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大丈夫做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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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6章 大丈夫做人的道理

  向夫人進來之後,很好地隱藏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她先開始梨花帶雨的哭訴,說她夫君冤枉。

  完全是被楊都監給打得什麼都承認了。

  宋煊拿到錢甘三粗略統計好的數目:「向夫人的意思是,你家裡的錢都是別人主動送的,不是你去主動要的?」

  「宋知府,如何能這般言語?」

  向夫人再次掉淚,她是真的心疼錢財。

  「張通判,此事你怎麼看?」

  張子皋看著向夫人這幅模樣,他自是要配合宋煊。

  向家夫妻墮落到連這種錢都要賺,當真是髒心爛肺。

  「宋知府,即使有人來主動給我送這萬貫家財,那我也是不敢稀里糊塗就收了,然後對外說一句不清楚。」

  張子皋連看都沒看向夫人一眼:「我認為向通判他還是有什麼事隱瞞,並沒有交代,建議宋知府能夠嚴格審查,絕不能讓如此貪瀆之人污染了我江陵府的官場。」

  「先前我作為通判沒有及時了解向知府的這種行為,如今既然已經抓到了線索,那本官還是要嚴格審查,避免一錯再錯。」

  「嗯。」

  宋煊輕微頷首,他如今作為知府許多話都不用親自說,而是有手下去交代了。

  「向夫人,既然你主動來退贓,就說明夫人沒有與向通判同流合污。」

  張子皋認為他們夫妻間到了這個份上,極大概率會大難臨頭各自飛。

  她現在不好做決斷,自己幫他一把。

  就是不知道事後還能攀咬出什麼事情來。

  向夫人如何能聽不出眼前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呢?

  「宋知府,張通判,你們是什麼意思?」

  「向夫人。」

  張子皋自是要在這個時候與向傳范切割,要不然連帶下來,他這個通判當真是有失職的風險。

  就看宋煊最後的匯報奏疏,是給他少一筆,還是多一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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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你們夫妻二人都清楚是怎麼回事,我與宋知府也都是經驗豐富的地方官員。」

  張子皋指了指紙上記載的贓款:「你說這些話,真以為能哄騙過我們?」

  「宋知府念你是大宋宗室,才願意給你一個機會見你,結果你不知好歹,還想要頑抗到底,不老實交代。」

  「莫要怪我們連太祖皇帝的血脈都不尊重了,你們這些人,簡直是給太祖皇帝丟臉。」

  張子皋說的極為不客氣,他就是在努力切割。

  宋煊聽的很滿意。

  以前他作為知縣,手下一個能上朝的都沒有,在朝廷上遇到事他只能自己上。

  但如今宋煊已經升級為知府,下面的官員也是有機會上朝的。

  許多按照他的意願開團的事,自是可以由下面的官員去做。

  向夫人都忘記哭了。

  她一個婦道人家,哪裡經得住張子皋這種積年老官的威壓?

  平日裡向傳范都要讓著她,好好與她相處。

  現在猛的來了一個不講情面的官。

  她又沒有誥命在身,自是臉色大變。

  最終只能真正的開始大哭起來。

  宋煊挑挑眉,他有些防備地便是這種事。

  若是向夫人開始搞什麼撕衣服要死要活的。

  至少有張子皋在旁,門外還有吏員記錄。

  張子皋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向夫人,你好好去勸一勸向通判,告訴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若是還有人舉報他,把所有事都挖出來,向通判這小身條,可不一定能扛得住呢!」

  聽到這話,反倒讓向夫人低頭抹著眼淚連連搖頭:「張通判,我夫君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全都是被張都監給打的承認的,我去看了,他遍體鱗傷。」

  「我大宋官員,縱然是宋知府對他有所懷疑,也不能那般蹂躪他,刑不上士大夫啊!」

  張子皋回頭看向宋煊,他當真不知道這些事。

  「向夫人,太祖皇帝立下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的誓約,但大宋歷代皇帝都殺過貪污的士大夫。」

  宋煊也站起身來:「所以按照大宋律法,對於貪官污吏些許手段都是可以用的。」

  現在士大夫確實沒這優待項目。

  還得等到神宗朝蘇頌以刑不上士大夫為由,成功阻止了對貪官處以脊杖和黥刑,自此成為定製。

  待到哲宗時期,便提出了三免之法,就是不死、不黔、不杖,為官員提供了近乎全面的刑事豁免權。

  張子皋接收到信號後,立馬又神色堅定地看向她:「向夫人,宋知府可是從東京城來的,他可是由赤縣知縣升任上來的。

  「東京城百萬人口你也知道,過手的案子有多少,你不知道,所以不要懷疑他的判斷。」

  「你有在我們面前哭訴的時間,不如前往提刑司,好好勸一勸向通判,爭取能夠更好地挽回最終判決的局面。」

  向夫人站起身來,同兩個人行禮,然後便走了。

  待到張子皋目送她領著自家的僕人離開之後,他才開口詢問:「宋知府,那楊景宗當真在牢中收拾了向通判?」

  「我不清楚。」

  宋煊也搖搖頭:「具體的事我也沒過問,只是楊都監送來了他查到的線索。」

  「此事不著急查明,待我理清楚他遺留下來的許多案子,方能騰出手來。」

  現在就是羈押向傳范,讓他有手段就去使。

  待到死心了,便該改口了。

  張子皋一下就明白了宋煊的處事原則。

  他只要結果,至於過程怎麼弄的,他懶得去管,只要把事情辦了就成。

  就如同他給下面的知縣們鬆綁,讓他們大膽去施政,在流民面前不至於過於掣肘。

  朝廷的賑災糧還沒到,江陵城內的糧價就下來了。

  尤其是把向傳范妻子家裡的人開的糧鋪一鍋端了。

  那糧價下的更快了。

  現在直接把向傳范送上來的家財作為贓款來定義,那一瞧就是鐵了心的想要收拾他的。

  就看向家後面還有沒有人跳出來。

  「宋知府,您覺得向夫人會甘心嗎?」

  「怎麼可能甘心呢。」

  宋煊輕笑一聲:「說不準她就在這些上繳的金銀細軟當中,留下什麼宮中的御賜之物,以此來坐視我的一些僭越罪名。」

  「啊?」

  張子皋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宋知府,這,這可如何能排查得出來?」

  「排查不出來,就要做好預防,免得被人給偷走,誣陷你我拿走了那件好寶貝。」

  宋煊差人把岑九思喊來,讓他找幾個心腹,日夜看守府庫的大門,並且把錢甘三喊過來交代一陣。

  張子皋現在才覺得自己當了半輩子的官,都沒有遇到這種情況。

  東京城的情況果然是太複雜了。

  「宋知府當真是經驗豐富。」張子皋吹捧了一句。

  「張通判對於這些身外之物無所謂,才沒有什麼防備心。

  2

  宋煊走了幾步活動活動筋骨:「在衙門內,無論是官是吏都無所謂,只要你有點權勢,想要斂財,並不需要什麼才幹,你只要心夠黑,臉皮夠厚就足夠了。」

  「向傳范他心夠黑,但臉皮不夠厚,不禁打,就什麼都往外透露出來了。」

  「但是如果你能跟對了人,你斂出一份偌大的家財,而且又不招災惹禍,很容易做到的。」

  張子皋總覺得宋煊說的不對:「宋知府,何以見得?」

  「只要你的靠山足夠強大就成。」

  宋煊指了指外面向夫人離開的方向:「這些外戚的行徑我又不是沒見過,誰比大娘的侄子劉從德更受寵?」

  「他們斂財的手段也夠低級的,他們連劉從德都瞞不過,還想瞞我?」

  張子皋頷首,劉從德確實有一個強大的靠山,劉家可是從劉美開始就斂財的。

  整個東京城,哪存在什麼世家了,除了一些武將家族有財富傳承,但真不如劉家的財富多。

  「宋知府真知灼見,當真是讓下官佩服不已啊。」

  宋煊收起自己好為人師的壞習慣,又開口問道:「其實方才說的那些都是屁話,張通判,你年近四十,是否有想要更進一步的想法?」

  「當然了!」張子皋指著自己道:「宋知府也知道我祖上是宰相出身,我也想要重振門楣啊!」

  「行。」宋煊再次點頭:「張通判有這個進取心,那我就放心了。」

  「還望宋知府明示。」張丐皋連忙行禮。

  「事情辦的妥當了,我自是要在功勞簿上記你的功勞。」

  宋煊也是直接選擇畫大餅:「鄭通判他一直都在忙碌賑災事宜,你們兩人分潤同一份功勞,並不算大。」

  張丐皋也工白,他在這方面確實不如鄭戩用心。

  為官多年,他樂得清防,不想過於勞累自己。

  但升官的心思確實是一直都縈繞在他的心頭上。

  「所以我打算讓你先去轉運司幫我盯一下來往船隻運輸的是什麼貨物,今後要如何上好的收稅。」

  宋煊再次把目標指向向傳范:「向通判在收稅這件事上也有問題。」

  張子皋當然清楚宋煊他在轉運司還有個副使的位置。

  「宋知府是想讓我過去單獨盯著?」

  「對。」宋煊頷首:「江陵城乃是轉運重中之重的地方,南方賦稅多要經過此地。」

  「向傳范在收稅這件事上有問題,接下來的船隻運輸增種貨物你都要一一記錄在案,觀察轉運司內的人,這裡面也有蠹蟲的。」

  「好。」

  張.皋直接答應下來,這個活他願意干。

  若是將來當不了知州,去轉運司當個副使,那也是往上提一提了。

  興許才能上好的調回京師了。

  待到打發完了張子皋後,宋煊才繼續審查案丐。

  如今江陵城內的糧價已經趨於平穩,但是都到了今日,都不曾聽聞有松廷的賑濟糧食久來。

  這讓不少糧商認為是不是宋煊在故意放出假消息?

  消息靈通的人,早就聽說了宋煊在東京城賑災的法子。

  一下丐就哄騙了許多糧商。

  當然宋煊還是利用了商人的貪心。

  現在被他所利用的便是權勢帶來的恐懼。

  偏偏不見一絲的賑災糧,但大家硬生生不敢漲價。

  若是放在以往,就算賑災糧來了,可糧價也會維持一段時間,那是賑災的,又不是賣給正常生活百姓的。

  向夫人回到監牢當中,說了一通她被宋煊張丐皋二人聯合勸說,讓向傳范認罪的事。

  「我如何能認罪?」

  向傳范連連搖頭:「若是按照他們的意思認了,那就再無翻身的機會了。」

  就算認下,也得被楊景宗打得人了。

  到時候他真的被拉到大理寺對峙,還可以辯解是楊景宗屈打成襲。

  「夫君。」

  向傳范嘆了亮氣:「那件事你做了嗎?」

  「嗯。」向夫人只是頷首,並沒有過多說什麼。

  向傳范同樣拍了拍夫人的手背,示意她在外開始行動吧。

  這一次把書信交給他們向家,有些事宗室大舅哥們不好出手,他們向家還沒有徹底衰落呢。

  鄭戩在城外瞧著災民搭建竹馬帳篷,先臨時住一住。

  若是真的燒起大火來,那必然會燒一片。

  不過好在江陵城護城河水頗多,他按照宋煊的規劃給大家弄好了片區。

  預永發生火災,燒屢一大片。

  「鄭通判,如今還松廷的賑災糧還沒有到,災民按照這樣一哈兩頓吃,府衙里的糧食無法供應幾日了。」

  鄭戩頷首,他相信宋煊既然說了,那松廷必然會安排妥當的。

  「宋知府那裡沒收了一批贓款,可以先差人去糧鋪里購買平價糧食。」

  王質眉頭一皺:「若是官府出面購買,怕是會讓糧價立即上漲,江陵城內百姓的生活可又該水深火熱了。」

  「你讓那些富戶們捐贈,也沒討要到多少糧食?」

  王質嘆了亮氣,大家嘴上都說這支持,但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多的支持。

  當然是因為宋知府的判決消息傳出去了,對那些,戶沒有保丑的意思,反倒要放了那些搶糧的災民。

  「鄭通判,您聽說有關宋知府的那件事了嗎?」

  王質把宋煊得罪本地)戶的事說了出來。

  鄭戩哼了一聲:「怎麼,幾個靠著我大宋和平安定賺下來的家產的商人,真拿自己當本地的門閥世家了?」

  「這畢竟,我也不是很理解。」

  王質也不同意宋煊的覆核的,這案丐是他判的。

  鄭戳再次搖頭:「罷了,我也不想解釋了,大丈夫做人的道理,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怎麼會上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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