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祖龍歸來,太阿劍指趙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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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萬陰兵的呼喊尚未散去,長平古戰場方向又傳來一片更為沉重的軍勢。

  四十萬趙魂組成的幽冥軍陣跪在陰陽路後方,黑甲連到視線盡頭,魂火照亮幽暗天穹。

  「恭迎陰天子!」

  聲浪穿過青銅鬼門,沖入陽間,整座咸陽宮都在震動。

  附近宮殿上方,瓦片接連碎裂,落在空曠地面。

  廣場邊緣的旌旗被陰風壓低,旗杆彎曲,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

  三萬內史軍徹底放下兵器。

  他們不知道陰天子是誰,卻聽得出門後匯聚著多少亡魂。

  趙高費盡心力召集的軍隊,在真正的幽冥大軍面前,連抬頭都顯得艱難。

  白起單膝跪在鬼門旁邊,暗紅長劍插入地面,眼中魂火穩穩燃燒。

  他等這一刻許久。

  生前未能繼續替大秦征戰,死後又在鎮魂淵沉寂多年,如今故主歸來,十萬舊部與四十萬趙魂盡入幽冥軍陣。

  從今日起,他的劍將再次為大秦出鞘。

  青銅鬼門深處,忽然傳來鎖鏈拖動聲。

  門後陰兵分向兩側,空出一條寬闊道路。

  九道低沉龍吟隨之響起。

  黑暗中,九條幽冥骨龍緩緩現身。

  龐大骨翼貼在身側,頭顱上燃著黑色火焰,骨爪每次踏過陰陽路,腳下便會浮出暗金帝紋。

  骨龍身後拖著一架漆黑帝輦。

  車輪由幽冥陰氣凝成,轉動時聽不到摩擦,只在道路上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帝紋。

  十萬陰兵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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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萬長平舊軍也收斂魂火。

  連白起都將身體壓低幾分。

  祭天廣場徹底安靜。

  胡亥躲在祭桌後方,透過縫隙看到那架帝輦,臉上肌肉不停抽動。

  他雖未見過幽冥骨龍,卻認得帝輦上的紋路。

  那些暗金龍紋與咸陽宮中保留的祖龍儀仗十分相近。

  區別只在於,眼前這架帝輦帶著死者世界的陰冷,每靠近一步,胡亥心中便多出一份熟悉恐懼。

  他年幼時犯錯,曾被嬴政召入宮中問話。

  那次嬴政只看了他一眼,胡亥便跪在殿內哭了許久。

  如今相同感覺重新出現。

  比當年重了百倍。

  「父皇已經死了。」

  胡亥縮著身體,嘴中反覆念叨。

  「車裡的人不會是父皇,他不可能回來。」

  趙高跪在旁邊,聽到這番話,臉色愈發難看。

  他也希望帝輦中的人並非嬴政。

  可陰陽路通向死者世界。

  白起已經從門中走出。

  那麼被十萬陰兵與四十萬趙魂跪迎的人,還能是誰。

  趙高伸手抓向落在祭台上的傳國玉璽。

  玉璽已經裂開,裡面殘存的國運也被周玄抽走,此刻握在手中,只剩一塊冰冷玉石。

  他仍舊不肯鬆開。

  這是趙高手中唯一能與大秦皇權扯上關係的東西。

  李斯跪在百官前方,眼睛死死看著帝輦。

  他想看,又怕看到。

  偽造詔書時,他曾告訴自己,大秦不可一日無主。

  胡亥登基,可以暫時穩住朝堂。

  等局勢安定,再慢慢糾正趙高的所作所為。

  這份自我安慰在指鹿為馬那日已經破碎。

  李斯依舊不敢回頭。

  他怕失去丞相之位,也怕趙高把偽詔之事全部推到自己身上。

  每退一步,便陷得更深。

  直到今日,再無退路。

  帝輦穿過鬼門。

  九條骨龍停在咸陽上空,黑色火焰映著那顆死亡黑星,暗金帝紋從車輪下方鋪開,形成一條直通祭台的道路。

  周玄站在道路盡頭。

  他抬頭看向帝輦,神色比先前柔和少許。

  兩人相識數十年。

  嬴政從尚未親政的秦王走到橫掃六國的祖龍,周玄始終站在他身旁。

  如今生死已過。

  這位老友終於沿著陰陽路重新回到咸陽。

  帝輦珠簾緩緩分向兩側。

  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九龍暗金黑袍垂在身後,十二旒冕冠遮住部分面容,眉心帝紋散出幽光,左眼藏著大秦國運,右眼燃著幽冥火焰。

  嬴政站在帝輦前方。

  他沒有立刻去看胡亥與趙高。

  目光先落在周玄身上,周身那股壓得萬鬼俯首的帝王威勢也隨之收斂。

  嬴政踏出一步,來到周玄面前,認真抱拳行禮。

  「先生,朕回來了。」

  廣場百官看到這一幕,心中震動甚至超過鬼門開啟。

  那是嬴政。

  生前橫掃六國,壓得天下無人敢直視的始皇帝。

  死後執掌幽冥,十萬陰兵與四十萬趙魂都在門後跪迎。

  這樣的人面對周玄,依舊尊稱先生。

  馮去疾看向站在帝王身前的黑衣青年,終於明白周玄在大秦真正的分量。

  嬴政能更快掃平六國,絕非只靠秦軍強盛。

  這位從不接受官爵的先生,才是大秦藏得最深的底牌。

  周玄伸手扶住嬴政。

  「路已經開啟,陽間的帳,你自己算。」

  嬴政直起身,目光越過周玄,終於看向下方祭天廣場。

  「三日時間,辛苦先生了。」

  「幾個跳梁之人,費不了多少心思。」

  兩人聲音不高,卻清楚傳入百官耳中。

  趙高布下血蝕大陣,召集數百名羅網精銳,又調來三萬內史軍。

  這些讓朝中官員不敢抬頭的力量,到了周玄口中,只剩幾個跳梁之人。

  趙高聽得清楚,臉色一陣青白。

  想要反駁,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嬴政轉過身。

  剛剛收斂的帝威再次釋放。

  黑龍虛影從他背後升起,盤繞咸陽上空,暗金雙目掃過城中,屬於祖龍的氣息重新覆蓋大秦帝都。

  內史軍中,一名老卒率先認出嬴政。

  他扔下手中長戈,俯身跪在地上。

  「陛下!」

  更多兵卒看清那張面容。

  他們曾在嬴政出巡時遠遠見過始皇,也在軍旗與宮中畫像上看過那張臉。

  如今的嬴政更加年輕,帝王威勢卻未曾改變。


  呼喊從祭天廣場傳向宮門,聲音中帶著敬畏,也帶著壓抑多日後的激動。

  「拜見陛下!」

  百官再也站不住。

  馮去疾整理衣冠,雙膝落地,抬頭時眼中已經泛紅。

  「臣馮去疾,恭迎陛下歸秦!」

  站在後方的老臣紛紛跪下。

  有人掩面落淚。

  有人想起這段時日死在趙高手中的同僚,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大秦這座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朝堂,終於等回真正能做主的人。

  李斯仍跪在最前方。

  看到嬴政從帝輦走出時,他的腰背便塌了下去。

  冠冕從頭上滑落,滾到一旁。

  花白頭髮散在肩頭。

  李斯雙手撐住青石,淚水順著臉頰落下,砸在地面。

  「陛下。」

  他想說自己知罪。

  又想說偽詔全是趙高謀劃。

  話到嘴邊,連李斯自己都覺得可笑。

  偽詔是他親手擬定。

  胡亥繼位,也由他親自作保。

  趙高指鹿為馬時,他選擇沉默。

  忠臣遭到清洗時,他仍在保住自己的丞相之位。

  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參與。

  他推卸不了。

  李斯額頭貼在冰冷青石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再也不敢抬眼去看嬴政。

  嬴政未在百官身上停留。

  他沿著暗金帝紋一步步走向祭台。

  虛空在腳下凝實。

  每一步落下,趙高與胡亥身上的壓力便重一分。

  胡亥終於承受不住,從祭桌後方爬出,跪在地上拼命叩首。

  「父皇,兒臣錯了。」

  「兒臣從未想奪您的江山,全是趙高逼迫,偽詔也是他和李斯所為。」

  趙高猛地看向胡亥。

  到了這個地步,胡亥仍想把自己摘出去。

  嬴政眼中只剩冰冷。

  他親手養大的兒子,坐上皇位之後荒廢朝政,任由趙高畫質洗忠臣,如今看到自己歸來,又將所有責任推向身邊之人。

  胡亥的無能,比野心更讓他失望。

  趙高抱著裂開的玉璽,強撐著抬起頭。

  「陛下,臣所做之事皆是為了大秦。」

  「國不可一日無君,長公子遠在北方,臣扶十八公子繼位,也是擔心六國趁機作亂。」

  嬴政已經走到祭台。

  他站在趙高面前,低頭看著這位昔日近臣。

  趙高口中的辯解越來越輕。

  那雙眼睛太熟悉。

  嬴政生前每次動怒,往往便是這般平靜。

  嬴政抬起右手。

  幽冥陰氣從掌中匯聚,生前佩戴的太阿劍緩緩凝實,劍身暗紅,鋒刃之上纏著黑色帝紋。

  劍鋒出鞘,周圍溫度再降一截。

  趙高仰著頭,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了。

  太阿劍緩緩抬起,直指他的咽喉。

  嬴政冷漠聲音壓過整座咸陽。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染指朕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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