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不是吃軟飯的小白臉
…
聽了陳衍的分析，劉清菁沉默不語。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窗欞透入的晚風微涼，拂動殿中帷幔，也吹散了劉清菁心中所有的底氣。
她以為，哪怕趙煦明天就駕崩了，她也能在皇權爭奪戰中起到關鍵作用，甚至是主導作用。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她最大的問題，不是能不能立新皇帝，而是她不想立趙佶，也不想立趙似，她只想立自己的兒子，她還想在新朝繼續她的權勢。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一直將努力的方向放在了生兒子上。
趙茂死後，她又努力生新的兒子。
趙煦不行了之後，她開始動歪心思，想要狸貓換太子，想要跟陳衍借種。
她天真地覺得，只要她有了兒子，趙煦的皇位一定能落到她和她的兒子手上。
好吧。
劉清菁這麼覺得也沒問題，誰讓趙煦沒有別的兒子，又愛慘了她？
可這個前提得是，趙煦活著。
一旦趙煦龍體崩殂，風雲劇變，看似依附於她的郝隨，都有可能非但不會成為她奪取皇權的臂膀，反而會成為最先反噬、將她死死釘在絕境的致命利刃。
良久，劉清菁眼底的凝重與後怕褪去，她抬眸看向陳衍，聲音低沉：「你既早已看透這一切，為何今日才告知本宮？」
陳衍直言不諱地說：「若非今日與聖人成了好事，臣哪敢提醒聖人小心郝都知，不說若教他知曉此事臣死無葬身之地，就是聖人都會以為臣妄言離間，絕不會信臣所言。」
劉清菁一想也是。
要不是剛剛她和陳衍奠定了情人關係，借陳衍一萬個膽子，陳衍也不敢說最大的宦官的壞話，尤其這個最大的宦官還是她的親信。
再說，如果陳衍不是她的情人，她也絕不會信陳衍，甚至都不會聽陳衍懷疑郝隨的話。
如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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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陳衍在她心中的地位大大提高了，話語權比之前不知重了多少倍。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真跟陳衍借到種，那麼，不管她承不承認，那個孩子都是陳衍的。不說將來陳衍能從那個孩子那裡得到多少好處，僅父子血脈聯繫，陳衍就得極力幫那個孩子鋪路。而幫她，就是在為那個孩子鋪路。
再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有了情人這層關係，哪怕沒有那個孩子，劉清菁自信，陳衍也會向著她，輕易不會害她。
而劉清菁雖然想表現她不念及跟陳衍的關係，實際上她根本就做不到，畢竟，再怎麼說，陳衍也是她的第二個男人，肯定不是別人能比的。
所以劉清菁沒再懷疑陳衍，而是主動問：「你為何偏要皇城司幹當巡宿、皇城司勾當門事？」
陳衍答：「此二職掌宮禁門戶、晝夜巡防，權系要害。可即時閉鎖內東門，約束後宮；亦能迅據垂拱、崇政二殿，護持聖駕。更可頃刻封守皇城四門，阻外軍入內。危急之時，效力遠勝數萬甲兵。」
劉清菁一聽，就明白了，這兩個位置，雖然看著不起眼，但在皇權更迭時，卻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見陳衍一上來就想要這兩個位置，劉清菁確認了，陳衍有野心，也有想法。
劉清菁想測試一下陳衍的程度，便跟陳衍好好聊了聊。
這一聊之下，劉清菁愕然發現，陳衍不僅對當前的形勢極為了解，還有一套很完整的奪取皇權的計劃。
最讓劉清菁滿意的是，陳衍提出，她是既得利益者，最好的選擇是，想辦法治好趙煦，讓趙煦繼續當這個皇帝，別的全都是備選方案。
這真的很出乎劉清菁的意料。
在劉清菁想來，陳衍應該盼著趙煦早點死，那樣的話，她不就屬於陳衍一個人了嗎？
結果卻不然。
陳衍很理性地幫劉清菁分析利弊，並且直說，他們肯定得努力生兒子，這是劉清菁權力的基石，只有劉清菁有自己的兒子，她才有機會成為大宋的最高領導人。
但鑑於趙煦的身體太差，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撐到他們的兒子當上儲君，他們還得制定一個備選方案，也就是，實在不行，支持趙似當皇帝，避免一敗塗地。
陳衍說「如果來不及，就支持簡王當皇帝」時，劉清菁的臉色不太好，甚至懷疑陳衍是趙似派來的。
陳衍當即就給劉清菁分析，趙似又不是自己的兒子，自己肯定更想自己的兒子當皇帝，而且，只有自己的兒子當皇帝，自己的收益才最大。
陳衍又說，自己之所以提議這個備選方案，只是以防萬一，免得趙煦死得太快，他們因為沒有準備，而一敗塗地。
當然，陳衍也有沒說的。
那就是，借著這個備選方案，劉清菁和朱太妃可以儘快結盟，整合雙方的政治資源，這樣，才能打敗向太后。
劉清菁一想也是，沒道理不支持自己的兒子去支持外人，再說，他們有個備選計劃，也確實更穩妥，畢竟，趙煦的身體真是太差了，誰都說不準，他到底還能活多久。
這個小插曲過去了之後，陳衍給了劉清菁一個建議：「宜以梁都知代郝都知總領大內，再多擇心腹入皇城司，將皇城司牢牢抓在手中。」
梁從政也是趙煦和劉清菁的親信，而且也主導過陷害孟相的巫蠱案，給劉清菁交過投名狀，是大內總管的合適人選。
關鍵，歷史上，梁從政堅決站在劉清菁、朱太妃、章惇這邊，想立趙似當皇帝，不像郝隨，臨陣倒戈，投了向太后。
對此，劉清菁有些猶豫。畢竟，在此之前，郝隨表現得實在是太好了。
見劉清菁猶豫，陳衍指出：「梁都知，神宗舊人，官家親政時，極力為官家奔走；郝都知，陳太妃舊人，或陰結瑞王。」
聽陳衍說，梁從政原來是趙煦的父親宋神宗趙頊的人，在趙煦親政時，曾幫趙煦奪過權；而郝隨原來是趙佶的生母陳太妃的人，可能暗中與趙佶有勾結。
而且，陳衍還告訴劉清菁，她用梁從政來取代郝隨，在趙煦那裡的阻力不會大。
這不禁讓劉清菁動了用梁從政換掉郝隨的念頭。
就像陳衍勸她的：「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關鍵時刻，此人或將害其成也。」
見陳衍幾句話就說動了她，劉清菁確認了，陳衍是一個真有本事的人，絕不是一個只會吃軟飯的小白臉。
陳衍又給劉清菁分析了向太后為什麼會立趙佶；為什麼宰相章惇可信；樞密使曾布、中書侍郎許將不可信；尚書左丞蔡卞和尚書右丞黃履多半也會倒向向太后，但他們應該還可以爭取。
陳衍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對每個人的政治立場和政治訴求都能說到點子上，讓劉清菁不得不信陳衍的分析。
值得一提的是，直到這一刻，劉清菁才知道，原來，不只她的親信宦官不可盡信，同是新黨的曾布、許將、蔡卞、黃履這四位宰執也不可靠。
聽了陳衍的這些分析和謀劃，劉清菁真是太驚喜了，『本宮這哪裡是找了一個面首，分明是得到了一個頂級謀士！』
兩人這一秘談，就是兩個多時辰。
就這，劉清菁都還有些意猶未盡。
只可惜，天色已晚，劉清菁得去福寧殿陪趙煦了……
……
聽了陳衍的分析，劉清菁沉默不語。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窗欞透入的晚風微涼，拂動殿中帷幔，也吹散了劉清菁心中所有的底氣。
她以為，哪怕趙煦明天就駕崩了，她也能在皇權爭奪戰中起到關鍵作用，甚至是主導作用。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她最大的問題，不是能不能立新皇帝，而是她不想立趙佶，也不想立趙似，她只想立自己的兒子，她還想在新朝繼續她的權勢。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一直將努力的方向放在了生兒子上。
趙茂死後，她又努力生新的兒子。
趙煦不行了之後，她開始動歪心思，想要狸貓換太子，想要跟陳衍借種。
她天真地覺得，只要她有了兒子，趙煦的皇位一定能落到她和她的兒子手上。
好吧。
劉清菁這麼覺得也沒問題，誰讓趙煦沒有別的兒子，又愛慘了她？
可這個前提得是，趙煦活著。
一旦趙煦龍體崩殂，風雲劇變，看似依附於她的郝隨，都有可能非但不會成為她奪取皇權的臂膀，反而會成為最先反噬、將她死死釘在絕境的致命利刃。
良久，劉清菁眼底的凝重與後怕褪去，她抬眸看向陳衍，聲音低沉：「你既早已看透這一切，為何今日才告知本宮？」
陳衍直言不諱地說：「若非今日與聖人成了好事，臣哪敢提醒聖人小心郝都知，不說若教他知曉此事臣死無葬身之地，就是聖人都會以為臣妄言離間，絕不會信臣所言。」
劉清菁一想也是。
要不是剛剛她和陳衍奠定了情人關係，借陳衍一萬個膽子，陳衍也不敢說最大的宦官的壞話，尤其這個最大的宦官還是她的親信。
再說，如果陳衍不是她的情人，她也絕不會信陳衍，甚至都不會聽陳衍懷疑郝隨的話。
如今嘛。
ⓉⓌ看書📕ⓢⓗⓤ.ⓣⓦ
不光陳衍在她心中的地位大大提高了，話語權比之前不知重了多少倍。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真跟陳衍借到種，那麼，不管她承不承認，那個孩子都是陳衍的。不說將來陳衍能從那個孩子那裡得到多少好處，僅父子血脈聯繫，陳衍就得極力幫那個孩子鋪路。而幫她，就是在為那個孩子鋪路。
再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有了情人這層關係，哪怕沒有那個孩子，劉清菁自信，陳衍也會向著她，輕易不會害她。
而劉清菁雖然想表現她不念及跟陳衍的關係，實際上她根本就做不到，畢竟，再怎麼說，陳衍也是她的第二個男人，肯定不是別人能比的。
所以劉清菁沒再懷疑陳衍，而是主動問：「你為何偏要皇城司幹當巡宿、皇城司勾當門事？」
陳衍答：「此二職掌宮禁門戶、晝夜巡防，權系要害。可即時閉鎖內東門，約束後宮；亦能迅據垂拱、崇政二殿，護持聖駕。更可頃刻封守皇城四門，阻外軍入內。危急之時，效力遠勝數萬甲兵。」
劉清菁一聽，就明白了，這兩個位置，雖然看著不起眼，但在皇權更迭時，卻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見陳衍一上來就想要這兩個位置，劉清菁確認了，陳衍有野心，也有想法。
劉清菁想測試一下陳衍的程度，便跟陳衍好好聊了聊。
這一聊之下，劉清菁愕然發現，陳衍不僅對當前的形勢極為了解，還有一套很完整的奪取皇權的計劃。
最讓劉清菁滿意的是，陳衍提出，她是既得利益者，最好的選擇是，想辦法治好趙煦，讓趙煦繼續當這個皇帝，別的全都是備選方案。
這真的很出乎劉清菁的意料。
在劉清菁想來，陳衍應該盼著趙煦早點死，那樣的話，她不就屬於陳衍一個人了嗎？
結果卻不然。
陳衍很理性地幫劉清菁分析利弊，並且直說，他們肯定得努力生兒子，這是劉清菁權力的基石，只有劉清菁有自己的兒子，她才有機會成為大宋的最高領導人。
但鑑於趙煦的身體太差，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撐到他們的兒子當上儲君，他們還得制定一個備選方案，也就是，實在不行，支持趙似當皇帝，避免一敗塗地。
陳衍說「如果來不及，就支持簡王當皇帝」時，劉清菁的臉色不太好，甚至懷疑陳衍是趙似派來的。
陳衍當即就給劉清菁分析，趙似又不是自己的兒子，自己肯定更想自己的兒子當皇帝，而且，只有自己的兒子當皇帝，自己的收益才最大。
陳衍又說，自己之所以提議這個備選方案，只是以防萬一，免得趙煦死得太快，他們因為沒有準備，而一敗塗地。
當然，陳衍也有沒說的。
那就是，借著這個備選方案，劉清菁和朱太妃可以儘快結盟，整合雙方的政治資源，這樣，才能打敗向太后。
劉清菁一想也是，沒道理不支持自己的兒子去支持外人，再說，他們有個備選計劃，也確實更穩妥，畢竟，趙煦的身體真是太差了，誰都說不準，他到底還能活多久。
這個小插曲過去了之後，陳衍給了劉清菁一個建議：「宜以梁都知代郝都知總領大內，再多擇心腹入皇城司，將皇城司牢牢抓在手中。」
梁從政也是趙煦和劉清菁的親信，而且也主導過陷害孟相的巫蠱案，給劉清菁交過投名狀，是大內總管的合適人選。
關鍵，歷史上，梁從政堅決站在劉清菁、朱太妃、章惇這邊，想立趙似當皇帝，不像郝隨，臨陣倒戈，投了向太后。
對此，劉清菁有些猶豫。畢竟，在此之前，郝隨表現得實在是太好了。
見劉清菁猶豫，陳衍指出：「梁都知，神宗舊人，官家親政時，極力為官家奔走；郝都知，陳太妃舊人，或陰結瑞王。」
聽陳衍說，梁從政原來是趙煦的父親宋神宗趙頊的人，在趙煦親政時，曾幫趙煦奪過權；而郝隨原來是趙佶的生母陳太妃的人，可能暗中與趙佶有勾結。
而且，陳衍還告訴劉清菁，她用梁從政來取代郝隨，在趙煦那裡的阻力不會大。
這不禁讓劉清菁動了用梁從政換掉郝隨的念頭。
就像陳衍勸她的：「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關鍵時刻，此人或將害其成也。」
見陳衍幾句話就說動了她，劉清菁確認了，陳衍是一個真有本事的人，絕不是一個只會吃軟飯的小白臉。
陳衍又給劉清菁分析了向太后為什麼會立趙佶；為什麼宰相章惇可信；樞密使曾布、中書侍郎許將不可信；尚書左丞蔡卞和尚書右丞黃履多半也會倒向向太后，但他們應該還可以爭取。
陳衍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對每個人的政治立場和政治訴求都能說到點子上，讓劉清菁不得不信陳衍的分析。
值得一提的是，直到這一刻，劉清菁才知道，原來，不只她的親信宦官不可盡信，同是新黨的曾布、許將、蔡卞、黃履這四位宰執也不可靠。
聽了陳衍的這些分析和謀劃，劉清菁真是太驚喜了，『本宮這哪裡是找了一個面首，分明是得到了一個頂級謀士！』
兩人這一秘談，就是兩個多時辰。
就這，劉清菁都還有些意猶未盡。
只可惜，天色已晚，劉清菁得去福寧殿陪趙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