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血玉餘燼·殤邙山篇:贏玄的逆襲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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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正是當今滄瀾劍宗宗主,柳公元。

  當年,他憑一己之力創立宗門,年少時曾在滄瀾江上迎戰強敵,一劍出鞘,江水分流,對手墜入怒濤,再難翻身。那一戰,讓他得了個「一劍沉江」的赫赫威名。

  ……

  柳公元已近三百歲高齡,縱然是武道真丹境,也敵不過歲月侵蝕。

  五重之後,便是煉神三境——凝神、煉神、通玄,皆為宗師之列。凡能在《江湖歌訣》中留名的勢力,背後必有一位凝神三境以上的老怪物坐鎮。

  真丹境壽逾三百,可柳公元的命數,已然步入尾聲。

  他曾位列風雲榜,但十多年未曾露面,名字早被後起之秀踩下榜單,湮沒於塵煙。

  「師父。」沈白微微躬身,落座於老人對面。

  柳公元抬眼看向這個親手栽培多年的弟子,唇角微揚:「有何心結?」

  沈白搖頭,聲音低沉而堅定:「師尊,當年殺害我兄長的仇人,重現魏郡。我想借滄瀾劍宗之勢,取他性命。」

  柳公元沉默片刻,目光如電,直刺沈白雙眸:「人在江湖,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沈白,你是我的親傳弟子,自你踏入宗門那天起,我就認定——你,是我選定的人。」

  「這些年來,我將你困在宗門之內,哪怕你已突破外罡,也不許你外出歷練。你知道為何?」

  不等沈白開口,老人便緩緩道出:「我要的是——你一出山,便震動天下!」

  「滄瀾劍宗已經低調太久。我老了,只能守住魏郡這一隅。但你還年輕。這宗門的未來,我打算,全交到你手上。」

  在武林年輕一輩中,外罡雖強,但遠遠談不上頂尖。你不是聶東流,既非天縱奇才,也不是龍虎山張家那位驚世絕艷的張承禎——那傢伙一出生就攜雷霆符文,註定是下一任天師,十七年穩坐龍虎榜第一,獨占鰲頭,前無古人。

  而你,沈白,只是聚義莊少莊主,雖才華橫溢,二十歲前登龍虎榜,入先天即進前十,已是驚艷四方,卻仍需腳踏實地,靠苦修一步步殺出重圍。在你凝聚「頂上三花」之前,我不會讓你出手。因為你只有一次機會——一旦出手,就必須震徹天下,讓所有人記住你的名字,一舉衝進前十!

  柳公元目光如炬,盯著沈白,聲音低沉:「能讓你這些同輩忌憚的,唯有龍虎榜前十之人。當年我收你為親傳弟子時,不知惹來多少非議。」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我把你看作宗主繼承人,但你現在還未成氣候。我可以把位置讓給你,可那樣做,只會讓整個滄瀾劍宗動盪不安,群起而攻之。等你真正擁有壓服眾人的實力,這位置,自然就是你的。」

  沈白心頭一震。這話,柳公元從未說過。

  當年拜師之時,他的幾位師兄,有的已年過百歲,甚至有兩百多歲的老怪物——全是宗門長老級人物,本該讓他恭敬稱前輩。可因為他是親傳弟子,反要被喚一聲「師兄」,怎能服眾?

  他咬牙道:「師父,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去找贏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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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公元微微頷首,語氣淡然:「人在世間行走,總得顧全大局。哪怕被人害死,老婆被人搶走,該忍的時候,也得忍。」

  沈白卻忽然抬頭,眼中寒光一閃:「但我可以不出手。只希望滄瀾劍宗能派人……除掉贏玄。若讓我眼睜睜看著仇敵從我面前走過,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這一次,柳公元沒有阻攔,只輕輕點頭:「我會處理。」

  他是真心看好沈白。滄瀾劍宗能否重振雄風,全繫於此人一身——就像當年師傅對他傾囊相授一般。

  至於派出人手追殺一人?對滄瀾劍宗來說,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命令下達,三方勢力立即圍剿贏玄。而此刻,贏玄已重返南殤邙山。這一戰,他能否擊退聚義莊與飄雪城的聯手,便成了生死關鍵。

  南殤邙山腳下,一名滄瀾劍宗的先天弟子正懶散遊蕩。

  這次任務枯燥無比,毫無獎勵,純粹義務出勤,誰都不願來。更糟的是,宗門判斷嚴重失誤——他們以為贏玄不過內罡修為。

  畢竟此前在通州城,贏玄面對的都是平民和低階武者,又刻意隱匿氣息,沒人看得穿他真實境界。

  因此派來的武者實力平平,甚至還有凝血境的菜鳥。倘若知道贏玄早已超越外罡,還敢派這些人去追殺,簡直是送死。

  那名滄瀾弟子正漫不經心地搜尋,忽有一道黑影掠過眼前。他剛欲拔劍,意識驟然墜入深淵,神魂失守,整個人瞬間癱軟倒地,再無聲息。

  夜色如墨,籠罩南殤莽山。

  五名來自極北飄雪城的武者悄然穿行林間,謹慎搜查。

  他們也聽聞了——贏玄一招斬殺外罡,手段狠辣。因此大多數隊伍都十人一組,唯獨這支運氣極差,因人手不足,只能五人同行。

  可就在此時,命運卻開了個玩笑:贏玄竟主動現身,從北殤邙山走出,直奔通州城而去。

  消息傳開,眾人愈發確信——他的蹤跡,就在這一帶。

  而且,南殤邙山的範圍比北殤邙山小得多。只要在這片區域仔細搜上幾天,把贏玄逼進死角,這個棘手的任務就能順利收工。

  可就在此刻,五人猛然察覺前方林間有異動,身形一閃,疾沖而去。只見一名身穿藍袍、手持長劍的武者立於月下,氣息不過先天境界。

  見不是贏玄,極北飄雪城一行人頓時鬆了口氣。為首的外罡強者冷笑著開口:「你是何人?大半夜敢闖我殤邙山禁地,活得不耐煩了?」

  那藍袍武者卻猛地一聲怒吼:「我問你才是!哪來的狗東西,竟敢在我面前囂張——找死不成!」

  夜色濃重,五人並未注意到,此人眼神空茫,仿佛神志不清。

  可這話一出,五人當場炸毛。

  極北飄雪城是什麼地方?北方霸主!就連北燕的大將軍見了都得客客氣氣。久而久之,城中武者個個心高氣傲,狂得沒邊。這種做派早已習以為常,沒人想去壓制。

  如今一個區區先天,居然敢對著外罡強者拍桌子罵娘,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為首之人寒聲一笑:「你才真是活膩了。江湖行走,講究的是分寸和敬畏——今天我就教教你,什麼叫生不如死。」

  話音未落,那先天武者竟猛然拔劍!

  外罡強者瞳孔一縮——荒謬!一個先天,竟敢在他面前亮兵刃?是瞎了眼,還是瘋了心?

  本想略施懲戒,讓他吃點苦頭就罷。可這一舉動,已觸到底線,成了赤裸裸的羞辱。

  殺意驟起。

  他抬手一掌轟出,寒氣如淵,森然鋪展,直取對方命門——這一擊,已是廢人之舉!

  然而那武者卻像徹底瘋魔,不閃不避,反手一劍直刺而來,毫無章法,宛如自戕。

  轟!

  一隻裹挾極寒真氣的手掌凌空落下,將那人狠狠砸飛出去。

  胸骨塌陷,鮮血狂噴。那雙原本混沌的眼睛,在生命消逝前的一瞬,竟奇異地恢復了幾分清明。

  「我……」他嘴唇微動,話語未盡,便重重砸落在地,再無聲息。

  外罡強者盯著自己的手掌,又看向地上那具屍體,心頭莫名一沉。

  這人是不是腦子壞了?先是口出狂言,再主動出手,連最基本的保命意識都沒有……純粹送死?

  而就在十丈開外的一株古樹之上,贏玄靜靜佇立,氣息全無,如同枯木朽屍,與夜色融為一體。

  「差不多了。」他低語一聲,眸光微閃。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七八名武者在一名滄瀾劍宗弟子的帶領下匆匆趕來——正是被贏玄刻意留下的痕跡所引。

  但他們剛到現場,眼前景象卻讓所有人瞬間僵住:地上赫然躺著數具身穿滄瀾劍宗服飾的屍身!

  「師弟!」王林失聲低呼,聲音顫抖。

  那外罡強者臉色驟變,目光如刀掃向飄雪城眾人,厲喝道:「極北飄雪城的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滄瀾劍宗地界殺人——你們當真以為我們好欺負嗎!」

  他們正在追殺贏玄,這事極北飄雪城並不知情。但反過來,滄瀾劍宗卻清楚對方的存在。

  雖目標一致,但立場無關,魏郡與北燕宗門素無往來,更談不上合作。

  此刻誤殺同追之人,那外罡強者心中警鈴大作。

  極北飄雪城雖與滄瀾劍宗並列七大宗門,實則一向視其為庸碌之輩,嗤之以鼻。

  整個滄瀾劍宗,唯柳公元尚有幾分威勢;若老頭一旦退隱,怕是要從七大門庭中除名。

  可再弱,這也是魏郡的地盤,是他們的勢力範圍。

  自家宗門弟子在魏郡地盤上被人當街斬殺,這哪是衝突?分明是打臉,是赤裸裸的挑釁。

  換作誰,都得炸。

  樹梢上的贏玄,雙瞳已徹底化作漆黑深淵,仿佛吞噬了整片夜色。他將天絕地滅移魂大法催至極限,一股無形威壓如潮水般擴散而出,逼得滄瀾劍宗一眾武者呼吸凝滯。

  先前他不過瞬發一次移魂術,如今卻要同時鎖定十餘人——哪怕其中僅兩人踏入外罡境,也足以令他神魂欲裂。

  贏玄一邊運轉神通,指尖飛速結印,另一手猛然打出「快」字訣!

  「者」字訣出,體內真氣狂涌,獅子印自丹田騰起,鎮體固魄,將全身內力盡數轉化為精神之力,硬生生撐住瀕臨崩潰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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