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刮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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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曜之收劍入鞘,轉身走回馬前,翻身上馬。

  他看著山門上那具無頭的屍體和還在滴血的地面,聲音不高不低,傳遍整個山谷。

  「攻山。」

  號角再次吹響。這一次是衝鋒。

  牛角號聲低沉急促,一聲接一聲,像催命的鼓點,在山谷間來回激盪。

  三萬大軍同時發出震天吶喊,聲浪排山倒海,壓過了山風,壓過了鐘聲,壓過了寺內僧眾的誦經聲。

  紫荊長射最先動手。王淵站在山坡上,右手高舉,猛地向下一劈。

  兩千張弓同時鬆開弓弦,箭矢如暴雨傾瀉而下,遮天蔽日。第一輪箭雨落在寺牆上,釘在木頭上篤篤作響,站在牆頭的武僧中箭倒地,翻滾著摔下牆頭。

  第二輪箭雨越過寺牆,落在院內,正在集結的僧眾被射得四散奔逃。

  第三輪箭雨覆蓋了山門前的空地,幾個試圖衝出寺門的武僧還沒邁出門檻就被射成了刺蝟。

  三輪箭雨過後,山陣開始推進。

  刀盾手舉盾在前,長槍手平端長槍在後,腳步整齊,踏在山石上發出沉悶的轟響。

  前排刀盾手頂著盾牌沖向山門,後排長槍手從盾牌間隙中刺出長槍,將牆頭頑抗的武僧一一挑落。

  幾個武僧試圖從側門衝出包抄,被山陣兩翼部隊迎頭攔住,鴛鴦陣展開,刀盾手壓前,長槍手從兩翼刺出,片刻間將衝出的武僧全部斬殺。

  雷騎在正面用不上馬,下馬平推。

  具裝甲騎翻身下馬,從馬背上取下長槍,平舉在身前,排成密集衝鋒隊形,一步一步向山門推進。

  四十斤鐵甲穿在身上,丈二長槍端在手中,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跟著震一下。

  他們從正面壓上去,山門木門在長槍撞擊下轟然倒塌,雷騎甲士踩著門板衝進寺內,長槍橫掃,將院內武僧成片刺倒。

  少林幾個堂的首座站在大雄寶殿前的台階上,面色鐵青。

  有人高呼一聲:「除魔護寺!」

  幾個首座拔出戒刀,帶著數百名武僧和信徒沖向山門。

  有的人確實頭鐵,到這個地步了還不降。

  打不過也清楚,死路一條也清楚,但他們不甘心。

  幾百年的基業,列祖列宗的心血,眼睜睜看著被一個外人奪走,比殺了他們還難受。他們選了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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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曜之一馬當先衝進寺門。

  八面漢劍在手,大日鎮岳七式展開,劍光所過之處,沒有一合之敵。

  一個首座揮刀劈來,林曜之側身避過,一劍削去他右臂,戒刀連著手臂飛出去,砸在柱子上。

  另一個首座雙掌拍來,內力雄渾,林曜之戰劍平推,劍身撞在掌心上,骨裂聲脆響,那首座倒飛出去,撞碎了殿前香爐。

  第三個首座從側面撲來,林曜之看都沒看,反手一劍,劍脊拍在他太陽穴上,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一動不動。

  身後,楊天波的玄鐵重劍大開大合,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重劍砸在戒刀上,戒刀斷成兩截,砸在身上,骨斷筋折。

  沈驍的青光利劍快如閃電,劍光一閃便是一人倒地。

  王淵站在高處,長弓連射,每一箭都精準射穿一個武僧的咽喉或心臟。

  趙承橫刀在手,刀法兇悍,一刀一個,從不落空。

  秦馳帶著歸正軍在寺內搜索清剿,不留死角。

  紫荊長射的弓弩手占據了寺內所有高點,從屋頂、鐘樓、藏經閣上向下射擊,將頑抗的武僧一一射殺。

  山陣的步兵方陣在院內展開,鴛鴦陣分合自如,將武僧分割包圍,逐片消滅。

  雷騎的甲士端著長槍在殿宇間穿行,長槍刺出,一槍一個。

  大多數僧人在第一波衝擊後就降了。

  他們扔下武器,雙手抱頭,跪在牆根下,瑟瑟發抖。

  抵抗不了,無謂的犧牲罷了。

  但也有不少人頭鐵到底。

  那些被首座們鼓動的信徒,那些在少林待了幾十年的老武僧,那些把少林當成家的和尚,他們沒有退路,也不打算退。

  雙方在院內廝殺,鮮血流了一地,從大雄寶殿前的台階一直淌到山門外的石板路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後院沖了出來。

  那人狀若癲狂,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衣著破爛,像一堆破布條掛在身上,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和手臂。

  頭髮亂得像鳥窩,鬍子拉碴,臉上全是血污,看不清面目。

  他赤手空拳,沒有兵器,但雙掌上的功夫駭人聽聞。

  他沖入少林抵抗人群,癲狂大笑,笑聲尖利刺耳,在廝殺聲中格外突兀。

  「哈哈哈哈哈哈,少林的禿驢都該死!」

  一掌拍出,大力金剛掌。

  這一掌拍在一個武僧的腦袋上,像拍西瓜一樣,噗的一聲,腦袋四分五裂,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那武僧的屍體還沒倒地,他又是一掌拍在另一個和尚的天靈蓋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得讓人牙酸。

  第三個和尚轉身要跑,他追上去一掌拍在後腦勺上,整個人飛出去,頭骨塌陷,落地時已沒了氣息。

  他左一掌右一掌,掌掌不離腦袋。被他拍中的和尚沒有一個還能站著,腦袋碎了塌了,像被人用鐵錘砸過的南瓜。

  手段狠辣,下手毫不留情,每一掌都用足了內力,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的暴力。

  他一邊殺一邊笑,笑聲響徹寺院,在殿宇間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曜之勒住馬,看著那個癲狂的身影在人群中大開殺戒,起初有點懵。

  這是何人部將,如此勇猛?

  他盯著那人看了幾個呼吸的時間,腦中一轉,大概知道這是誰了。

  火工頭陀,倚天屠龍記里的背景人物,少林寺的燒火和尚,被監廚武僧接連打得吐血三次,受盡毒打虐待,由此心生恨意,開始偷學武功,所以少林寺你覺得管理了個錘子?欺負普通雜役,根本沒人管。

  之後多年一邊偷偷苦練少林武功,一邊依舊挨打受欺負,從不還手,隱忍裝慫。

  一個人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能不記恨?他不黑化才不正常。

  沒有林曜之攻山,火工頭陀大概再過一段時間也會偷襲苦智,反出少林,開創西域金剛門。

  但今天林曜之的大軍攻上山來,火工頭陀看見了報仇的希望,沖入抵抗人群,開始瘋狂大殺四方。

  火工頭陀在人群中越殺越瘋,雙掌翻飛,掌掌致命。

  那些武僧和信徒被他殺得膽寒,紛紛避讓,但他追著他們殺,不放過任何一個。

  他的大力金剛掌已經練到了相當火候,遠超一般的少林武僧,甚至不比那幾個首座差。多年隱忍偷學,練得比那些正大光明學藝的弟子還要精純。

  不一會,在林曜之大軍的圍攻和火工頭陀從內部絞殺下,少林寺的抵抗被斬殺殆盡。

  大雄寶殿前的台階上、院子裡的石板地上、殿宇之間的走廊里,到處是屍體,到處是血。

  剩下的僧人扔下武器,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口誦佛號,再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林曜之翻身下馬,提著八面漢劍,走向火工頭陀。

  火工頭陀站在那裡,渾身是血,雙手在滴血,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氣。他的眼神瘋狂而警惕,像一頭受傷的野獸,看著林曜之走過來,身體微微繃緊,雙掌慢慢抬起。

  林曜之走到他面前,站定,看著他。

  「跟著我。」林曜之說,「沒人再能欺負你。」

  火工頭陀愣住了。

  他盯著林曜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很久。

  林曜之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只是一種很平常的注視,像在看一個普通人。

  火工頭陀的眼睛裡亮起了一道光。

  那道光不是感激,不是感動,是希望。一個從來沒有見過希望的人,忽然看見了希望,眼睛裡就會有這種光。

  「好。」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替我報了仇,我跟你。」

  林曜之擺了擺手。火工頭陀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走到一側,站定,垂手而立。姿勢不像一個高手,像一個習慣了服從的下人。但他的手還是血淋淋的,胸膛還在起伏,眼神里的銳利沒有散去。

  林曜之轉過身,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跪了一地的降僧,聲音平穩有力。

  「秦馳。」

  秦馳大步上前,抱拳聽令。

  「派人給我把所有和尚審一遍。出家前為惡的,殺。其他的有罪按罪論,確實無罪的,單獨挑出來,登記造冊。其餘的,拉出去修城牆,修路,修橋。」

  林曜之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僧眾,聲音冷了下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是佛祖的事。我的任務是送你去見佛祖。」

  秦馳抱拳:「是,大哥。」轉身下去安排人手。

  林曜之目光轉向沈驍。

  「沈驍。」

  沈驍拱手:「大哥。」

  「帶人給我抄。地板都給我揭開,佛像金身都給我刮乾淨。掘地三尺,所有財物全給我刮出來。」

  作為東方曜那世,少林大和尚的兒女都夠一個足球隊,說實話我嫉妒了,這輩子,我撅了你的根。

  沈驍咧嘴一笑,抱拳轉身,大聲招呼著兄弟們衝進了藏經閣和殿宇。

  (爛慫方案有啥改的,大周末還要人回去加班。我他麼的……一種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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