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喪屍出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楊錦華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手:「陳大人說笑了。當年平叛,靠的是陛下天威、將士用命,以及——」她抬眼,目光清亮,「人心向背。雲南百姓受土司壓迫已久,我等不過順應民心,助他們掙脫枷鎖罷了。我和高將軍的什麼『楊錦華三箭定雲南』『高瓊火燒臥蟒嶺』不過是民間傳言而已。至於『蠱陣』嗎……」

  她故意頓了頓,席間落針可聞,一眾賓客眼巴巴望著楊錦華。

  「不過是些驅蟲避瘴的草藥法子,被以訛傳訛罷了。」楊錦華輕笑,「陳大人若感興趣,本將可贈你幾包苗疆驅蟲藥,夏日掛在帳中,保管蚊蠅不近。」

  好一個四兩撥千斤,雖然那時候還沒有太極拳——既澄清了謠言,又暗諷陳世美見識淺薄。

  陳世美乾笑兩聲:「將軍說笑了。」他揮揮手,舞姬退下,樂聲也停了。

  氣氛微凝,眼看就要冷場。坐在末席的姚燁忽然起身,舉杯道:「下官……下官敬楊將軍一杯。將軍代天巡邊,澤被軍民,下官……感佩不已。」

  他說話有些結巴,舉杯的手也在微顫。陳世美瞥了他一眼,眼中寒光一閃。

  楊錦華卻坦然舉杯:「姚知縣客氣。本將途經商水時,見城外河堤修得齊整,溝渠縱橫,堡寨堅固,往日湖沼變為良田,民生安定,看來,姚知縣治理地方很有心得,不愧能吏。」

  姚燁連道「不敢」,仰頭飲盡杯中酒,嗆得咳嗽起來。坐下時,衣袖帶翻了面前的蘸料碟,醬汁潑了一身。他慌忙起身擦拭,手忙腳亂間,一枚銅錢大小的木牌從懷中滑落,「嗒」一聲掉在地上。

  那木牌色澤沉暗,邊緣磨損,正面刻著個模糊的「王」字。

  突變陡升,滿席皆靜。

  姚燁臉色煞白,僵在原地。陳世美盯著那木牌,緩緩放下酒杯。

  楊錦華卻彷佛沒看見,對身後侍立的苗雲笙道:「雲笙,去幫姚知縣收拾一下。」

  「是!」苗雲笙脆聲應道,小步上前。她蹲身撿起木牌,用布巾擦拭時,手指微微一勾——竟將木牌翻了個面。翻過來的那面,刻的是一隻展翅的鷹。

  「呀,姚知縣這令牌好別致。」苗雲笙將木牌遞還,笑盈盈道,「這鷹刻得真精神,是商水的標誌嗎?」

  姚燁怔了怔,接過木牌細看,眼中閃過恍然,忙道:「是、是……是下官閒時刻著玩的,倒是讓將軍見笑了。」

  陳世美眯起眼。他方才分明看見是個「王」字,怎麼變成鷹了?他看向苗雲笙——那個一臉嬰兒肥的小丫頭已退回楊錦華身後,正低頭玩著衣帶上的穗子,一副天真模樣。

  是看錯了?還是……被調包了?

  宴席繼續,但陳世美心中疑竇叢生。他給侍立一旁的青衣文士邱半仙使了個眼色。文士會意,悄悄退下。

  不多時,一道新菜上桌——清燉乳鴿湯。湯色奶白,香氣撲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這是用陳年火腿、生長三年的老母雞燉了六個時辰的湯底,再放入乳鴿文火慢煨。」陳世美親自為楊錦華盛了一碗,「將軍嘗嘗。」

  楊錦華接過湯碗。湯麵浮著幾點金黃油星,看似尋常。但她以湯勺輕攪時,發現碗底沉著幾顆枸杞——那枸杞顏色過於鮮紅,在奶白湯中格外扎眼。

  她舀起一顆,湊到鼻尖。除了枸杞本身的甜香,還有一絲極淡的、類似檀香的腥氣。

  「血枸杞」!

  楊錦華暗暗吃驚,此物產自西域,本身無毒,甚至能補氣血。但若與「七情引」薰香相遇,便會催發毒性,令人產生強烈幻覺,所見儘是心中最懼之物。

  楊錦華心中冷笑——姑奶奶坐鎮南疆,最熟悉的就是蠱毒。原來那「七情引」不在薰香里,而是暗藏在濃湯中。

  薰香只是引子,真正的殺招藏在這裡。陳世美,真不愧狀元之才,可惜才能用錯了地方。

  她不動聲色,將那顆枸杞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咽下。然後對苗雲笙道:「雲笙,這湯不錯,你也嘗嘗。」

  苗雲笙眨眨眼:「小姐,我方才偷吃點心飽了,喝不下啦。」

  「那就賞給門外當值的親兵護衛。」楊錦華淡淡道,「楊忠他們跟了我十年,也該補補。」

  陳世美笑容僵住。門外當值的親兵?那些人根本沒進宴廳,沒中薰香,喝了湯也無事!

  這個姓楊的……是看穿了,還是巧合?

  他正驚疑不定,楊錦華卻已起身:「陳大人,本將有些乏了,今日便到此吧。多謝款待。」

  陳世美忙道:「將軍且慢,還有一道甜點……」

  「不必了。」楊錦華打斷他,目光掃過滿席眾人,最後落在陳世美臉上,「本將明日還要巡視城防,需早些歇息。陳大人——」她微微一頓,意味深長道,「也早些休息。畢竟,夜還長著呢。」

  說罷,她轉身離席。苗雲笙抱起藥箱,快步跟上。

  主僕二人走出沁芳閣,夜風撲面而來。苗雲笙小聲道:「小姐,您真吃了那枸杞?沒事吧?」

  「當然沒事。」楊錦華步履穩健,「我的『醒神露』可解百毒,區區『血枸杞』還傷不了我。」她望向府衙西南方向,「倒是陳世美……要狗急跳牆了。」

  「為什麼?」

  「因為他發現,姚燁為官清正,顯然不是他的人。」楊錦華低聲道,「那木牌,是你做的手腳?」

  苗雲笙得意地晃晃腦袋:「我袖子裡藏著好幾塊各種花紋的木牌呢,隨手一換!不過小姐,姚知縣懷裡為什麼會揣著帶『王』字的牌子?難道是……」

  「有心人留下的信物。」楊錦華肯定道,「姚燁在向我們示好,也在求救。陳世美必已起疑,今夜可能會對他下手。」

  「那怎麼辦?」

  楊錦華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同心蠱」銅盒。雌蟲正以特定頻率振動——那是寧中則那邊傳來的約定訊號:「丑時動手」。

  她以內力輕觸蟲腹,傳遞出:「已知,宴畢,姚燁有危,可順手救人。」

  那邊很快回應:「明白。」

  有人說「同心蠱」真的那麼神奇嗎?我只能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古人傳遞資訊的手段多的是,比如飛鴿傳訊,飛鷹偵查……我們遠遠不能完全了解。當然了,如果兩隻蟲子距離太遠,感應不到對方資訊,那就毫無作用。

  收好銅盒,楊錦華對苗雲笙道:「回驛館後,你立即去找楊忠,讓他帶五個人,換上夜行衣,子時三刻在姚燁府外接應。若見有人對姚燁不利,救下他,帶回驛館。」

  「是!」苗雲笙眼睛發亮,「小姐,咱們這是要跟陳世美明著幹了?」

  「還沒到時候,只要他還沒當面露出獠牙,我們對這位襄陽王郡馬、一方大員的陳州知府就該客客氣氣。」楊錦華望向夜空,星辰隱匿,烏雲漸聚,「但今夜過後,陳州的天……就該變了。不信,試試看唄。」

  嘿嘿,又引用了王中華的口頭禪。

  子時正刻,喧鬧了一天的陳州城陷入沉睡。

  府衙西牆外五十步,排水渠的鏽蝕鐵柵欄被無聲絞斷。寧中則與王中華如兩道魅影潛入,在劉鐵鷹接應下進入廢棄倉房。

  「地牢守衛比平日多了一倍。」劉鐵鷹低聲道,「但奇怪的是,最底層水牢那邊……除了常規守衛,今日還多了兩個丫鬟打扮的姑娘,看起來不會武功,卻能在牢區自由出入。」

  王中華心頭一震:「丫鬟?是不是一個穿鵝黃衫子,一個穿水綠裙?」

  「正是。王公子認識?」

  「是瑤姬郡主的貼身侍女!」王中華與寧中則對視一眼,「看來郡主果然信守承諾,親自守在柳姑娘身邊了。」

  寧中則微微頷首:「郡主在,反倒是好事。陳世美再狠,也不敢公然對郡主下手。但……」他目光一凜,「那西域蠱師溫如玉若在,就難說了。此人行事癲狂,未必顧忌郡主身份。」

  三人計議已定。劉鐵鷹等去製造混亂,寧、王二人直奔地牢。

  穿過陰濕甬道,一路無阻。直至最底層,水牢鐵門前,三個「不是人」的怪物攔在門前。

  那是三個「人」——如果還能稱為人的話。他們穿著破爛的囚衣,裸露的皮膚上布滿青黑色屍斑,眼眶空洞,口中流著黑涎。聽到腳步聲,三人同時轉頭,動作僵硬如木偶。

  「喪屍出籠!」這是看過無數玄幻小說恐怖大片的王中華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屍傀。」寧中則眼中寒光一閃,「西域煉屍術。陳世美果然與那些人勾結。」

  話音未落,三具屍傀已撲了上來!它們動作看似遲緩,實則極快,五指成爪,指甲烏黑尖長,帶著腥風。

  寧中則不退反進,麻繩如鞭抽出,「啪」一聲抽中當先一具屍傀的脖頸。那屍傀頭顱竟被打得轉了半圈,可動作不停,依舊抓來!

  「斬首無用。」寧中則冷聲道,繩子一抖,纏住屍傀雙臂,內力猛吐,「喀嚓」脆響,兩條胳膊被生生絞斷!黑血噴濺。

  王中華也迎上一具屍傀。他「吟雪」攜帶不便,用手中匕首刺中對方心口,卻如中敗革——這些鬼東西根本沒有心跳!屍傀反手抓來,他側身躲過,匕首上撩,削斷其咽喉。黑血湧出,屍傀動作只緩了一瞬,又撲上來。

  「用火!」寧中則喝道,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把赤紅色粉末,運內力一吹。粉末沾上屍傀,竟「轟」地燃起藍色火焰!

  三具屍傀在火焰中扭曲掙扎,發出非人的嘶嚎,片刻後化為焦炭。

  王中華暗暗咂舌:乖乖,不用火柴就能點火,「武聖」真不愧是「武聖」!

  寧中則以赤硝粉焚滅屍傀,掌碎鐵鎖。

  門開時,不由大吃一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