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萬兵同悲，劍甲之影
第一聲劍鳴尚未散去，第二聲已經從山外傳來。
隨後，成千上萬道兵器顫鳴連成一片。
機關城中，斷劍從碎石下掙出，殘刃在熔岩邊緣不斷跳動，釘入牆壁的箭矢也開始自行轉向。
驚鯢腰間名劍發出一聲長鳴。
劍身自行離鞘半寸。
她伸手按住劍柄，卻發現驚鯢劍傳來的並非反抗。
它在激動。
也在敬畏。
「殿下要出劍了。」
驚鯢抬頭望向機關城。
千夫長站在旁邊，耳邊儘是金鐵震響。
「九殿下還在城內？」
「這劍鳴便是答案。」
機關城上空，火雲受到劍意牽引，開始向兩側分開。
一道清光從山體裂縫中升起。
清光最初只有一線，穿過雲層之後，迅速鋪向天際。
那片被火光染紅的天空，硬生生分成兩半。
左側赤紅如血。
右側清亮如洗。
城內眾人仰頭望去。
崩裂山體已經擋不住這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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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子青仍站在原處。
鐵劍只出鞘數寸。
白袍平靜垂落，四周熱浪再也無法撼動衣角。
他身後的墨家弟子忘了逃命。
項梁也忘了催促。
眾人都在看著那柄劍。
一柄隨處可見的凡鐵。
它沒有名號，也未出自鑄劍名家。
此刻壓住漫天地火的，偏偏就是這柄劍。
燕丹靠在斷牆旁，雙目死死盯著贏子青。
「憑什麼。」
他喉中湧出黑血，聲音變得含混。
「青龍借的是地火。」
「你憑什麼讓地火停下！」
贏子青沒有看他。
「燕丹，你弄錯了一件事。」
「什麼？」
「劍道走到這裡，劍早已不在手中。」
贏子青手掌緩緩用力。
鐵劍繼續出鞘。
「山川草木可為劍。」
「風雨地火，也可為劍。」
懸在半空的熔岩開始顫動。
火流內部，一縷縷細小白光亮起。
那些白光沿著熔岩紋路遊走，把熾熱火海分成無數細流。
燕丹臉上的笑意僵住。
青龍噴出的地火，正在脫離機關控制。
滾燙熔岩受到劍意牽引，反過來圍繞贏子青緩緩轉動。
項梁看得呼吸發緊。
先前贏子青引草木為劍，他親眼見過結果。
如今連熔岩也成了對方劍意的一部分。
機關青龍仰天怒吼。
龍背機關槽全部開啟，更多地火從鱗片之間噴出。
無數燃燒巨石受到機關彈射，從山腹飛向高空，再拖著火焰砸向內城。
每一塊巨石都有屋舍大小。
火石遮住天光，落下時發出沉悶呼嘯。
墨家弟子看著頭頂，眼中剛升起的希望再次散去。
贏子青沒有抬頭。
他的身後，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人影穿著青衫。
衣袍寬鬆，袖口隨風而動。
一條衣袖垂在身側，其中空空蕩蕩。
獨臂。
那道人影背對眾人，面容藏在清光之中，右手握著一柄古樸長劍。
腳下，有一條蒼龍盤旋。
起初，虛影只有數丈高。
隨著鐵劍不斷出鞘，青衫身影迎風而長，穿過破碎內城，越過機關城鐵壁，直入蒼穹。
百丈。
千丈。
萬丈！
青衫劍神立於太行山脈之間，頭頂雲海，腳踏蒼龍。
斷頭崖外的大秦將士抬頭望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那尊劍神虛影穿入雲端，整座機關城在他腳下，都顯得渺小。
千夫長手中長戈掉在地上。
他張著嘴，半晌發不出聲音。
驚鯢同樣仰著頭。
她跟在贏子青身邊多日，自以為已經看過陸地神仙的力量。
直到今日，才發現咸陽那場萬劍朝拜，依舊只是贏子青劍道的一角。
高空中的燃燒巨石繼續墜落。
它們沖入劍神虛影周圍時，速度迅速減慢。
一塊。
十塊。
數百塊烈焰巨石懸在雲海之下。
石上的火焰保持著翻卷形狀，火星也停在半空。
青龍口中噴出的熔岩同樣凝滯。
機關齒輪還在發出轟鳴，龐大龍身卻無法再向前。
一層無形劍域籠罩太行。
踏入其中的風雨停住。
闖入其中的烈焰也停住。
項少羽抬頭看著那尊青衫虛影，握劍的手掌微微發抖。
他向來不服輸。
即便面對大秦鐵騎，也敢提劍拼命。
此刻望著這道身影，心中卻生不出半點交手念頭。
雙方的差距已經大到無法用勇氣填補。
雪女扶著破碎玉台，白裙沾滿塵土。
她看著劍神虛影，眼中只剩失神。
水寒仍在遠處顫鳴。
墨眉更是自行立起，劍身朝著贏子青緩緩低垂。
燕丹伸手去抓墨眉。
五指剛剛靠近，劍身便震出一股力量，將他的手掌彈開。
「我是墨家巨子！」
燕丹嘶聲怒吼。
「墨眉是巨子信物，你敢揹我！」
墨眉無法說話。
無鋒劍身只是朝著那道萬丈身影，低得更深。
燕丹抬起頭。
他體內六魂恐咒再次發作，黑氣從心口湧出，又被四周清光迅速化去。
最後依仗背棄了他。
最後一劍，也不再聽他。
贏子青向前邁出一步。
腳掌落下的瞬間，那尊劍神虛影也跟著踏步。
轟！
機關城地面猛然下沉。
太行山脈深處發出連綿巨響。
一道道山嶺在這股鋒芒之下沉降，滾石沿著山坡墜落，林間飛鳥成群逃向遠方。
機關青龍龐大身軀被壓回地縫。
青銅龍爪扣住岩壁，利爪不斷刮出大片火星，依舊無法止住下沉。
三寸。
連綿太行，被這一腳壓低三寸。
地底熔岩受到震盪，掀起百丈火浪。
火浪剛剛升起，便在劍域之內凝住。
贏子青右手握劍，左手按住劍鞘。
他的氣息與身後青衫虛影逐漸相合。
一人一影，呼吸落在同一節奏。
那條盤在虛影腳下的蒼龍抬起頭，發出一道清越龍吟。
龍吟傳遍山川。
所有雜音在這一刻退去。
機關轟鳴消失。
風雨聲消失。
哭喊與驚叫也被壓下。
天地之間，只剩這一聲龍吟。
贏子青手中鐵劍終於徹底離鞘。
劍鋒樸素，刃口甚至帶著幾處細小缺痕。
一縷白光沿劍脊緩緩流動。
萬丈劍神虛影也舉起手中古劍。
兩柄劍的鋒芒在高空重疊。
蒼穹雲海從中裂開。
裂痕橫過太行上空，一眼望不到盡頭。
天光從裂開的雲層傾瀉而下，照亮機關青龍，也照亮地底翻滾火海。
燕丹癱坐在碎石之間。
他仰頭望著劍鋒，嘴唇顫動，再也說不出狂言。
贏子青的目光穿過漫天凝固火石，落在機關青龍頭頂。
青龍張開巨口，龍目中的火光仍在跳動。
贏子青抬起了手中凡鐵。
隨後，成千上萬道兵器顫鳴連成一片。
機關城中，斷劍從碎石下掙出，殘刃在熔岩邊緣不斷跳動，釘入牆壁的箭矢也開始自行轉向。
驚鯢腰間名劍發出一聲長鳴。
劍身自行離鞘半寸。
她伸手按住劍柄，卻發現驚鯢劍傳來的並非反抗。
它在激動。
也在敬畏。
「殿下要出劍了。」
驚鯢抬頭望向機關城。
千夫長站在旁邊，耳邊儘是金鐵震響。
「九殿下還在城內？」
「這劍鳴便是答案。」
機關城上空，火雲受到劍意牽引，開始向兩側分開。
一道清光從山體裂縫中升起。
清光最初只有一線，穿過雲層之後，迅速鋪向天際。
那片被火光染紅的天空，硬生生分成兩半。
左側赤紅如血。
右側清亮如洗。
城內眾人仰頭望去。
崩裂山體已經擋不住這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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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子青仍站在原處。
鐵劍只出鞘數寸。
白袍平靜垂落，四周熱浪再也無法撼動衣角。
他身後的墨家弟子忘了逃命。
項梁也忘了催促。
眾人都在看著那柄劍。
一柄隨處可見的凡鐵。
它沒有名號，也未出自鑄劍名家。
此刻壓住漫天地火的，偏偏就是這柄劍。
燕丹靠在斷牆旁，雙目死死盯著贏子青。
「憑什麼。」
他喉中湧出黑血，聲音變得含混。
「青龍借的是地火。」
「你憑什麼讓地火停下！」
贏子青沒有看他。
「燕丹，你弄錯了一件事。」
「什麼？」
「劍道走到這裡，劍早已不在手中。」
贏子青手掌緩緩用力。
鐵劍繼續出鞘。
「山川草木可為劍。」
「風雨地火，也可為劍。」
懸在半空的熔岩開始顫動。
火流內部，一縷縷細小白光亮起。
那些白光沿著熔岩紋路遊走，把熾熱火海分成無數細流。
燕丹臉上的笑意僵住。
青龍噴出的地火，正在脫離機關控制。
滾燙熔岩受到劍意牽引，反過來圍繞贏子青緩緩轉動。
項梁看得呼吸發緊。
先前贏子青引草木為劍，他親眼見過結果。
如今連熔岩也成了對方劍意的一部分。
機關青龍仰天怒吼。
龍背機關槽全部開啟，更多地火從鱗片之間噴出。
無數燃燒巨石受到機關彈射，從山腹飛向高空，再拖著火焰砸向內城。
每一塊巨石都有屋舍大小。
火石遮住天光，落下時發出沉悶呼嘯。
墨家弟子看著頭頂，眼中剛升起的希望再次散去。
贏子青沒有抬頭。
他的身後，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人影穿著青衫。
衣袍寬鬆，袖口隨風而動。
一條衣袖垂在身側，其中空空蕩蕩。
獨臂。
那道人影背對眾人，面容藏在清光之中，右手握著一柄古樸長劍。
腳下，有一條蒼龍盤旋。
起初，虛影只有數丈高。
隨著鐵劍不斷出鞘，青衫身影迎風而長，穿過破碎內城，越過機關城鐵壁，直入蒼穹。
百丈。
千丈。
萬丈！
青衫劍神立於太行山脈之間，頭頂雲海，腳踏蒼龍。
斷頭崖外的大秦將士抬頭望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那尊劍神虛影穿入雲端，整座機關城在他腳下，都顯得渺小。
千夫長手中長戈掉在地上。
他張著嘴，半晌發不出聲音。
驚鯢同樣仰著頭。
她跟在贏子青身邊多日，自以為已經看過陸地神仙的力量。
直到今日，才發現咸陽那場萬劍朝拜，依舊只是贏子青劍道的一角。
高空中的燃燒巨石繼續墜落。
它們沖入劍神虛影周圍時，速度迅速減慢。
一塊。
十塊。
數百塊烈焰巨石懸在雲海之下。
石上的火焰保持著翻卷形狀，火星也停在半空。
青龍口中噴出的熔岩同樣凝滯。
機關齒輪還在發出轟鳴，龐大龍身卻無法再向前。
一層無形劍域籠罩太行。
踏入其中的風雨停住。
闖入其中的烈焰也停住。
項少羽抬頭看著那尊青衫虛影，握劍的手掌微微發抖。
他向來不服輸。
即便面對大秦鐵騎，也敢提劍拼命。
此刻望著這道身影，心中卻生不出半點交手念頭。
雙方的差距已經大到無法用勇氣填補。
雪女扶著破碎玉台，白裙沾滿塵土。
她看著劍神虛影，眼中只剩失神。
水寒仍在遠處顫鳴。
墨眉更是自行立起，劍身朝著贏子青緩緩低垂。
燕丹伸手去抓墨眉。
五指剛剛靠近，劍身便震出一股力量，將他的手掌彈開。
「我是墨家巨子！」
燕丹嘶聲怒吼。
「墨眉是巨子信物，你敢揹我！」
墨眉無法說話。
無鋒劍身只是朝著那道萬丈身影，低得更深。
燕丹抬起頭。
他體內六魂恐咒再次發作，黑氣從心口湧出，又被四周清光迅速化去。
最後依仗背棄了他。
最後一劍，也不再聽他。
贏子青向前邁出一步。
腳掌落下的瞬間，那尊劍神虛影也跟著踏步。
轟！
機關城地面猛然下沉。
太行山脈深處發出連綿巨響。
一道道山嶺在這股鋒芒之下沉降，滾石沿著山坡墜落，林間飛鳥成群逃向遠方。
機關青龍龐大身軀被壓回地縫。
青銅龍爪扣住岩壁，利爪不斷刮出大片火星，依舊無法止住下沉。
三寸。
連綿太行，被這一腳壓低三寸。
地底熔岩受到震盪，掀起百丈火浪。
火浪剛剛升起，便在劍域之內凝住。
贏子青右手握劍，左手按住劍鞘。
他的氣息與身後青衫虛影逐漸相合。
一人一影，呼吸落在同一節奏。
那條盤在虛影腳下的蒼龍抬起頭，發出一道清越龍吟。
龍吟傳遍山川。
所有雜音在這一刻退去。
機關轟鳴消失。
風雨聲消失。
哭喊與驚叫也被壓下。
天地之間，只剩這一聲龍吟。
贏子青手中鐵劍終於徹底離鞘。
劍鋒樸素，刃口甚至帶著幾處細小缺痕。
一縷白光沿劍脊緩緩流動。
萬丈劍神虛影也舉起手中古劍。
兩柄劍的鋒芒在高空重疊。
蒼穹雲海從中裂開。
裂痕橫過太行上空，一眼望不到盡頭。
天光從裂開的雲層傾瀉而下，照亮機關青龍，也照亮地底翻滾火海。
燕丹癱坐在碎石之間。
他仰頭望著劍鋒，嘴唇顫動，再也說不出狂言。
贏子青的目光穿過漫天凝固火石，落在機關青龍頭頂。
青龍張開巨口，龍目中的火光仍在跳動。
贏子青抬起了手中凡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