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樓塌玄影·劍挑瀚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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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另一柄短刃趁勢貫入他胸口,血珠迸濺,像一朵驟然綻開的赤色牡丹,眨眼便洇濕整片衣料。

  「你……究竟是誰?」

  贏玄瞳孔驟縮,死死盯住那人,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聲音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來。

  「我們來自九洲瀚海大陸。」

  「瀚海大陸?」贏玄面色陡沉,嗓音壓得低而冷,「你們來這兒,圖什麼?」

  「討債——青龍幫欠下的血債。」

  黑衣人眸光如冰錐,寸寸釘在贏玄臉上,半分未移。

  「討債?」贏玄嗤笑一聲,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呵……就憑你們這幾條命,也配踏進青龍幫的地界?」

  黑衣人眯起眼,唇角微揚,浮起一抹陰森笑意:「我既敢登門,自然清楚你有多難纏。」

  「哈……」贏玄仰頭大笑,笑聲里滿是輕蔑,「青龍幫在瀚海大陸樹敵無數?我怎么半點風聲都沒聽過?」

  黑衣人冷笑:「你不必知道,只需明白——今日,你必死。」

  「哦?」贏玄眉梢一挑,語氣玩味,「那倒說說,你拿什麼取我性命?」

  「就憑……」

  「砰——!」

  話音未落,窗欞猛然爆碎,木渣四濺,塵霧騰起。

  煙塵未散,一道紫袍身影已穩穩躍入屋中,身姿修長,氣度凜然。

  男子面容俊朗如刀削,一雙黑眸幽深似淵,戾氣翻湧,仿佛剛從修羅場踏出,目光所至,萬物俯首。

  「徐林樺。」

  贏玄斜睨一眼,唇邊浮起一絲冷笑。

  這人來得,還真是掐著點。

  徐林樺卻連眼皮都未抬,黑沉沉的視線,只牢牢鎖在黑衣人身上。

  「徐林樺……你總算露面了。」黑衣人冷聲道。

  「廢話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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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林樺掌風已至,呼嘯如雷,直拍對方天靈蓋!

  黑衣人足尖一點,身形暴退,借力撞碎窗框,險之又險地掠出窗外。

  「錚!」

  贏玄反手抽出腰間匕首,寒光一閃,已與剩餘黑衣人戰作一團。

  「嘩啦——」

  忽地,一名黑衣人甩手擲出一塊玉牌,不偏不倚落在贏玄腳邊。

  「想她活命,立刻跪下受縛!」那人嗓音沙啞,字字淬毒。

  贏玄身子一僵,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指尖微顫著拾起那枚溫潤玉牌——

  鳳凰銜枝,羽翼欲飛,雕工精細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離匣。

  正是黃蓉隨身佩戴之物。旁人別說盜取,連近身三步都難。

  黃蓉身負傳承之力,尋常高手根本近不了她身……這些人,莫非用了禁術?或是下了蠱?

  「她人在哪兒?」贏玄雙目赤紅,嘶聲怒吼,喉頭泛起鐵鏽般的腥甜。

  黑衣人鼻腔里哼出一聲冷氣:「既然認得出,那就自己了斷——省得受罪。」

  「哼,做夢。」贏玄冷笑,刀鋒一轉,狠狠劈向那人肩胛!

  黑衣人慘嚎一聲,整個人如麻袋般摔飛出去,脊骨撞上牆柱,喉頭猛噴鮮血,五臟俱裂,當場昏死過去。

  贏玄瞥了他一眼,眼中掠過一絲嫌惡,隨即伸手掐住他脖頸,拎小雞似的拖向門口。

  幾名黑衣人橫刀攔路。

  贏玄皺眉,語氣不耐:「滾開。」

  對方眼神幾番掙扎,終究紋絲不動,一字一句,冷硬如鐵:「今日,你休想踏出此門半步。」

  聞言,贏玄眉梢微揚,似早將對方心思看穿。

  他唇角一扯,冷笑未落,右足驟然跺地——轟然巨震!

  「咔嚓——轟!」

  大地崩裂,磚石炸裂,整棟樓宇如紙糊般塌陷,煙塵沖天而起,碎瓦斷梁裹著灰霧翻滾升騰,眨眼間只剩焦黑殘骸斜插在廢墟之上。

  那具黑衣軀體,也隨之一同沉入瓦礫深處,再不見半點動靜。

  贏玄冷冷掃了一眼傾頹的樓影,轉身便走,袍角翻飛,身影很快融進街巷盡頭,杳然無聲……

  翌日清晨。

  天光澄澈,暖意融融,陽光像溫熱的蜜糖,細細鋪滿肩頭,人走在其中,骨頭縫裡都透著鬆快。可此刻,兩道人影卻在山徑間疾掠,踏斷枯枝,驚飛宿鳥。

  「雜碎!老子今日非剁了你不可!」

  贏玄面沉如鐵,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暴跳。若不是這狗東西橫插一手,黃蓉怎會憑空失蹤?

  可任他嘶吼怒罵,身後那人始終不緊不慢,如影隨形,一步不差,卻始終不肯真正追上來。

  「操!」

  他猛然剎步,飛起一腳踹向身旁老松——樹皮迸裂,簌簌抖落一地碎屑。

  他本就傷重,腿腳滯澀,奔得越久越像拖著灌鉛的雙腿,可那人偏像幽魂附骨,甩不脫、追不上。

  前方那人忽地一頓,側首回望,嘴角勾起一縷冷峭弧度,瞳底幽暗如淵,寒光蟄伏,似毒蛇吐信。

  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貼至贏玄身前。

  「砰!」

  贏玄猝不及防,額頭狠狠撞上對方胸膛,鼻樑劇震,溫熱腥甜頓時湧出,糊了滿臉,視線霎時模糊一片。

  那人五指翻轉,玄氣如沸,掌風裹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啪」一聲抽在他左頰——

  耳膜嗡鳴,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砸在岩壁上又彈落,狼狽跌坐於地,嗆咳不止。

  「咳……咳咳!」

  血沫從嘴角溢出,喉頭泛起濃重鐵鏽味,他撐著地面抬起頭,眼底赤紅翻湧,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管你是誰……動黃蓉一根頭髮,我就剜你心肝祭她!」

  那人只淡漠一瞥,旋即化作一道赤色殘影,劈開林霧,倏忽沒入密林深處。

  贏玄一怔,猛地躍起猛追,可剛跑幾步,膝蓋一軟,險些栽倒——氣息紊亂,經脈灼痛,眼前陣陣發黑。

  他終於停住,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滑進衣領。

  太累了。傷太重了。再硬撐下去,怕是要倒在這荒山野嶺。

  「該死!」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悶得發疼。

  明知不敵,他也沒打算認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養傷,再提刀。

  「嗯?」

  正欲轉身,耳畔忽飄來一聲輕吟,細軟如絲,帶著點將醒未醒的顫意,撓得人心尖發癢。

  他下意識扭頭——

  草坡上,靜靜躺著一名女子。

  贏玄瞳孔驟縮,呼吸一滯,眼底掠過難以置信的震愕。

  「這荒山野嶺,哪來的女人?」

  他瞪圓雙眼,只見她肌膚瑩白如新雪,指尖輕觸便似要沁出水來;眉目如工筆細描,唇色淺淡,清麗得不染塵煙,恍若古畫中走出的仙子。

  可贏玄無心賞美——她雙目緊閉,唇色泛青,額角冷汗涔涔,十指死死摳進泥土,仿佛正被無形利刃凌遲。

  他抿唇不語,快步上前,蹲身俯底,左手三指穩穩搭上她腕間。

  靜默片刻,他眸光陡然一沉:「果然……」

  脈息遊絲般斷續,經絡盡毀,筋脈寸裂,丹田赫然崩開一道猙獰裂口。

  再晚半炷香,便是閻王點名,也喚不回這條命。

  他毫不遲疑,探手入戒,取出一枚青玉丹丸,掰開她齒關,送入舌底。

  「咳……咳咳!」

  丹藥入口即化,清冽甘香瀰漫,她喉頭微動,竟咳出幾聲弱音,睫毛輕輕一顫。

  贏玄眉頭微蹙,心頭莫名一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在這一瞬——她身子猛然一僵!

  下一刻,磅礴威壓轟然炸開,天地色變!

  贏玄臉色劇變,踉蹌倒退數步,失聲低喝:「糟了!」

  話音未落,一道刺目紅光自她心口爆射而出,直貫雲霄——半邊天幕霎時燃成赤色火海,流光翻湧,如熔金潑灑長空。

  四野俱寂,遠處樵夫駐斧,獵戶棄弓,紛紛仰頭呆望,臉上寫滿茫然。

  「怎麼回事?」

  「見鬼了!我活五十載,頭回見這陣仗!」

  「快瞧——那紅光,往西南去了!」

  「莫非……真有至寶現世?」

  「哈哈,必有重寶出世,快搶!別讓旁人捷足先登!」

  剎那間,整座城鎮的人潮如決堤洪水般湧向赤光迸射之處,人山人海,奔走如飛,活像黑壓壓的蟻群撲向蜜糖。

  咸陽城王宮。

  李斯立於窗前,抬眼遠眺,眉峰微揚,眸中驚意未散,已裹著灼灼熱光,唇角不自覺地向上勾起。

  「重寶現世,天意垂青啊,哈哈哈!」

  此刻密林深處的贏玄,心頭卻猛地一沉——震驚之餘,更翻湧著焦灼如焚的懼意。

  「黃蓉還在林子裡!若撞上暴戾凶獸,怕是屍骨難全……我必須立刻尋她!」

  他低吼一聲,拔腿便沖,步子踉蹌不穩,額上汗珠劈啪滾落,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緊貼脊背。

  「該死!」他齒縫裡迸出兩字,胸腔里燒著一把火——這副身子撐不了多久,而那個混帳,隨時可能從暗處殺出,一劍斷命!

  「嗤——!」

  寒光乍現,利刃撕裂皮肉的悶響刺入耳膜。

  贏玄猛然回頭,正撞見身後那人攥著長劍,劍尖自他左肩穿出,血箭噴濺,潑灑在枯葉之上,腥氣瀰漫。

  「呃啊——!」

  他喉頭一哽,俊臉霎時褪盡血色,冷汗混著血水淌下,浸濕鬢角。

  男人步步逼近,靴底碾碎枯枝,贏玄呼吸漸窒,一股滾燙的怒焰直衝顱頂。

  「唰!」

  就在對方高舉長劍劈下的瞬息,贏玄猛撲在地,就勢翻滾三匝,險之又險地避過奪命一擊。他撐地喘息,喉頭腥甜未散,緩緩起身,目光如淬冰刃,死死釘在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上。

  「你到底是誰?為何死咬我不放?」

  男子薄唇一掀,笑意森冷:「名字不值一提,要緊的是——你,我今天必須拿下。」

  「呵?」贏玄冷笑斜睨,眼尾挑起三分狂傲,「你那點武技,也配破我的護體罡氣?」

  男子鳳眸微眯,眼底血光一閃,殺意如刀鋒出鞘。

  「破不破得了不重要,廢了你,就夠了。」

  話音未落,長劍倏然抽出,寒芒再起,直取贏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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