餘人出頭,瓜沙二州,合兵共有六千,還有西邊的仲雲等部,亦可出兩千兵。」

  他嘆了口氣。

  索勛搶奪節帥之位,固然造成了內耗,可總計八千餘兵,再怎麼消耗,也比劉恭的底子厚實。

  更要命的是,劉恭手底下的人口,實在是不能再抽了。

  甘、肅二州,漢人數量有限。

  其中還有大量的漢人,是居住在城市當中的匠戶。皮匠制皮,鐵匠打鐵,鞍匠造鞍,這些人都是不可隨意抽調的,若是將他們差遣上戰場,後勤方面可就跟不上了。

  石尼殷子裹緊了身上的羊毛裘袍。

  她似乎意識到,劉恭如今的處境,是何等的困難,但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身為大薩寶,她能解決的問題,又有什麼呢?錢、人,她都已經盡力了,粟特人的錢糧,也早已被劉恭抽了個乾淨,餘下的那點,就算再用起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堵不住劉恭目前的缺口。

  打仗,說到底就是兩個事,足夠的錢,還有足夠的人。

  劉恭直起身子,離開那張輿圖。  他走到火盆邊,隨手抓起一根撥火棍,捅了捅裡頭燒得通紅的木炭。

  看著他這副模樣,王崇忠挪了挪身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感覺,自己的話可能傷到了劉恭。

  但劉恭忽然放下了撥火棍。

  「兩千人確實不夠看,但這還不是咱們的底。」

  「先從這兩州裡邊抽調軍戶,只要是能喘氣的男丁,全都拉起來,在這關頭,也不能令他們閒著了,此乃生死攸關之戰。」

  王崇忠在心裡算了算。

  若是強行征伐軍戶,倒也可以。

  只是,這些人還是不夠。

  軍戶最多抽出一千餘人,而且這些人的戰鬥力,說起來也是堪憂,能列陣就算不錯了,肉搏自然是靠不上。

  但劉恭忽然開口了。

  「你們可是忘了,我治下還有一族。」

  眾人面面相覷。  還有?

  劉恭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隨後吐出了三個字。

  「吐蕃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