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沒人反對過你吧?(過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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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5章 沒人反對過你吧?(過年好)

  向夫人真的是害怕了。

  她本以為自家夫君就算是被關進大牢當中,也不會被動刑的。

  他可是皇親國戚啊!

  可是三木之下,能有幾個人扛住問話的?

  楊景宗他還算是客氣的,先問再打,而不是先打一頓再問。

  向傳范瞥了楊景宗一眼,立馬快速移開眼神,絲毫不敢露出憤恨的神色。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宋煊在背後指使的,但執行人是楊景宗。

  向傳范恨楊景宗勝過了宋煊。

  當然了,楊景宗知道宋煊是在借刀殺人。

  基於目前的情況,他只能幹好,作為刀該幹的事。

  要不然宋煊會把自己與向傳范一起收拾嘍。

  向傳范這種慘樣以及挖出來的證據,便是楊景宗的投名狀。

  所以他現在瞧著向家夫妻二人在那裡互訴衷腸,沒有任何的憐憫心思。

  在這個世道上,有權就能擁有一切。

  別看你是太祖直系血脈,可如今是太宗血脈當家作主,三代皇帝了,太祖血脈大多都泯然於眾人矣。

  在外面你興許能借著這個名頭搞些錢財,沒有人會在意,可一旦被人針對,縱然身上流著太祖血脈,也沒什麼用處的。

  「楊都監,我們夫妻兩個想單獨說些話,可以嗎?」

  向夫人淚眼婆娑回頭哀求道。

  「嫂夫人這般說,我如何能不答應呢?」

  楊景宗示意把牢門打開,讓他們夫妻二人進去團聚:「待到說好了,便直接喊人就成。」

  「多謝。」

  待到楊景宗走後,向傳范眼裡露出希冀之色:「京師可是傳回消息來了?」

  向夫人搖頭,再次哭出聲來。

  向傳范一屁股坐在冰涼稻草上,心中更是哇涼哇涼的。

  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真要救他,朝中必然會發來消息。

  無論怎麼講,他都是江陵府的通判,就這麼被新任知府羈押,朝廷什麼消息都沒有。

  那其實已經就有了消息。


  此時此刻他們夫妻二人引以為傲的「背景」,在這位新任知府面前不值一提。

  向傳范其實在楊景宗打他的時候,只是嘴上害怕,內心覺得自己遲早能還回去的。

  可他夫人帶來的消息,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麼說,朝廷不止對我,對楊景宗的上書都沒有任何反饋?」

  「我不知道楊景宗。」

  向傳范則是看見了,楊景宗被砸斷胳膊的時候,他的禁軍馬上就跑回去通知各種人了0

  就這,也不知道是誰勸下宋煊的。

  「你可是找了老相公?」

  「我第一時間就去找了。

  向夫人連忙說著老相公說這件事不歸他管,是江陵府內部的處置。

  那宋煊還沒有把事情上報到他這個層面,如今只是同提刑司的人在做事,後面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

  聽到這話,向傳范就知道,老相公就沒打算幫忙撈自己。

  「這糧食之事,你做的可是大張旗鼓?」

  面對夫君的詢問,向夫人搖頭,她也不清楚,具體情況都是下面人具體操辦的,她只管收錢就成了。

  要不然光靠著俸祿,如何能維持一家老小的生活?

  當然了,人家追求的生活,定然是與大多數百姓都不同。

  「那就是咱們家的事,早就被人給盯上了,老相公認為是我把荊湖北路的糧價一路抬高的,再加上謊報災情這件事。」

  向傳范嘆了口氣:「老相公不想相幫,那也是正常的。」

  向夫人臉上滿是憂愁之色不減:「可是真要什麼都不做,你豈不是要被流放嶺南了?」

  「事情還沒有壞到那種地步。」

  向傳范現在第一時間就是要給自己的夫人打氣,讓她不要過於難受。

  「你瞧見楊景宗了嗎?」

  向夫人抬頭看著自己的夫君:「你的意思是讓咱們也把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家產送給那宋煊?」

  「先送。」向傳范攥著夫人的手道:「先把我給撈出去,待到合適的機會,咱們再彈劾他侵吞我向家家產,此事絕對靠譜。」

  向夫人沉默。

  「夫人,難不成這個時候你還在心疼這些身外之物嗎?」

  向傳范都急了,若不是他夫人不給,他也不會只帶著六十貫去送給宋煊。

  那簡直就是在侮辱人了。

  向傳范被狠狠收拾了一頓,他才明白自己的行為,在宋煊眼裡就是挑釁行為。

  他不收拾你,收拾誰啊?

  那楊景宗到底是個東京城的無賴子,還是武將。

  宋煊都把目標轉向他了,早一點給了向傳范台階下。

  結果向傳范不下台階,反倒一直都在挑釁。

  就這種人做出來的蠢笨操作。

  誰能忍?

  反正殺雞做猴,殺那隻雞都能達到一樣的效果。

  這個做官的道理,向傳范先前不明白的。

  但是經歷過「社會的毒打」後,他就想明白了許多事。

  既然宋煊是過江龍,那地頭蛇低頭實在是正常。

  「夫人,你去幫我找宋知府,把咱們家的錢財都奉上,先把我撈出來。」

  向夫人還在遲疑當中,她只是覺得事後找補,真的有用嗎?

  「哎呀,我說夫人,你莫要一拖再拖,若是真想要救你夫君出去,那就按照我的主意去試一試,你沒瞧見楊景宗他都好好的了嗎?」

  向傳范自己在楊景宗面前抬頭不起頭來。

  他這個文官的俸祿可比兵馬都監要多上不少。

  向傳范抓住自家夫人的肩膀,讓她帶著錢財去找宋煊熟人。

  大家都是同僚一場,難不成他真要死抓著不放?

  向夫人被說服後,站起身來走了。

  宋煊一直都在忙碌,除去賑災之事,還有不少倒查的案子。

  崔立接過宋煊給出的兩個案子,仔細瞧了瞧。

  「賢侄,這兩件案子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崔立指著這個殺人案:「第一個兇手都承認了,第二個案子按照大宋律法他們強搶糧食自是該死。」

  「兇手不是真兇,真兇殺人之後,在城外找了人拿出十石米僱人頂罪,而且還安慰他說重金賄賂了獄卒與吏員,他絕不會被判死刑,向傳范已經簽字了。」

  宋煊指了指自己笑道:「可惜遇到本官較真了,提審之後按照大宋律法判他死刑,他才招供。」

  崔立不知道宋煊是想要針對向傳范,還是要做什麼。

  他雖然清廉公正,但是在對待同僚的時候,也不好痛下殺手。

  「賢侄,你還年輕,沒必要惹了這麼一身騷的,向家與大宋宗室,總歸是有人認為你在故意針對他們的。」

  崔立知道宋煊的脾性。

  當初就宋煊都沒有功名在身,他就敢跟開封府尹做對,痛罵一通,搞得陳堯佐的名聲一下子就壞了。

  如今陳堯佐雖然擔任副相,但總歸讓東京城百姓都議論,小宋太歲、宋青天那是什麼人吶?

  跟他作對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無妨,些許蟲豸不值得一提。」

  宋煊根本就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裡,在大宋很難有長久的政治不倒翁家族。

  向家二代們沒有一個起來的,至於宋太祖的宗室們也根本就不敢扎刺。

  畢竟如今是太宗皇帝的子嗣傳承。

  次子趙德昭因為太宗皇帝逃走,陣前被大將擁立事件後自殺。

  四子趙德芳年紀輕輕突然病逝,老大老二也早夭。

  這兩支太祖皇帝留下來的子嗣如今算不得數量多。

  子孫直到南宋才重新當上了皇帝。

  「蟲豸?」崔立忍不住笑出聲來:「賢侄倒是會形容的。」

  「我已經查明實情,將真兇依法定罪,後續還需要伯父那裡再次覆核。」

  畢竟要殺人的案子,程序都是複雜化的,免得因為一些問題出現冤假錯案。

  「好。」崔立指了指第二個案子:「那這群盜之事,你怎麼看?」

  「崔提刑,依照我來判案,饑民搶奪富戶糧倉案件,自是要主張其行為與強盜性質不同,請求免除死刑。

  「這恐怕很難的。」

  「搶糧食這件事十分正常,我若也是饑民,自然也會去搶糧食,左右都活不下去了,為什麼不去搶一搶試一試呢?」

  宋煊指了指自己:「若是直接把饑民判死,今後大宋各處造反的事就會變得多起來了,您也知道,大宋境內一年許多地方都會鬧災的。」

  「宋知府,本官雖然同情這些饑民,但是國有國法,此事絕不可姑息,正如你所說的,許多地方都會鬧災。」

  崔立對於宋煊的強詞奪理並不認同:「那麼不殺這批人不足以正視聽,今後會越來越多的百姓效仿,那些富戶的利益誰去保護呢?」

  「難道他們這些富戶,就不是我大宋的子民了嗎?」

  「就無法得到有效的律法保護嗎?」

  「一旦不管,那大宋便會又回到五代十國的人間煉獄,什麼都要去搶了,鄉下遲早會亂的了。」

  「崔提刑官說的有道理。」宋煊指了指案卷:「既然他們是富戶,在如此危機之下,縱然不選擇施粥,也該派人給災民引路。」

  「而不是派遣僕人在外面吃飯故意吧唧嘴,嘲笑災民,做出那挑釁之事。」

  「否則這幫餓了肚子渾身無力的災民,怎麼會失了智去強搶呢?」

  「宋知府說的這些理由,還是過於牽強。」

  「縱然他們在道德上不該如此做,但在律法上,並沒有相關的條例,不讓他們這樣做。」

  「崔提刑官,難道你當提刑官當傻了嗎?」

  宋煊如此不客氣的話,讓崔立愣了一下:「你覺得如今大宋的基層治理是靠道德的多,還是靠律法的多?」

  「這?」

  「此處與東京城不同,東京城百萬人口。」

  「許多人都沒有登記在戶籍上,根本就無法利用宗族制約。」

  「若地方上人人都以律法為準則,那必然會讓大家道德無限制下降,鄉下該如何治理?

  「,崔立也是當過地方官的。

  他當然知道宋煊說的意思。

  他作為知縣,觸手很難伸到鄉下的。

  就算是縣城內,也有豪族以及地方勢力。

  「這也是特事特辦,還是給大家一點希望,既能讓百姓有個盼頭,也能讓那些富戶,不要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哪怕你不想賑濟災民,樂善好施,也不要過於挑釁太多,就當給他們一個教訓。」

  「宋知府說的有道理。」

  崔立頷首,隨即又笑道:「但老夫還是不同意。」

  「既然如此,還是請崔提刑官寫上自己的意見,一併送往東京城大理寺做出終判吧。

  「」

  「好。」

  崔立對於這兩項案子都簽了字,一個是同意,另外一個是不同意。

  待到崔立寫完之後,他才開口道:「賢侄,公是公,私是私,我知道方才你也意識到了。」

  「今後你再往上升,縱然是到了相爺的位置上,與你意見相左的人,也不會在少數的」」

  「屆時就看你自己怎麼去讓他們聽從你的了。」

  「崔伯父的話,我謹記在心,畢竟即使是最親近的人,也會因為一些看法,而意見相左。」

  宋煊搖搖頭:「我對說服他們的事情毫無興趣,事情有人辦了就成。」

  「倒也是一種方法。」

  崔立拿起奏疏,也沒再多說什麼。

  他確實不同意宋煊的判決,但也尊重他的想法,但此事就是不符合大宋律法的。

  至於最終裁決,還是要看大理寺,以及最後大娘娘的想法了。

  岑九思連忙跑進來匯報:「宋大官人容稟,那向通判的夫人帶了許多金銀細軟前來,希望能夠見大官人一面。

  「」

  宋煊覺得這個時間也足夠他們這些報信的跑了一個來回,興許是東京城那裡得到了確切的結果。

  所以向夫人才會如此老實的獻上家財。

  只不過現在卻是有些晚了。

  「你去尋錢判官帶著人去清點向通判夫人退贓之事,全部登記造冊,待到清點完畢後,再帶向夫人過來。」

  「喏。」

  岑九思連忙出去安排了,經過這快要一個月的時間,大家對這位新來的知府都極為臣服。

  畢竟行事作風十分嚴苛,許多事都有條理,並不像是什麼都不懂的菜鳥。

  大家這才明白,原來江陵府的轄區內的百姓,還不如東京城開封縣的百姓多呢。

  怪不得宋知府他能處理的這般遊刃有餘。

  再加上那些被宋煊帶來的人,起到了魚效應,誰都想要好好表現,爭取能在宋知府面前露臉。

  今後的前途那也是光明的。

  特別是在處理政務這方面,向知府以及以前的知府,簡直是過於懶政了。

  哪像宋知府這樣的,任何案子都處理的極為有條理性,連大宋律法許多條例,他都清楚。

  錢甘三聽完了岑九思的話,連忙去吩咐,帶著尹洙等人去清點贓銀。

  向夫人本以為獻上錢財,就會得到召見,不曾想宋知府脾氣還挺大的。

  要先登記好這些錢財的來源。

  她不知道楊景宗的錢財是不是落在了宋煊的手中,可如此光明正大的盤問,著實讓她覺得自己顏面盡失。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向夫人打定主意,先把自己的夫君從牢中撈出來,他們夫妻二人便進京告御狀。

  如此欺壓得他們家破,怎麼可能吃了這等啞巴虧。

  宋煊對於楊景宗的禍害人的實力還是有了認知。

  向傳范還算是被收拾的少呢,那些糧店的碼頭的人可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糧鋪的所有帳本都送到宋煊的案頭上來了。

  宋煊仔細抽查過,特別是最後暴利那一段時間,簡直是在胡亂做帳。

  這些糧鋪的人也趁機往自己懷裡扒拉銀錠子,估摸向夫人還沒有察覺出來。

  「宋知府。」向夫人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外。

  宋煊抬起頭,隨即開口道:「向夫人先在門外等候,等我把張通判一同請來。」

  儘管向夫人年歲不小,但在這種辦公場合,還是不要單獨召見。

  聽到這話的向夫人覺得宋煊他還挺小心謹慎的。

  至於張子皋與宋煊同穿一條褲子了,她還是感到有一絲的奇怪。

  雖然時間過去許久,但是張子皋臉上的傷痕還沒有完全消失。

  自從被楊景宗抽了一鞭子後,為了不那麼有礙觀瞻,他就休息了一段時間。

  許多賑災的事,一直都是鄭戩在忙乎親自盯著。

  張子皋來了之後,先給宋煊行禮再坐下。

  「宋知府,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你這傷痕淡了些。」

  「有勞宋知府掛念了,多虧了宋知府的偏方,我才能儘早地恢復好。」

  宋煊稍微表達了一下對下屬的關心,畢竟楊景宗這個人目前他還用著呢。

  「向夫人來退贓,要來見我,我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還是勞煩張通判來同我一起見證一二,免得出現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張子皋也覺得宋煊當真是夠謹慎的,雖然向夫人年歲大了,但好歹是個女子。

  萬一傳出什麼新任知府喜歡原知府的夫人這等老蔥的傳言,那也是極為不妥當,很難自證清白的。

  「明白了。」張子皋又低聲道:「其實她沒有誥命,宋知府可以不必理會。」

  「畢竟是太祖皇帝血脈,總歸要給一個面子的,你與她相熟,還是你來主要應付吧。

  「」

  宋煊的這番話,讓張子皋連連點頭。

  理應如此,還是他考慮的全面。

  不愧是在東京城那個渾水當中廝混過,端得就是謹慎。

  「既如此,那我就聽一聽。」張子皋看向門外:「請向夫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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