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羅網天字，六劍奴現
官道上的風停了。
前一刻還在揚動的秦旗垂落下來，林間枝葉也安靜得讓人心中發寒。
烏木馬車緩緩停住。
拉車的戰馬噴出粗重鼻息，四蹄不斷踏動，馬眼中布滿血絲。
它們聞到了危險。
千夫長抬起右手，正要命令前軍戒備，一道黑影忽然從側面掠過。
速度太快。
他只看見衣角從眼前閃過，等到回頭時，烏木馬車前方已經站著一個人。
身形高大，肩背筆直，雙手握著一柄寬刃長劍。
劍身厚重，鋒刃泛著冷光。
真剛。
第二道身影落在馬車後方。
那是一名雙目閉合的老者，呼吸綿長，手中細劍斜垂在地，劍尖距離車輪不足半尺。
斷水。
左側林中，一名披頭散髮的劍客緩步走出，嘴角掛著冷笑，手中長劍散發著混亂氣息。
亂神。
右側緊跟著響起腳步。
一名男子提著雙劍，從秦軍佇列之間穿過，甲士甚至沒看清他何時靠近，魍魎雙劍已經交錯著壓在胸前。
兩名面容相近的女子落在車廂兩側。
轉魄。
滅魂。
六道身影各占一處，封住烏木馬車前後左右。
他們從秦軍換列的縫隙中穿過，時間卡得分毫不差，沿途甲士甚至來不及抬起長戈。
待到六人站定，一座無形殺陣已經成形。
千夫長猛地拔出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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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
聲音剛到喉中，一股冰冷劍意便壓上頸側。
他的喉結僵住，胸口彷佛壓著一塊巨石，後面的話再也喊不出來。
四周秦軍紛紛察覺異常。
前列甲士轉身舉盾，後方騎兵想要策馬上前，坐騎卻先一步發出悲鳴。
撲通！
一匹戰馬前腿跪地。
緊接著，更多戰馬癱軟下來，任憑騎手如何拉動韁繩，也不肯繼續靠近烏木馬車。
盾牌與長戈撞在一起，軍陣出現短暫混亂。
「結陣！」
一名秦軍將領高聲下令。
黑甲士卒迅速合攏，長戈從盾牌縫隙探出，對準馬車周圍的六人。
真剛未曾回頭。
斷水也未睜眼。
亂神臉上的笑意反而濃了幾分。
魍魎雙劍輕輕摩擦，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銳響。
轉魄與滅魂站在車廂兩側，氣息彼此相連，連呼吸起伏都落在同一節奏。
數百秦軍圍住官道。
六劍奴卻把所有甲士當成了路邊草木。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車中的贏子青。
車廂內，驚鯢按住劍柄。
名劍驚鯢在鞘中輕顫，傳來的警兆沿手臂直入心口。
她的臉色已經變了。
贏子青仍靠在軟墊上，手中雜記翻到一半，目光停留在書頁之間。
「認得？」
他隨口問道。
驚鯢深吸一口氣。
「認得。」
她壓低聲音，視線掃過車廂四周。
「真剛正面破敵，斷水藏於後手，亂神擾亂心志，魍魎招式多變，轉魄與滅魂擅長封鎖退路。」
「六人分開，皆是羅網凶名在外的殺手。」
「六人一同出手，劍路會相互補足，一人露出的空處，會由另外五人補上。」
贏子青翻過一頁。
「比衛莊如何？」
驚鯢沉默片刻。
「單獨交手，他們勝不了衛莊。」
「殺陣一成，結果難說。」
她握劍的手逐漸收緊。
「蓋聶與衛莊若被他們搶到先手，也得先避鋒芒，再尋破陣之機。」
車外殺意一層層疊加。
劍鋒尚未抬起，車廂木板已經發出細微摩擦聲。
驚鯢背後滲出冷汗。
她曾是羅網的人。
所以比旁人更清楚，六劍奴為何可怕。
這六個人很少單獨行動。
一旦同時現身，意味著趙高已經不準備給目標留下活路。
「命令應該在太行一戰之前發出。」
驚鯢忽然開口。
贏子青抬眼看她。
「為何？」
「他們衣擺上沾著函谷關外特有的黃土，鞋底卻有前幾日雨水泡過的痕跡。」
驚鯢聲音逐漸恢復冷靜。
「六人在這裡至少等了數日。」
「趙高派他們來時，尚未收到殿下一劍平山的訊息。」
「如今訊息已經傳到函谷關，他們仍舊現身，只能說明羅網命令未撤。」
六劍奴是趙高手中的劍。
劍只聽命，不問目標強弱。
即便前面站著陸地神仙，他們也會按照原定計劃封路。
贏子青合上雜記。
「趙高想殺我？」
「他知道六劍奴殺不了您。」
驚鯢搖頭。
「這次用的是中車府令的名頭，六把劍只負責堵住車駕。」
「函谷關就在前面，周圍還有地方官員與守關將士，殿下若當眾殺掉六名奉命迎駕之人，趙高便能回咸陽另做文章。」
說到這裡，驚鯢眼底泛起一絲冷意。
「他想逼殿下離開秦軍，改由羅網護送。」
「只要進了他們安排的路線，隨行俘虜、太行戰報、軍中將領，都會被趙高分別控制。」
「他未必能困住殿下，卻能趁機抹去對自己不利的東西。」
贏子青神色未變。
趙高確實懂得算計。
六劍奴擋路，看似是一場武力威逼，真正落下來的卻是朝堂手段。
贏子青若服從，東行帶回的一切都會落入羅網之手。
若當場動手，趙高也能借中車府令身份，把衝突改成皇子拒絕迎駕，擅殺秦國近臣。
左右都準備了說辭。
只可惜，趙高仍舊用朝堂上的規矩，衡量一個陸地神仙。
官道後方，俘虜隊伍也停了下來。
雪女掀開車簾，先看見跪倒的戰馬，隨後看見圍住烏木馬車的六道身影。
她懷中的孩童受到殺氣影響，小臉發白，雙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袖。
雪女把孩子護到身後，清冷目光落在轉魄與滅魂身上。
那兩名女子站姿相同，劍鋒一高一低，恰好封住車廂兩側。
僅看一眼，雪女便感到眉心發緊。
囚車中，高漸離睜開雙眼。
他撐著木欄坐直身體，鐵鏈隨動作發出輕響。
「羅網。」
項梁聞聲轉頭。
「你認得他們？」
「聽荊軻提過。」
高漸離看著前方。
「羅網天字殺手，六劍奴。」
項少羽握住囚車木欄。
「他們是來殺贏子青的？」
「更像是在逼他下車。」
項梁眯起雙眼。
六人殺意雖重，兵器卻未指向車廂。
這種站位既能隨時動手，也給馬車留著一條看似能走的路。
「趙高在試探。」
項梁聲音壓得很低。
「試贏子青會不會守秦國規矩，也試他會不會為了隨行之人與羅網翻臉。」
項少羽冷哼一聲。
「秦人自己先鬥起來，倒省了咱們力氣。」
「閉嘴。」
項梁按住他的手腕。
「六劍奴一旦動手，劍陣會把附近所有人卷進去，這回輪不到你逞勇。」
項少羽看著烏木馬車，終究壓下衝動。
山林之中，赤練伏在樹冠後方。
她收斂呼吸，紅色身影藏在枝葉暗處。
看清六劍奴的瞬間，她便把手從軟劍上移開。
流沙與羅網交手多年。
她知道這六人的厲害。
真剛負責斬開正面，斷水善於尋找破綻，另外四人會在目標心神動搖的剎那同時出劍。
他們殺人時，通常只需一個呼吸。
赤練側過臉，看向烏木車廂。
她想知道，面對這座由六柄名劍組成的殺陣，贏子青會如何回應。
官道中央，千夫長咬破舌尖。
疼痛讓他從劍意壓迫中掙出一線空隙。
他一把推開跪倒的戰馬，提劍走到烏木馬車前方。
「來者何人！」
真剛終於抬眼。
「羅網，六劍奴。」
千夫長臉色一沉。
「此乃九殿下車駕，爾等持劍攔路，可有陛下詔令，可有軍中虎符！」
「趙府令有令。」
真剛聲音冷硬，聽不出情緒。
「九殿下沿途勞頓，太行餘孽尚未肅清，恐有刺客混入隊伍。」
「我等奉命前來接應，護送殿下返回咸陽。」
千夫長握緊長劍。
「本將只認陛下詔令與軍中調令！」
亂神向前邁出半步。
長劍尚未舉起，一縷鋒芒已經落到千夫長胸前。
甲冑裂開一道細痕。
千夫長腳下未退，臉色卻瞬間發白。
真剛抬手。
亂神停住腳步，嘴角的冷笑依舊未散。
「我等無意與秦軍為敵。」
真剛看向車簾。
「還請九殿下移駕。」
車廂里無人回應。
斷水微微側頭，閉合雙目朝向驚鯢所在的位置。
「驚鯢。」
蒼老聲音穿透木板。
「你該清楚，擋在六劍奴面前會有什麼結果。」
驚鯢胸口起伏。
汗水沿著鬢角滑下，浸入粉白軟甲。
她沒有回答。
右手卻將驚鯢劍緩緩拔出一寸。
那一線寒光照進車廂，也照亮她逐漸堅定的眼睛。
真剛等了片刻。
「九殿下，請移駕。」
秦軍長戈已經全部抬起。
山林中的赤練屏住呼吸。
雪女抱緊身旁孩童。
高漸離、項梁與項少羽也把目光投向那道靜止的車簾。
所有人都在等。
車簾始終未曾掀開。
贏子青靠在車中，手指翻過一頁書。
「趙高的狗，也配攔我的路？」
前一刻還在揚動的秦旗垂落下來，林間枝葉也安靜得讓人心中發寒。
烏木馬車緩緩停住。
拉車的戰馬噴出粗重鼻息，四蹄不斷踏動，馬眼中布滿血絲。
它們聞到了危險。
千夫長抬起右手，正要命令前軍戒備，一道黑影忽然從側面掠過。
速度太快。
他只看見衣角從眼前閃過，等到回頭時，烏木馬車前方已經站著一個人。
身形高大，肩背筆直，雙手握著一柄寬刃長劍。
劍身厚重，鋒刃泛著冷光。
真剛。
第二道身影落在馬車後方。
那是一名雙目閉合的老者，呼吸綿長，手中細劍斜垂在地，劍尖距離車輪不足半尺。
斷水。
左側林中，一名披頭散髮的劍客緩步走出，嘴角掛著冷笑，手中長劍散發著混亂氣息。
亂神。
右側緊跟著響起腳步。
一名男子提著雙劍，從秦軍佇列之間穿過，甲士甚至沒看清他何時靠近，魍魎雙劍已經交錯著壓在胸前。
兩名面容相近的女子落在車廂兩側。
轉魄。
滅魂。
六道身影各占一處，封住烏木馬車前後左右。
他們從秦軍換列的縫隙中穿過，時間卡得分毫不差，沿途甲士甚至來不及抬起長戈。
待到六人站定，一座無形殺陣已經成形。
千夫長猛地拔出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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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
聲音剛到喉中，一股冰冷劍意便壓上頸側。
他的喉結僵住，胸口彷佛壓著一塊巨石，後面的話再也喊不出來。
四周秦軍紛紛察覺異常。
前列甲士轉身舉盾，後方騎兵想要策馬上前，坐騎卻先一步發出悲鳴。
撲通！
一匹戰馬前腿跪地。
緊接著，更多戰馬癱軟下來，任憑騎手如何拉動韁繩，也不肯繼續靠近烏木馬車。
盾牌與長戈撞在一起，軍陣出現短暫混亂。
「結陣！」
一名秦軍將領高聲下令。
黑甲士卒迅速合攏，長戈從盾牌縫隙探出，對準馬車周圍的六人。
真剛未曾回頭。
斷水也未睜眼。
亂神臉上的笑意反而濃了幾分。
魍魎雙劍輕輕摩擦，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銳響。
轉魄與滅魂站在車廂兩側，氣息彼此相連，連呼吸起伏都落在同一節奏。
數百秦軍圍住官道。
六劍奴卻把所有甲士當成了路邊草木。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車中的贏子青。
車廂內，驚鯢按住劍柄。
名劍驚鯢在鞘中輕顫，傳來的警兆沿手臂直入心口。
她的臉色已經變了。
贏子青仍靠在軟墊上，手中雜記翻到一半，目光停留在書頁之間。
「認得？」
他隨口問道。
驚鯢深吸一口氣。
「認得。」
她壓低聲音，視線掃過車廂四周。
「真剛正面破敵，斷水藏於後手，亂神擾亂心志，魍魎招式多變，轉魄與滅魂擅長封鎖退路。」
「六人分開，皆是羅網凶名在外的殺手。」
「六人一同出手，劍路會相互補足，一人露出的空處，會由另外五人補上。」
贏子青翻過一頁。
「比衛莊如何？」
驚鯢沉默片刻。
「單獨交手，他們勝不了衛莊。」
「殺陣一成，結果難說。」
她握劍的手逐漸收緊。
「蓋聶與衛莊若被他們搶到先手，也得先避鋒芒，再尋破陣之機。」
車外殺意一層層疊加。
劍鋒尚未抬起，車廂木板已經發出細微摩擦聲。
驚鯢背後滲出冷汗。
她曾是羅網的人。
所以比旁人更清楚，六劍奴為何可怕。
這六個人很少單獨行動。
一旦同時現身，意味著趙高已經不準備給目標留下活路。
「命令應該在太行一戰之前發出。」
驚鯢忽然開口。
贏子青抬眼看她。
「為何？」
「他們衣擺上沾著函谷關外特有的黃土，鞋底卻有前幾日雨水泡過的痕跡。」
驚鯢聲音逐漸恢復冷靜。
「六人在這裡至少等了數日。」
「趙高派他們來時，尚未收到殿下一劍平山的訊息。」
「如今訊息已經傳到函谷關，他們仍舊現身，只能說明羅網命令未撤。」
六劍奴是趙高手中的劍。
劍只聽命，不問目標強弱。
即便前面站著陸地神仙，他們也會按照原定計劃封路。
贏子青合上雜記。
「趙高想殺我？」
「他知道六劍奴殺不了您。」
驚鯢搖頭。
「這次用的是中車府令的名頭，六把劍只負責堵住車駕。」
「函谷關就在前面，周圍還有地方官員與守關將士，殿下若當眾殺掉六名奉命迎駕之人，趙高便能回咸陽另做文章。」
說到這裡，驚鯢眼底泛起一絲冷意。
「他想逼殿下離開秦軍，改由羅網護送。」
「只要進了他們安排的路線，隨行俘虜、太行戰報、軍中將領，都會被趙高分別控制。」
「他未必能困住殿下，卻能趁機抹去對自己不利的東西。」
贏子青神色未變。
趙高確實懂得算計。
六劍奴擋路，看似是一場武力威逼，真正落下來的卻是朝堂手段。
贏子青若服從，東行帶回的一切都會落入羅網之手。
若當場動手，趙高也能借中車府令身份，把衝突改成皇子拒絕迎駕，擅殺秦國近臣。
左右都準備了說辭。
只可惜，趙高仍舊用朝堂上的規矩，衡量一個陸地神仙。
官道後方，俘虜隊伍也停了下來。
雪女掀開車簾，先看見跪倒的戰馬，隨後看見圍住烏木馬車的六道身影。
她懷中的孩童受到殺氣影響，小臉發白，雙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袖。
雪女把孩子護到身後，清冷目光落在轉魄與滅魂身上。
那兩名女子站姿相同，劍鋒一高一低，恰好封住車廂兩側。
僅看一眼，雪女便感到眉心發緊。
囚車中，高漸離睜開雙眼。
他撐著木欄坐直身體，鐵鏈隨動作發出輕響。
「羅網。」
項梁聞聲轉頭。
「你認得他們？」
「聽荊軻提過。」
高漸離看著前方。
「羅網天字殺手，六劍奴。」
項少羽握住囚車木欄。
「他們是來殺贏子青的？」
「更像是在逼他下車。」
項梁眯起雙眼。
六人殺意雖重，兵器卻未指向車廂。
這種站位既能隨時動手，也給馬車留著一條看似能走的路。
「趙高在試探。」
項梁聲音壓得很低。
「試贏子青會不會守秦國規矩，也試他會不會為了隨行之人與羅網翻臉。」
項少羽冷哼一聲。
「秦人自己先鬥起來，倒省了咱們力氣。」
「閉嘴。」
項梁按住他的手腕。
「六劍奴一旦動手，劍陣會把附近所有人卷進去，這回輪不到你逞勇。」
項少羽看著烏木馬車，終究壓下衝動。
山林之中，赤練伏在樹冠後方。
她收斂呼吸，紅色身影藏在枝葉暗處。
看清六劍奴的瞬間，她便把手從軟劍上移開。
流沙與羅網交手多年。
她知道這六人的厲害。
真剛負責斬開正面，斷水善於尋找破綻，另外四人會在目標心神動搖的剎那同時出劍。
他們殺人時，通常只需一個呼吸。
赤練側過臉，看向烏木車廂。
她想知道，面對這座由六柄名劍組成的殺陣，贏子青會如何回應。
官道中央，千夫長咬破舌尖。
疼痛讓他從劍意壓迫中掙出一線空隙。
他一把推開跪倒的戰馬，提劍走到烏木馬車前方。
「來者何人！」
真剛終於抬眼。
「羅網，六劍奴。」
千夫長臉色一沉。
「此乃九殿下車駕，爾等持劍攔路，可有陛下詔令，可有軍中虎符！」
「趙府令有令。」
真剛聲音冷硬，聽不出情緒。
「九殿下沿途勞頓，太行餘孽尚未肅清，恐有刺客混入隊伍。」
「我等奉命前來接應，護送殿下返回咸陽。」
千夫長握緊長劍。
「本將只認陛下詔令與軍中調令！」
亂神向前邁出半步。
長劍尚未舉起，一縷鋒芒已經落到千夫長胸前。
甲冑裂開一道細痕。
千夫長腳下未退，臉色卻瞬間發白。
真剛抬手。
亂神停住腳步，嘴角的冷笑依舊未散。
「我等無意與秦軍為敵。」
真剛看向車簾。
「還請九殿下移駕。」
車廂里無人回應。
斷水微微側頭，閉合雙目朝向驚鯢所在的位置。
「驚鯢。」
蒼老聲音穿透木板。
「你該清楚，擋在六劍奴面前會有什麼結果。」
驚鯢胸口起伏。
汗水沿著鬢角滑下，浸入粉白軟甲。
她沒有回答。
右手卻將驚鯢劍緩緩拔出一寸。
那一線寒光照進車廂，也照亮她逐漸堅定的眼睛。
真剛等了片刻。
「九殿下，請移駕。」
秦軍長戈已經全部抬起。
山林中的赤練屏住呼吸。
雪女抱緊身旁孩童。
高漸離、項梁與項少羽也把目光投向那道靜止的車簾。
所有人都在等。
車簾始終未曾掀開。
贏子青靠在車中，手指翻過一頁書。
「趙高的狗，也配攔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