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暗流
第118章 暗流
吩咐完田珏，贏政轉臉看見鹽官丞和鐵官長還在那互相擠兌。
當下開口道：「焦炭既成，效用非凡。然此物初產，量必有限，當先用於最緊要處。」
他目光轉向鐵官長：「冶鐵鍛造，尤其是新式犁鏵與軍中兵械，需持續高溫方可成器。此焦炭火力猛、溫度高，正合冶鐵之用。田珏所產焦炭，當優先供應鐵官諸坊。」
鐵官長頓時大喜，連忙躬身：「謝陛下！臣必不負所望，用好此焦炭，大增鐵器產出」
贏政又看向整個人都瞬間焉下來的鹽官丞，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煮鹽之事，首要在於持續加熱使滷水蒸騰，對火溫要求不似冶鐵苛刻。如今鐵官不再與爾等爭奪柴薪，咸陽周邊及輸往之木柴應足以供鹽坊之用。爾等暫且沿用舊法，待焦炭產出豐足，再來商議不遲。」
鹽官丞雖心有不甘，但也知陛下所言在理，且解決了與鐵官搶柴的最大矛盾，已是一大緩解，只得恭敬應道：「臣遵旨。謝陛下體恤。」
看著眼前雖恭敬卻顯然心有不甘的鹽官丞，贏政目光閃了閃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他之所以如此安排，不僅僅是因為冶鐵那邊更需要煤炭。
事實上鹽鐵之事同樣重要，新犁推廣不在一時，可邊疆將士的身體卻是多拖一天都危險。
但眼下————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近來自己扶持扶蘇之意一現，朝中有些人頓時又有了動作。
他們自是不敢直接對扶蘇出手，但前些日子扶蘇以自己作為擔保的陳威改良冶鐵法一事，就成了他們最大的突破口。
那邊聽說受限於工藝、材料，進展不算可觀。
如今有了這焦炭，只盼能第一時間給他們送去，以求得明顯進展——————
心中轉過這些思慮，贏政微微頷首，最後總結道：「後續礦源勘測、工坊擴建、增產焦炭之事，田珏需與少府、鐵官緊密協作，儘快使此物能成規模供應。鹽鐵之用，關乎國本，不可輕忽。」
「臣等領旨！」田珏與鐵鐵官長一同應道。
解決了這樁大事，贏政最後回頭看了眼這個在數天內給了他莫大驚喜的別院，而後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送別贏政鑾駕，院內只剩下王秋池和田珏二人。
「我就知道————」田珏臉上一臉無奈，「一碼事之後還要接著一碼事，過兩天還要去鑽礦洞————在現代我那爹都沒讓我下過礦洞幹活，現在還要給人當牛馬。哎，什麼時候才能開上會所啊。」
「你把這事做好了還怕始皇不讓你開會所？到時候始皇御賜金字招牌，給你直接開始全國連鎖。」
「那我不管，我就找你。你欠我的金子我可記著，等我回來以後找你要。」
說到這田珏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次去能不能找著無煙煤，印象里的無煙煤基本都埋在地下幾百上千米深，這時代頂多挖個十几几十米，不能普及無煙煤的話對尋常百姓家意義不大————」
剛才鹽鐵二官在眼前爭辯的激動歷歷在目，可即便再如何擴大產出，煉焦所出的煤炭也不可能供應尋常人家的生活，而且更是一種浪費。
想要讓煤炭真正走近千家萬戶，各種類型的煤礦都需要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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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些，田珏就覺得眼前一陣陣發暈。
哦————原來是連續幾天都沒好好睡困了。
「我要去睡會，不然得猝死了。」田珏打了個哈欠，擺擺手向著裡面的屋子裡去。
王秋池還有點精神，足以支撐他回了家再倒頭睡。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不知日月為何物。
再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一早，睡得神清氣爽的他隨便收拾了下自己，拎著小藥箱便直奔
宮中。
作為一個勤勞的打工人，哪怕始皇今日沒有命他去上班他也是得去的。
然而照例拜見始皇打算給他進行每日監控健康狀態的王秋池敏銳地發現殿內氣氛略有些————壓抑。
趙高站在一邊大氣不敢喘，臉上也沒了平日裡的笑意。
王秋池被傳令太監引進來的時候疑惑地左看右看，提著藥箱來到贏政身後有些猶豫這時候適不適合開口。
結果倒是贏政首先出聲，「王待詔————」
他聲音低沉，蘊著一股壓抑的怒火，「你覺得扶蘇，可為公子乎？」
他早已察覺到近日裡來因為自己對扶蘇的任用，朝中官員已經開始暗流涌動。
但是萬萬沒想到，他們竟敢出手得這麼快。
哪怕自己提前猜測到他們可能會對由扶蘇支持的陳威改良冶鐵一事動手，可昨日才下令擴產焦炭，短短時間內焦炭如何能送到工室手上陳威手上，以助他們儘快做出成果？
可哪怕扶蘇不為太子，只作為大秦皇子，他真心想為大秦做些事情，又錯在哪了？
當初為了席捲六國而留下的隱患，終究在後續的每一個時日裡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
如今那老東西師出有名，他甚至連出面阻攔都做不到。
天色陰沉，將作少府工室東側的試驗區爐火熊熊。
這裡和數日前已大不相同，空氣中除了灼熱的鐵腥味，還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糊、油脂乃至尿騷混雜的氣味那是陳威帶人嘗試不同淬火介質留下的痕跡。
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工匠正圍著一座新砌不久、形制略顯奇特的半封閉式陶窯前，小心翼翼地從窯口扒拉出幾塊燒得通紅、正在自然降溫的鐵胚。
不遠處，程野正和一個匠人對著地上幾片剛斷裂的試件斷口，用小刀刮著粉末，低聲爭論著什麼。
整個區域內，原有的規律性鍛打聲幾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實驗性的響動，以及匠人們此起彼伏的低聲討論。
便在這種氛圍下，一名穿著深青色官服、面容瘦削眼神銳利的老者在幾名隨從的簇擁下悄然出現在試驗區邊緣。
老人看著年紀已經很大了，走路都有隨從在旁緊緊盯著，做好隨時上去攙扶的準備。
但一身凌厲氣息的老人顯然出身軍伍，歲月侵蝕了他的身體卻侵蝕不了他的精神。
他是內史騰，曾為秦將，在滅楚之戰中立下汗馬功勞，如今官居內史，位高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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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田珏，贏政轉臉看見鹽官丞和鐵官長還在那互相擠兌。
當下開口道：「焦炭既成，效用非凡。然此物初產，量必有限，當先用於最緊要處。」
他目光轉向鐵官長：「冶鐵鍛造，尤其是新式犁鏵與軍中兵械，需持續高溫方可成器。此焦炭火力猛、溫度高，正合冶鐵之用。田珏所產焦炭，當優先供應鐵官諸坊。」
鐵官長頓時大喜，連忙躬身：「謝陛下！臣必不負所望，用好此焦炭，大增鐵器產出」
贏政又看向整個人都瞬間焉下來的鹽官丞，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煮鹽之事，首要在於持續加熱使滷水蒸騰，對火溫要求不似冶鐵苛刻。如今鐵官不再與爾等爭奪柴薪，咸陽周邊及輸往之木柴應足以供鹽坊之用。爾等暫且沿用舊法，待焦炭產出豐足，再來商議不遲。」
鹽官丞雖心有不甘，但也知陛下所言在理，且解決了與鐵官搶柴的最大矛盾，已是一大緩解，只得恭敬應道：「臣遵旨。謝陛下體恤。」
看著眼前雖恭敬卻顯然心有不甘的鹽官丞，贏政目光閃了閃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他之所以如此安排，不僅僅是因為冶鐵那邊更需要煤炭。
事實上鹽鐵之事同樣重要，新犁推廣不在一時，可邊疆將士的身體卻是多拖一天都危險。
但眼下————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近來自己扶持扶蘇之意一現，朝中有些人頓時又有了動作。
他們自是不敢直接對扶蘇出手，但前些日子扶蘇以自己作為擔保的陳威改良冶鐵法一事，就成了他們最大的突破口。
那邊聽說受限於工藝、材料，進展不算可觀。
如今有了這焦炭，只盼能第一時間給他們送去，以求得明顯進展——————
心中轉過這些思慮，贏政微微頷首，最後總結道：「後續礦源勘測、工坊擴建、增產焦炭之事，田珏需與少府、鐵官緊密協作，儘快使此物能成規模供應。鹽鐵之用，關乎國本，不可輕忽。」
「臣等領旨！」田珏與鐵鐵官長一同應道。
解決了這樁大事，贏政最後回頭看了眼這個在數天內給了他莫大驚喜的別院，而後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送別贏政鑾駕，院內只剩下王秋池和田珏二人。
「我就知道————」田珏臉上一臉無奈，「一碼事之後還要接著一碼事，過兩天還要去鑽礦洞————在現代我那爹都沒讓我下過礦洞幹活，現在還要給人當牛馬。哎，什麼時候才能開上會所啊。」
「你把這事做好了還怕始皇不讓你開會所？到時候始皇御賜金字招牌，給你直接開始全國連鎖。」
「那我不管，我就找你。你欠我的金子我可記著，等我回來以後找你要。」
說到這田珏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次去能不能找著無煙煤，印象里的無煙煤基本都埋在地下幾百上千米深，這時代頂多挖個十几几十米，不能普及無煙煤的話對尋常百姓家意義不大————」
剛才鹽鐵二官在眼前爭辯的激動歷歷在目，可即便再如何擴大產出，煉焦所出的煤炭也不可能供應尋常人家的生活，而且更是一種浪費。
想要讓煤炭真正走近千家萬戶，各種類型的煤礦都需要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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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些，田珏就覺得眼前一陣陣發暈。
哦————原來是連續幾天都沒好好睡困了。
「我要去睡會，不然得猝死了。」田珏打了個哈欠，擺擺手向著裡面的屋子裡去。
王秋池還有點精神，足以支撐他回了家再倒頭睡。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不知日月為何物。
再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一早，睡得神清氣爽的他隨便收拾了下自己，拎著小藥箱便直奔
宮中。
作為一個勤勞的打工人，哪怕始皇今日沒有命他去上班他也是得去的。
然而照例拜見始皇打算給他進行每日監控健康狀態的王秋池敏銳地發現殿內氣氛略有些————壓抑。
趙高站在一邊大氣不敢喘，臉上也沒了平日裡的笑意。
王秋池被傳令太監引進來的時候疑惑地左看右看，提著藥箱來到贏政身後有些猶豫這時候適不適合開口。
結果倒是贏政首先出聲，「王待詔————」
他聲音低沉，蘊著一股壓抑的怒火，「你覺得扶蘇，可為公子乎？」
他早已察覺到近日裡來因為自己對扶蘇的任用，朝中官員已經開始暗流涌動。
但是萬萬沒想到，他們竟敢出手得這麼快。
哪怕自己提前猜測到他們可能會對由扶蘇支持的陳威改良冶鐵一事動手，可昨日才下令擴產焦炭，短短時間內焦炭如何能送到工室手上陳威手上，以助他們儘快做出成果？
可哪怕扶蘇不為太子，只作為大秦皇子，他真心想為大秦做些事情，又錯在哪了？
當初為了席捲六國而留下的隱患，終究在後續的每一個時日裡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
如今那老東西師出有名，他甚至連出面阻攔都做不到。
天色陰沉，將作少府工室東側的試驗區爐火熊熊。
這裡和數日前已大不相同，空氣中除了灼熱的鐵腥味，還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糊、油脂乃至尿騷混雜的氣味那是陳威帶人嘗試不同淬火介質留下的痕跡。
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工匠正圍著一座新砌不久、形制略顯奇特的半封閉式陶窯前，小心翼翼地從窯口扒拉出幾塊燒得通紅、正在自然降溫的鐵胚。
不遠處，程野正和一個匠人對著地上幾片剛斷裂的試件斷口，用小刀刮著粉末，低聲爭論著什麼。
整個區域內，原有的規律性鍛打聲幾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實驗性的響動，以及匠人們此起彼伏的低聲討論。
便在這種氛圍下，一名穿著深青色官服、面容瘦削眼神銳利的老者在幾名隨從的簇擁下悄然出現在試驗區邊緣。
老人看著年紀已經很大了，走路都有隨從在旁緊緊盯著，做好隨時上去攙扶的準備。
但一身凌厲氣息的老人顯然出身軍伍，歲月侵蝕了他的身體卻侵蝕不了他的精神。
他是內史騰，曾為秦將，在滅楚之戰中立下汗馬功勞，如今官居內史，位高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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