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坑殺降卒,天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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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萬秦軍降卒,如何處置?」

  項羽擦拭長槍的動作停了下來,

  打敗二十萬秦卒容易,如何處理戰敗的二十萬秦卒,讓人頭疼!

  「上將軍,秦卒雖降,但其心難測,關中尚有家人,若他日反叛,恐為大禍。」

  范增上前一步,在一旁低聲提醒。

  項羽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帳外那片黑壓壓的、放下了武器的降兵,眼裡沒有一絲波瀾。

  「秦人,亡我大楚。此仇,不能不報。」

  「況且,留著他們,耗我軍糧,亂我軍心。帶他們入關,更是心腹大患。」

  他站起身,走到帳口,

  看著那二十萬茫然恐懼、又帶著一絲期盼的面孔,吐出了兩個字。

  「坑殺。」

  一瞬間,連范增都感到了脊背發涼。

  「上將軍,不可!此舉……此舉有傷天和,恐失天下人心!」

  項羽緩緩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范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我,便是天和。」

  「我,便是人心。」

  「傳令,執行。」

  這一日,巨鹿城外,漳水之畔,二十萬條生命,被悉數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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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喊求饒咒罵聲,響徹雲霄,最後,都歸於死寂。

  大地,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

  北地,上郡。

  「啪!」

  扶蘇手中的狼毫筆斷開,墨汁在宣紙上濺開一朵墨花,毀了一幅即將完成的《採薇圖》。

  信使帶來的消息,讓這位以仁德著稱的公子,第一次失態至此。

  他胸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

  「匹夫之勇,屠夫之行!二十萬降卒,放下兵刃,便是我大秦的子民!他怎敢?」

  「此非王者,乃國賊!」

  扶蘇一掌拍在案上,滿臉的憤怒與鄙夷,

  「如此暴虐之人,縱使勇冠三軍,也絕無可能得天下人心!他,不配為王!」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蜀郡。

  郡守府內,棋盤縱橫,黑白分明。

  「護國真君」文魁,正與張良對弈。

  窗外竹影搖曳,室內薰香裊裊,與北方的血腥殺伐恍若兩個世界。

  一名親衛快步入內,低聲將巨鹿的戰報,以及那道坑殺令,完整複述。

  張良執白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文魁神色不變,仿佛早已料到一切。他從棋盒中捻起一枚黑子,不急不緩地落下。

  「啪嗒。」

  清脆的落子聲,如同最終的宣判。

  「他贏了巨鹿,卻輸了天下。」

  文魁平靜地看著張良,

  「項羽用二十萬秦人的屍骨,為咱們掃清了障礙,也親手將關中人心,推到了咱們的懷抱里。」

  「子房,咱們的機會,來了。」

  文魁緩緩起身,走到懸掛在牆上的巨大地圖前。

  他的目光從巨鹿,移到咸陽,最後落在了自己所在的蜀郡,以及遙遠的北疆上郡。

  一南,一北。

  「傳我將令!」

  「命:蜀郡新軍,盡數出動!目標,武關!」

  「命:北疆大營,全軍南下!目標,蕭關!」

  「密告扶蘇公子,告訴他——」

  文魁伸出兩根手指,在地圖上一南一北兩個點上,重重按下。

  「是時候了。」

  「是時候,讓天下人看看,我們這對一南一北的王炸,究竟是何等模樣了!」

  酉時,漢水南岸。

  郡尉張猛往凍得發硬的手心裡呵了口白氣,又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狗天氣,蛋都能凍掉。」

  他罵罵咧咧地拍了拍身邊的城垛。

  這處臨時壁壘,是他帶弟兄們花了一個月才夯築起來的,硬得像石頭,是他在這唯一的倚仗。

  天下人的眼睛都盯著項羽和劉邦,好像那倆貨已經把大秦的棺材板給釘死了。

  可他們這些守南疆的,還得在這喝西北風。

  「頭兒,你看那是什麼?」一名眼尖的親兵指著下游。

  張猛眯眼望去,夕陽的餘暉將江面染成一片金紅,幾十個小黑點正逆光而來。

  是船?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摁了下去。

  不對勁。

  江上無風,那些船卻沒有帆,更沒有划槳的士卒。

  可它們的速度,快得邪門!

  船體兩側好像安了兩個巨大的水車,正「嘩啦啦」攪動江水,推動著船身破浪而來。

  「敵襲!」

  張猛的吼聲晚了半拍,悽厲的號角已經被人吹響。

  營地瞬間炸了鍋,亂糟糟的腳步聲中,弓弩手們手忙腳亂地奔向壁壘,張弓搭箭。

  「慌什麼!」

  張猛一腳踹在一個新兵蛋子的屁股上,

  「五百步!這個距離,他們的箭能飛過來,我把這張弓吃了!」

  話音剛落,對面船上響起一陣刺耳的機括聲。

  數十個黑洞洞的炮口,在船頭緩緩昂起,像一隻只怪獸睜開了眼睛。

  張猛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什麼東西?

  下一刻,一種沉悶到讓他心口發慌的巨響,從江面上傳來。

  咚!咚!咚!

  幾十個黑點,從那些炮口裡被「吐」了出來,拖著尖銳的呼嘯聲,飛上了天空,

  朝著他的頭頂……砸了下來!

  「那……那是什麼妖法?」身邊的親兵聲音都在打顫。

  張猛腦中一片空白,他想喊「趴下」,喉嚨卻像被死死掐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轟——!

  一聲巨響,一道驚雷就劈在他的壁壘上。

  張猛感覺腳下的大地猛地一跳,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掀飛!

  那比石頭還硬的夯土牆,在他眼前像紙一樣被炸開!

  泥土、碎木……被巨大的氣浪卷上天空,又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下了一場血肉暴雨。

  整個世界都在嗡嗡作響。

  「是天雷……是天雷啊!」倖存者的哭喊聲,傳遍了陣地。

  張猛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可他什麼也聽不見了,

  只看到對面的船舷兩側,忽然伸出了無數排閃著寒光的金屬臂。

  「嗡——嗡——嗡——」

  機括上弦的聲音,密集得像億萬隻毒蜂在振翅,讓人頭皮發麻。

  咻咻咻咻咻!

  一道箭雨,將整個河岸刷了一遍。

  成排的秦軍士卒,像被割倒的麥子,身上插滿短弩,被死死釘在了地上。

  張猛胸口一涼,低頭看去,三支弩箭透甲而入。

  「報,報沛公......」

  話未說完,他怒睜雙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此刻,劉邦大帳。

  酒正酣,意正濃。

  「武關已在眼前!項羽主力被死死釘在東邊,這便是天意!」

  曹參手裡的蜀紙幾乎要被他捏碎,這位一向沉穩的謀主,此刻也難掩激動。

  劉邦大笑,端起酒盞:「諸君,先入咸陽,富貴與共!」

  「願為沛公效死!」


  「報——!」

  一聲悽厲的嘶吼,打破了帳內的熱鬧氣氛。

  帳簾被猛然撞開,一名斥候沖了進來,渾身泥水,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囫圇。

  帳內,瞬間死寂。

  劉邦酒意醒了大半:「慌什麼?」

  斥候「撲通」跪倒,

  「沛公!南陽……南陽郡尉……全完了!」

  「什麼?」劉邦手一抖,酒水灑了一片,

  「郡尉手下五千人,西鄂城再小,一天都撐不住?是項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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