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聲嘆息，萬物凝滯
贏子青緩緩嘆出一口氣。
聲音並不響，落入混亂大殿後，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
禁軍的腳步聲停在半途，飛散的藥囊懸在空中，布袋破口處灑出的藥草，也凝在半空。
荊軻手中的匕首停住。
距離嬴政咽喉，只剩半寸。
那柄徐夫人匕首微微顫動，刃口藍光吞吐，卻再也無法向前半分。
荊軻雙臂青筋暴起，體內真氣瘋狂運轉。
他想刺下去。
只要再往前一寸，秦王便會血濺當場。
可手臂彷佛陷進無形泥沼，每一寸移動都沉重得難以想像。
方才還在奔跑的禁軍，保持著抬腿前沖的姿勢。
王翦站在御階下，手掌按著空蕩蕩的劍鞘，眼中的鋒芒凝在原處。
李斯護著扶蘇，衣袖被風吹起一角，便再也未曾落下。
胡亥扶著柱子，嘴巴微微張開，連呼吸都停在胸腔之中。
趙高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想喊護駕，卻發不出半點動靜。
整座大殿變得安靜。
燭火停在搖曳之後，火苗保持著向一側傾斜的模樣。
雨後的寒氣從殿門灌入，卻在進入大殿後凝滯下來。
嬴政保持著後退的姿勢，頸側那道血痕清晰可見。
他能看見荊軻，也能看見抵在咽喉前的匕首。
可他的身體無法動彈。
秦王劍仍卡在王座邊緣，只拔出半截，劍鋒映著殿內燭光，停在王座之前。
嬴政心中震動。
他已經做好今日遇刺的準備，也想過蓋聶出劍的場面。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他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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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讓整個大殿陷入停滯。
那個人，站在皇子之列。
贏子青抬起手，理了理袖口。
他從自己的位置走出，腳步落在地面，沒有發出太大聲響。
大殿裡所有人都無法動彈，唯獨他行動自如。
一步。
又一步。
贏子青走得很慢，衣擺從眾人身邊掠過。
他經過胡亥時，胡亥的眼珠艱難轉動，目光中滿是驚懼。
家宴上的那滴橘汁，再次浮現在腦海。
那時他以為自己只是看走了眼。
此刻才知道，那場交手連贏子青真正實力的邊角都未曾碰到。
贏子青走過趙高身邊。
趙高的臉色沉得可怕，眼中第一次露出無法遮掩的慌亂。
他想起偏殿中的三具屍體，想起家宴上那名倒地的門客。
此前所有猜測，在這一刻全部被推翻。
九殿下藏得太深。
深到連羅網也找不到底。
贏子青沒看趙高，徑直走向御階。
蓋聶仍保持著出劍姿勢。
淵虹已經徹底出鞘，劍尖距離荊軻後背只有幾步。
他此時也無法動彈。
蓋聶能清楚感受到周圍的變化。
這股力量並未從外部封住他的身體，而是讓他體內的真氣與天地之間失去聯絡。
他手裡的淵虹仍在顫鳴。
這一次，蓋聶聽懂了劍鳴中的意思。
那並非畏懼。
那是面對更高劍道時，兵器本能產生的臣服。
贏子青走到蓋聶身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淵虹上。
「收劍。」
蓋聶無法回答。
贏子青抬手，在淵虹劍身上輕輕一按。
劍鳴立刻停下。
蓋聶眼底閃過震動。
緊接著，壓在他身上的力量稍稍散開。
蓋聶恢復行動，立刻收劍入鞘，隨後退到嬴政身前。
他的動作很快，卻未曾貿然出手。
剛才那股力量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此刻的朝堂，已經不需要他護駕。
贏子青踏上御階。
距離荊軻，只剩五步。
荊軻眼珠微動，目光落到他身上。
他拼命催動真氣，想從這片無形束縛中掙脫。
經脈中的力量剛剛提起，便被四周劍意壓散。
荊軻額頭青筋凸起，握住匕首的手指被壓得發白。
他不願放棄。
燕國的希望，樊於期的性命，自己踏入咸陽以來承受的一切，全都壓在這一刀上。
贏子青已經站到面前。
他看著荊軻不斷發力的手臂，神色平淡。
「你這一劍，太慢了。」
聲音落下。
荊軻雙眼猛地睜大。
這句話與昨夜宮牆上的場面重疊。
那時贏子青坐在飛簷之上，提著酒壺看他。
那時他以為對方只是警告。
如今真正面對這股力量，他才清楚，贏子青當時已經留足餘地。
若對方願意，自己根本走不出宮牆。
荊軻盯著贏子青，喉嚨艱難滾動。
「你究竟是誰？」
聲音終於傳出。
大殿裡只有荊軻與贏子青能夠行動，其他人仍保持著原本姿勢。
贏子青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越過荊軻，落到嬴政頸側的血痕上。
傷口很淺，毒性還未真正侵入血肉。
荊軻注意到他的目光，手中匕首再次發力。
「別靠近！」
匕首向前移動了一點。
嬴政的皮膚被刃口壓開，血珠順著脖頸滑下。
贏子青抬起眼。
「再動一下，手便留下。」
荊軻手臂一頓。
贏子青伸出兩根手指，隔著半寸距離點向匕首。
錚。
徐夫人匕首發出一聲清鳴。
荊軻只覺得掌心一麻，五指立刻失去力氣。
匕首從他手中脫落，懸在空中，隨後緩緩飄到贏子青面前。
毒刃停止顫動。
贏子青看了一眼，屈指輕彈。
匕首飛出，插入大殿一側的石柱。
毒光仍在刃口流動。
荊軻的右手垂下，身體依舊被劍意鎖住。
失去匕首之後，他仍未放棄，左手朝嬴政抓去。
贏子青抬手一按。
荊軻的身體被壓回地面，膝蓋重重落在石階上。
咔嚓。
石階裂開一道細紋。
荊軻咬緊牙關，硬是撐住身體。
嬴政終於恢復了呼吸。
他抬手按住頸側，鮮血沾在指尖，眼神沉冷地看著荊軻。
「子青。」
「父皇，退後。」
嬴政看了贏子青一眼，順著蓋聶護住的方向退開。
蓋聶護在嬴政身前，目光落到贏子青背上。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與這位九殿下之間，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路。
贏子青站在荊軻面前。
荊軻跪在裂開的石階上，雙臂被劍意壓住，連抬頭都十分艱難。
他仍盯著嬴政。
「殺了我。」
「你想死？」
「我來咸陽，便沒想過活著回去。」
「想死很容易。」
贏子青低頭看著他。
「可你死了，燕國也保不住。」
荊軻眼中掠過痛苦。
這句話，他早在入秦之前便想過。
可真正從贏子青口中聽見，心口依舊像被重重擊中。
嬴政站在後方，聽見這句話，目光落到荊軻身上。
「你為燕國赴死，燕國卻把你送進秦宮。」
荊軻抬頭，聲音沙啞。
「燕國已經走到這一步，荊軻只能來。」
「殺朕，便能救燕國？」
「至少能讓天下看看，秦王也會死。」
嬴政眼中寒光閃過。
贏子青卻輕輕搖頭。
「你連我的劍都擋不住，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改變天下。」
荊軻臉色漲紅，體內真氣再次爆發。
宗師境巔峰的力量衝破經脈，身體周圍浮出一層暗沉氣息。
石階上的裂紋不斷向外擴散。
可那股力量剛剛出現，便被贏子青身上的劍意壓回。
荊軻胸口一悶，嘴角滲出血跡。
他仍舊不肯低頭。
「我擋不住你，可我能殺秦王。」
「你剛才已經試過。」
「若你晚來一步……」
「我不會晚。」
荊軻盯著他，沉默下來。
贏子青看向遠處。
禁軍依舊停在原處，藥囊也懸在半空，百官保持著驚恐姿勢。
這一幕持續得越久，朝堂的秩序便越容易失控。
贏子青抬起手。
覆蓋大殿的劍意逐漸收束。
禁軍恢復動作，藥囊從空中落下，藥草散了一地。
百官紛紛喘息。
王翦立刻下令。
「護住陛下，拿下刺客！」
禁軍衝上御階，將荊軻圍住。
蓋聶收起淵虹，護著嬴政退到一旁。
秦舞陽看到荊軻被制住，身體猛地一晃，竟直接跪倒在石階下。
他本就被秦宮威勢壓得心神不穩，方才又親眼看見荊軻刺殺秦王。
如今劍意散去，整個人再也撐不住。
幾名禁軍上前，將秦舞陽按住。
荊軻沒有掙扎。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贏子青身上。
那雙眼睛中帶著不甘，也帶著深深忌憚。
贏子青走到嬴政身旁。
嬴政抬手止住趙高，隨後看向這個兒子。
「你早就知道？」
「知道荊軻會出手。」
「為何不提前告訴朕？」
「父皇若提前防備，荊軻便不會走到這裡。」
嬴政看著他，眼神變得複雜。
「你拿朕的性命做賭？」
「父皇還活著。」
大殿裡再次安靜下來。
嬴政胸口起伏，眼中怒意一閃而過，隨後被另一種情緒壓下。
他看了一眼身上的破損衣袍，又看向石柱上的毒匕首。
方才若沒有贏子青，自己已經死在荊軻手中。
可若贏子青早已知曉一切，卻始終站在原處觀望，這份心思同樣讓人難以看透。
贏子青轉身看向荊軻。
「帶走。」
王翦看向嬴政。
嬴政抬手。
「押入死牢，查清燕國還有哪些安排。」
「諾。」
禁軍押住荊軻雙臂，將他從石階上拉起。
荊軻經過贏子青身邊時，腳步忽然停了一下。
「九殿下。」
贏子青看向他。
「你的劍，究竟到了哪一步？」
「你看不見。」
荊軻苦笑一聲，任由禁軍押著走出大殿。
秦舞陽也被一同帶走。
殿外，禁軍腳步漸遠。
殿內百官望著滿地狼藉，再看向站在嬴政身邊的贏子青，誰也不敢率先開口。
贏子青抬頭看向殿外蒼穹。
三年斬心，終於走到盡頭。
體內那柄劍，正在等待真正出鞘的時刻。
聲音並不響，落入混亂大殿後，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
禁軍的腳步聲停在半途，飛散的藥囊懸在空中，布袋破口處灑出的藥草，也凝在半空。
荊軻手中的匕首停住。
距離嬴政咽喉，只剩半寸。
那柄徐夫人匕首微微顫動，刃口藍光吞吐，卻再也無法向前半分。
荊軻雙臂青筋暴起，體內真氣瘋狂運轉。
他想刺下去。
只要再往前一寸，秦王便會血濺當場。
可手臂彷佛陷進無形泥沼，每一寸移動都沉重得難以想像。
方才還在奔跑的禁軍，保持著抬腿前沖的姿勢。
王翦站在御階下，手掌按著空蕩蕩的劍鞘，眼中的鋒芒凝在原處。
李斯護著扶蘇，衣袖被風吹起一角，便再也未曾落下。
胡亥扶著柱子，嘴巴微微張開，連呼吸都停在胸腔之中。
趙高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想喊護駕，卻發不出半點動靜。
整座大殿變得安靜。
燭火停在搖曳之後，火苗保持著向一側傾斜的模樣。
雨後的寒氣從殿門灌入，卻在進入大殿後凝滯下來。
嬴政保持著後退的姿勢，頸側那道血痕清晰可見。
他能看見荊軻，也能看見抵在咽喉前的匕首。
可他的身體無法動彈。
秦王劍仍卡在王座邊緣，只拔出半截，劍鋒映著殿內燭光，停在王座之前。
嬴政心中震動。
他已經做好今日遇刺的準備，也想過蓋聶出劍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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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站在皇子之列。
贏子青抬起手，理了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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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所有人都無法動彈，唯獨他行動自如。
一步。
又一步。
贏子青走得很慢，衣擺從眾人身邊掠過。
他經過胡亥時，胡亥的眼珠艱難轉動，目光中滿是驚懼。
家宴上的那滴橘汁，再次浮現在腦海。
那時他以為自己只是看走了眼。
此刻才知道，那場交手連贏子青真正實力的邊角都未曾碰到。
贏子青走過趙高身邊。
趙高的臉色沉得可怕，眼中第一次露出無法遮掩的慌亂。
他想起偏殿中的三具屍體，想起家宴上那名倒地的門客。
此前所有猜測，在這一刻全部被推翻。
九殿下藏得太深。
深到連羅網也找不到底。
贏子青沒看趙高，徑直走向御階。
蓋聶仍保持著出劍姿勢。
淵虹已經徹底出鞘，劍尖距離荊軻後背只有幾步。
他此時也無法動彈。
蓋聶能清楚感受到周圍的變化。
這股力量並未從外部封住他的身體，而是讓他體內的真氣與天地之間失去聯絡。
他手裡的淵虹仍在顫鳴。
這一次，蓋聶聽懂了劍鳴中的意思。
那並非畏懼。
那是面對更高劍道時，兵器本能產生的臣服。
贏子青走到蓋聶身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淵虹上。
「收劍。」
蓋聶無法回答。
贏子青抬手，在淵虹劍身上輕輕一按。
劍鳴立刻停下。
蓋聶眼底閃過震動。
緊接著，壓在他身上的力量稍稍散開。
蓋聶恢復行動，立刻收劍入鞘，隨後退到嬴政身前。
他的動作很快，卻未曾貿然出手。
剛才那股力量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此刻的朝堂，已經不需要他護駕。
贏子青踏上御階。
距離荊軻，只剩五步。
荊軻眼珠微動，目光落到他身上。
他拼命催動真氣，想從這片無形束縛中掙脫。
經脈中的力量剛剛提起，便被四周劍意壓散。
荊軻額頭青筋凸起，握住匕首的手指被壓得發白。
他不願放棄。
燕國的希望，樊於期的性命，自己踏入咸陽以來承受的一切，全都壓在這一刀上。
贏子青已經站到面前。
他看著荊軻不斷發力的手臂，神色平淡。
「你這一劍，太慢了。」
聲音落下。
荊軻雙眼猛地睜大。
這句話與昨夜宮牆上的場面重疊。
那時贏子青坐在飛簷之上，提著酒壺看他。
那時他以為對方只是警告。
如今真正面對這股力量，他才清楚，贏子青當時已經留足餘地。
若對方願意，自己根本走不出宮牆。
荊軻盯著贏子青，喉嚨艱難滾動。
「你究竟是誰？」
聲音終於傳出。
大殿裡只有荊軻與贏子青能夠行動，其他人仍保持著原本姿勢。
贏子青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越過荊軻，落到嬴政頸側的血痕上。
傷口很淺，毒性還未真正侵入血肉。
荊軻注意到他的目光，手中匕首再次發力。
「別靠近！」
匕首向前移動了一點。
嬴政的皮膚被刃口壓開，血珠順著脖頸滑下。
贏子青抬起眼。
「再動一下，手便留下。」
荊軻手臂一頓。
贏子青伸出兩根手指，隔著半寸距離點向匕首。
錚。
徐夫人匕首發出一聲清鳴。
荊軻只覺得掌心一麻，五指立刻失去力氣。
匕首從他手中脫落，懸在空中，隨後緩緩飄到贏子青面前。
毒刃停止顫動。
贏子青看了一眼，屈指輕彈。
匕首飛出，插入大殿一側的石柱。
毒光仍在刃口流動。
荊軻的右手垂下，身體依舊被劍意鎖住。
失去匕首之後，他仍未放棄，左手朝嬴政抓去。
贏子青抬手一按。
荊軻的身體被壓回地面，膝蓋重重落在石階上。
咔嚓。
石階裂開一道細紋。
荊軻咬緊牙關，硬是撐住身體。
嬴政終於恢復了呼吸。
他抬手按住頸側，鮮血沾在指尖，眼神沉冷地看著荊軻。
「子青。」
「父皇，退後。」
嬴政看了贏子青一眼，順著蓋聶護住的方向退開。
蓋聶護在嬴政身前，目光落到贏子青背上。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與這位九殿下之間，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路。
贏子青站在荊軻面前。
荊軻跪在裂開的石階上，雙臂被劍意壓住，連抬頭都十分艱難。
他仍盯著嬴政。
「殺了我。」
「你想死？」
「我來咸陽，便沒想過活著回去。」
「想死很容易。」
贏子青低頭看著他。
「可你死了，燕國也保不住。」
荊軻眼中掠過痛苦。
這句話，他早在入秦之前便想過。
可真正從贏子青口中聽見，心口依舊像被重重擊中。
嬴政站在後方，聽見這句話，目光落到荊軻身上。
「你為燕國赴死，燕國卻把你送進秦宮。」
荊軻抬頭，聲音沙啞。
「燕國已經走到這一步，荊軻只能來。」
「殺朕，便能救燕國？」
「至少能讓天下看看，秦王也會死。」
嬴政眼中寒光閃過。
贏子青卻輕輕搖頭。
「你連我的劍都擋不住，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改變天下。」
荊軻臉色漲紅，體內真氣再次爆發。
宗師境巔峰的力量衝破經脈，身體周圍浮出一層暗沉氣息。
石階上的裂紋不斷向外擴散。
可那股力量剛剛出現，便被贏子青身上的劍意壓回。
荊軻胸口一悶，嘴角滲出血跡。
他仍舊不肯低頭。
「我擋不住你，可我能殺秦王。」
「你剛才已經試過。」
「若你晚來一步……」
「我不會晚。」
荊軻盯著他，沉默下來。
贏子青看向遠處。
禁軍依舊停在原處，藥囊也懸在半空，百官保持著驚恐姿勢。
這一幕持續得越久，朝堂的秩序便越容易失控。
贏子青抬起手。
覆蓋大殿的劍意逐漸收束。
禁軍恢復動作，藥囊從空中落下，藥草散了一地。
百官紛紛喘息。
王翦立刻下令。
「護住陛下，拿下刺客！」
禁軍衝上御階，將荊軻圍住。
蓋聶收起淵虹，護著嬴政退到一旁。
秦舞陽看到荊軻被制住，身體猛地一晃，竟直接跪倒在石階下。
他本就被秦宮威勢壓得心神不穩，方才又親眼看見荊軻刺殺秦王。
如今劍意散去，整個人再也撐不住。
幾名禁軍上前，將秦舞陽按住。
荊軻沒有掙扎。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贏子青身上。
那雙眼睛中帶著不甘，也帶著深深忌憚。
贏子青走到嬴政身旁。
嬴政抬手止住趙高，隨後看向這個兒子。
「你早就知道？」
「知道荊軻會出手。」
「為何不提前告訴朕？」
「父皇若提前防備，荊軻便不會走到這裡。」
嬴政看著他，眼神變得複雜。
「你拿朕的性命做賭？」
「父皇還活著。」
大殿裡再次安靜下來。
嬴政胸口起伏，眼中怒意一閃而過，隨後被另一種情緒壓下。
他看了一眼身上的破損衣袍，又看向石柱上的毒匕首。
方才若沒有贏子青，自己已經死在荊軻手中。
可若贏子青早已知曉一切，卻始終站在原處觀望，這份心思同樣讓人難以看透。
贏子青轉身看向荊軻。
「帶走。」
王翦看向嬴政。
嬴政抬手。
「押入死牢，查清燕國還有哪些安排。」
「諾。」
禁軍押住荊軻雙臂，將他從石階上拉起。
荊軻經過贏子青身邊時，腳步忽然停了一下。
「九殿下。」
贏子青看向他。
「你的劍，究竟到了哪一步？」
「你看不見。」
荊軻苦笑一聲，任由禁軍押著走出大殿。
秦舞陽也被一同帶走。
殿外，禁軍腳步漸遠。
殿內百官望著滿地狼藉，再看向站在嬴政身邊的贏子青，誰也不敢率先開口。
贏子青抬頭看向殿外蒼穹。
三年斬心，終於走到盡頭。
體內那柄劍，正在等待真正出鞘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