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湖南之發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火車過了長安驛車站,速度又漸漸提了起來。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有節奏的咣當聲,車廂微微搖晃,倒像是乘船行在波平如鏡的江面上。

  車廂內的炭火暖爐燒得正旺,將隆冬的寒氣盡數擋在了車外。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外面的田野景致因此變得朦朧起來,如隔著一層細紗,如此看窗外的風景,別有一番趣味。

  左宗棠雙手捧著熱氣升騰的茶盞,以讓手心更暖和些,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徐有壬和陶恩培說道:「鈞卿,文雲。你們二人皆是二甲進士出身,有疆吏才具。歷來都只有舉人給進士當幕僚的份,也就左某臉大,讓二位二甲進士給左某這個舉人當幕僚。這三年來,委屈二位了。」

  徐有壬是道光九年己丑科(1829年)進士,位列二甲第三十六名,陶恩培是道光十五年乙未科(1835年)進士,二甲第三十七名。

  這個排名雖稱不上最頂尖,然滿清每科進士通常有二三百人,能排進前四十名,已經屬於很靠前、較好的名次,兩人都是科舉中的佼佼者。

  二人在進士中都算是好出身,至於能否做到封疆大吏,還要看後續仕途發展以及是否善鑽營有貴人提攜。

  這個名次段的進士,有不少能入選翰林院庶吉士,或分發六部、出任道府,再逐步升到按察使、布政使、巡撫、總督。

  滿清二甲三十多名的進士中,最終官至巡撫或總督的,大約占一成到兩成,如果加上布政使、按察使,比例會更高一些,能有三成左右。

  實際上徐有壬在被俘虜之前已經是一省布政使,半步封疆,陶恩培儘管還是衡州府知府,但在一眾知府中考評是比較拔尖、能力出眾的那一檔。

  若陶恩培能把握住機遇守住衡州府城,大概率是有希望能夠封疆的。

  左宗棠看人挺准,歷史上陶恩培守住了衡州府城,最後確實得以擢升湖北巡撫。

  奈何咸豐五年正月太平軍西征再攻武昌時,武昌城郭殘破,兵微將寡,陶恩培根基又淺,難守殘缺之城,只得向曾國藩乞援,檄胡林翼回保省垣,然最終援軍未能到位,武昌再失,陶恩培在武昌城內的蛇山紫陽塘投水自盡。  徐有壬忙說道:「東翁擡舉了,我乃罪員出身,一介階下之囚,若無東翁,現在生死猶未可知。」陶恩培則說道:「科舉成績再好,那也是清廷的科舉成績。北王重新學雜學,好泰西之學問,在這方面,我等遠不如東翁。東翁雖為舉人出身,卻深得北王倚重,經世致用之學,湖廣無人能及。我等不過是在東翁幕中做些筆墨工夫,何功之有?」

  左宗棠繼續說道:「眼下湖南局勢已穩。除了湘西地區尚未完成改土歸流,其他的地方都已經正常開始收稅,反哺中樞。湖南這個攤子,算是撐起來了。」

  言及於此,左宗棠頓了頓,目光在二人臉上一掃:「北王殿下對二位也比較重視,尤其是鈞卿,殿下多次問起你在數算領域的造詣,說如今百業待興,正是用人之際,二位的人品才具,左某心裡有數,此番回武昌向北王當面述職,趁著這個機會,左某到時候會給二位求個一官半職了。」

  左宗棠初次封疆一方就能如此之快的整合好湖南,徐有壬和陶恩培這兩個滿清時代湖南舊吏確實起了很大作用,尤其是徐有壬這位湖南布政使。

  雖說現在北試一年都不曾中斷,北殿的行政隊伍得以壯大擴充,但光復的區域也擴大了數倍,眼下北殿已握有五省之地,基層的官吏沒過往那麼稀缺,但中高層的官吏還沒鍛鍊出來多少,還是較為緊缺的。左宗棠清楚自己這座小廟,已經容不下徐有壬和陶恩培了。

  即便兩人能念及情分繼續給他當幕僚,北王遲早也會開口要人。

  眼下湖南形勢已然穩固,既然如此,與其等北王開口要人,不如在北王開口之前,主動為他們謀個職缺,讓他們的才華得以充分施展的同時,自己也能落得個人情,也不枉他們為自己做了三年幕僚。徐有壬聞言,連忙欠身道:「東翁言重了,能在東翁幕中苟全性命,已是天大的造化,哪裡敢存半點非分之想。」

  徐有壬說得懇切,臉上卻不見波瀾,仿佛早已將功名利祿看得淡了。

  「是啊東翁,能入東翁之幕,是我的福分。」陶恩培嘴上說得謙遜,眼神卻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雖極力掩飾,到底泄露了幾分心思。

  比之無甚欲求的徐有壬,陶恩培一開始入左宗棠之幕的目的就很明確,就是希望以左宗棠幕賓的身份為階梯向上攀爬。

  左宗棠這句話,他已經等了整整三年,盼了三年的話終於從左宗棠嘴裡頭說出來,他焉能不激動?左宗棠擺了擺手,說道:「你們不必自謙,你們助我治湘的功績,北王是看在眼裡的。這三年多賴二位,左某治湘方能如此得心應手。左某初治地方,從你們身上學會了不少東西。

  單你們二位的才具,左某願意在北王殿下面前,為二位求個一官半職。」  說罷,左宗棠的目光變得嚴肅了幾分:「可左某醜話說在前頭,左某隻是代為舉薦,最終二位得任何職,還得看北王殿下的意思。殿下用人,向來有他自己的章程。若所任之職不如二位所願,還望二位不要怨左某。」

  徐有壬和陶恩培連連點頭。

  只是兩人點頭的動作看似相同,反應卻大不一樣。

  徐有壬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眼皮都沒有多擡一下。對他而言,能在亂世中保住性命已是萬幸,如今竟還能謀得一官半職,無異於意外之喜。得之固然好,不得也坦然。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陶恩培的眼睛卻亮了起來,亮得藏都藏不住,進步之心昭然。

  左宗棠將二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這二人,一個淡泊,一個進取。

  淡泊的徐有壬,是歷盡沉浮後的通透;進取的陶恩培,是正當壯年的銳氣。

  火車一路東行,過蒲圻、咸寧,午後申時前後,武昌城的輪廓終於在暮色中顯現出來。

  到底是首府,就連火車站都要比沿途地方的火車站大得多,氣派得多,也繁華得多。

  中和門火車站建在武昌城南的中和門外,占地極廣。

  火車站的核心建築是一座集中了多種功能的綜合主體站房,巍然矗立,為目下中國非常罕見的大型穹頂建築,且用的是玻璃穹頂。  雖說目下隨著多個玻璃廠的建立,玻璃價格已經被打下來了,湖南湖北兩省稍微殷實一些的人家已經用得起玻璃了,但如此之大面積的玻璃穹頂,仍舊是造價不菲。

  正中一座鐘樓高聳,尖頂刺空,四面大鐘盤在冬日斜陽下泛著金光。

  站前廣場開闊得能並排跑下數百輛馬車,廣場兩側一溜三四層樓高的青磚樓房。

  粵漢鐵路公司的總部和貨棧也設在武昌的中和門火車站。

  站上的鐵軌也比沿途的所見到的其他火車站多,六條鐵軌並行鋪開,甚至還有兩條專門用於貨運的鐵軌線路,東來西往的火車噴著白汽,進站的、出站的、待發的,汽笛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中和門站內站外,人潮如織。

  戴紅袖章的巡警往來穿梭,穿制服的鐵路員工引著旅客分流,扛活的力工喊著號子搬運貨物,賣吃食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比起巴陵站,這裡的人氣不知旺了多少倍。

  左宗棠一行下了火車,早有人備好馬車在站外候著。一行人乘車入城,來到左宗棠在武昌城前街的居所。

  這是一座三進的宅院,青瓦灰牆。

  這座宅院是早年彭剛賞賜給左宗棠的,是距離北王府最近的一座大院子,算是無上的殊榮。左宗棠任職湖南巡撫以來常年駐在長沙,此處只是回武昌述職時的落腳之處,平日裡留幾個老僕看管打掃。

  當夜無話。

  左宗棠連日舟車勞頓,沐浴之後早早歇下。徐有壬和陶恩培各安其室,一夜安眠。

  翌日清晨,左宗棠起了個大早。沐浴更衣罷,僕人將早已熨帖齊整的官服捧了上來。  左宗棠換上了官服。

  這是一套從二品的官服,官服樣式參酌前明而有所損益。

  但見大紅緋色盤領袍一件,袍身以細密的上等綢緞裁成,前胸後背各綴一方補子。從二品文官的補子上,繡的是一隻錦雞,錦雞以五彩絲線精繡,昂首振翅,長尾飄逸,襯著祥雲與海浪的底紋,端的是栩栩如生。領口、袖口滾著深青色的鑲邊,袍擺兩側開衩,露出內里的素白襯袍。

  腰間束一條犀角革帶,帶板烏黑油亮,襯著緋袍更顯莊重。頭戴一頂烏紗帽,帽翅平直,帽頂漆光可鑑。腳下一雙黑緞官靴,靴底雪白,走起路來步步生風。

  左宗棠穿戴齊整,對著鏡子端詳了一番,理了理衣襟,吩咐隨從帶上了兩匹從長沙帶來的機織布,這才邁步出門。

  馬車早已在門前等候,左宗棠登車,徐有壬、陶恩培隨行,一隊衛士前導後護,直趨北王府而去。北王府位於原湖廣總督衙署,距離左宗棠的住所很近,一行人很快來到了北王府大門前。

  門房通報進去,不多時,便有殿前承宣官李旭誠快步迎了出來。

  自李汝誠外派日本擔任公使,周濟深暫署廣西巡撫之後,李旭誠和黃勝便填補了兩人的空缺,成為了職權最高,北王最為倚重的兩個承宣官。

  李旭誠作為彭剛身邊的近臣,專司傳達宣召之事,雖品級不算極高,卻因常伴北王左右,無人敢小覷。他見了左宗棠,先行一禮,笑道:「左撫來得早,殿下正在西花廳,請撫隨我來。」

  左宗棠回了一禮,帶著徐、陶二人,隨李旭誠進了王府。

  穿儀門,過庭院,繞過照壁,走過一泓結了薄冰的池水,便到了西花廳。

  左宗棠到得廳外,只見廳門半掩,李旭誠先進去通報。  廳內,彭剛正俯身案前,執筆在紙上勾畫著什麼。

  彭剛穿一件半舊的靛藍色棉袍,帶著攀膊,結實的小臂外露。案上攤著一張大幅圖紙,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線條和尺寸標註,旁邊還擱著幾本裝訂齊整的關於機械的西洋著作。

  圖紙上已畫好了一機器的輪廓,齒輪、曲軸、傳動帶,筆畫精密,一絲不苟。

  「殿下,湖南巡撫左宗棠求見,隨行帶了徐有壬和陶恩培兩名幕僚。」李旭誠躬身稟道。

  彭剛頭也不擡,手中的筆又添了兩道線,方才擱筆,說道:「都請進來。」

  李旭誠應聲而出,引左宗棠入內。

  彭剛擡眼看了看左宗棠一身緋袍烏紗的打扮,笑道:「季高這身行頭穿上,精神多了。」

  左宗棠上前見禮:「臣湖南巡撫左宗棠,參見北王殿下。」

  彭剛擺擺手:「不必多禮,看座。」

  李旭誠忙搬來繡墩,請左宗棠坐下。徐有壬、陶恩培則立在左宗棠身後,垂手肅立。

  彭剛命人上茶,先不問公務,指著案上的圖紙笑道:「季高來得正好。這是我這幾日畫的碾米機圖紙,用蒸汽機帶動。若造得成,一機能抵上百個壯勞力舂米。」

  以十九世紀中葉的機械加工水平,製造出蒸汽碾米機已經不是什麼難事。  蒸汽碾米機的核心機構並不複雜,基本上就是蒸汽機、傳動裝置、碾米機構。

  眼下彭剛在武漢三鎮已經有了基本的近代機械加工工業,基本可以自行製造蒸汽機車和輪船引擎。碾米機構加工精度要求遠低於蒸汽機車或輪船引擎,批量製造符合商用需求的蒸汽碾米機已經不存在什麼技術上的障礙。


  彭剛笑道:「民以食為天,仗要打,糧要種,機器也要造,一樣都耽誤不得。「

  旋即彭剛端起茶碗,呷了一口,這才轉入正題:「湖南的情形如何?」

  左宗棠坐直了身子,將湖南的情形一一奏報,湖南各府州縣的錢糧徵收、湘西改土歸流的進展、洞庭湖區的圩田水利、粵漢鐵路湖南段的建設情況,以及湖南地區民兵的訓練情況,湖南地區工業發展情況,條分縷析,如數家珍。

  說到教育,左宗棠詳細奏道:「湖南目下已有長沙師範學堂,以及王老先生所辦的船山師範學堂兩所師範學堂,專為各縣蒙學堂培養師資;培養各行業技工的工學堂五所,分設於長沙、衡州、常德三府府城,教習多聘自漢陽的工科專門學堂和西洋諸國;另有大小的初級蒙學堂七百三十一所,高級蒙學堂三百二十八所,遍及各府州縣。初級蒙學堂教識字、算學,高級蒙學堂增授史地、格致常識、修身諸科。另岳州府有中學堂兩所,此外,各地書院亦已逐步改造,舊學與新學並行不悖。」

  湖南光復時間要比湖北遲,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已經相當不錯了。

  至於中學,眼下彭剛治下實行的四年蒙學制度,只有系統完整接受了四年蒙學教育,方能進入中學堂繼續深造。

  即便是目前的湖北,也只有光復較早的武昌府、漢陽府、黃州府有中學堂。

  湖南的兩所中學堂在岳州府而在省垣長沙,也是因為岳州是和武昌府、漢陽府、黃州府一樣光復時間較早的府,蒙學推廣的時間也較早,有一定的生員幾處才辦得起來兩所中學堂。

  至於師資問題,這不是湖南一省獨有的問題,連湖北都存在師資不足的問題。  儘管武昌師範學堂每年都大幅擴招,但彭剛所光復的這些省份都是人口比較多的省份,且封建時代出生率高,一個適齡產婦一輩子生五六七八九十個都是常態,一輩子不是省生孩子就是在生孩子的路上,學齡孩童的數量龐大,所需教師的缺口實在太大,不是短時間內能填補的了的。

  彭剛聞言,點了點頭,讚許道:「你就任湖南巡撫三年,能有此成績,已屬不易。上千所蒙學堂鋪下去,湖南的文氣,算是保住了。往後十年二十年,這些學堂里走出來的學生,才是湖南真正的本錢。」左宗棠得了誇獎,臉上卻無半點得意之色,只道:「殿下過譽了。蒙學堂雖多,師資仍是短板。臣已命師範學堂擴大招生,又在各府府城設教師輪訓班,先解燃眉之急。」

  說罷,他繼續匯報湖南工業的發展情況:「湖南省垣長沙現已有一家小鐵廠,內有一座高爐。借萍鄉之煤轉運需經長沙之便,再購大治之鐵礦石生產,可日產生鐵三萬斤上下。雖質量不如漢陽鐵廠所出,但用於民間打制農具、鍋釜等器具所需,已是綽綽有餘。臣擬明年再添置兩座高爐,以便湖南所需之鐵能自給自足,不給漢陽鐵廠增加麻煩。」

  彭剛聞言點了點頭,說道:「漢陽鐵廠的鐵,眼下要優先供應鐵路和軍械,地方上用鐵確實緊張。湖南自己搞小鐵廠,是個好法子。只要在地方財政允許的情況下量力而行,不寅吃卯糧,我還是支持地方也搞一些重工業的。」

  言及於此,彭剛頓了頓,又問道:「其他廠子的情況如何?我聽說你打通了從美利堅購買廉價棉花的渠道,進口美利堅南方物美價廉的棉花織布,長沙的棉紡織廠發展得不錯。」

  比之重工業,彭剛對於地方搞以紡織業為主的各類輕工業,是非常支持鼓勵的。

  左宗棠答道:「殿下明鑑。長沙現有紡紗廠、織布廠、漂白廠、染色廠、印花廠、整理廠一整套棉紡織的廠子,可獨立生產機織棉布,從原棉進廠到成布出廠,皆在長沙一地完成,不假外求,管理起來也方便。」

  說著,左宗棠朝廳外侍立的隨員遞了個眼色。那隨員早在門外捧著兩個長條布卷候著,見狀連忙捧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呈到案上。

  左宗棠起身,親手解開其中一個布卷,捧出一匹布來。

  左宗棠手中所捧之布便是長沙織布廠紡織出來的白坯布,雪白細密。左宗棠雙手捧著,向彭剛介紹道:「勞殿下垂念,這是長沙官營織布廠織出的機織白坯布,市價一圓一角一匹。長沙本地土布,要賣到兩塊銀圓一匹。

  湖北土布、松江土布,因為在土布中質量上乘,價錢還會稍貴些。英吉利、法蘭西、美利堅等國的進口洋布,倒是比我們的便宜,折七角銀圓上下一匹。不過洋布薄,質量不如土布和咱們自己的機織布,漿一洗就散,百姓買回去做不得正經衣裳,洋布便宜不耐撕扯,倒是在風月場所賣得不錯。」

  彭剛接過白坯布,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手撚了撚布邊,感受其厚薄,點頭道:「這布織得緊實,質量不遜於武昌的官營織布廠織出來的布,是好布!」  左宗棠放下白坯布,又解開另一個布卷,捧出一匹機織印花布來。這布色澤鮮艷,深藍的底子上印著纏枝蓮紋,花樣繁而不亂,與民間土法印染的布截然不同。

  「這是長沙官營印染廠出品的機織印花布。」左宗棠介紹道。

  「較之白坯布,機織印花布的價格優勢更大。長沙的官營印染廠出品的印花布,要一塊六銀圓上下一匹;同等花色的土布,則要四塊二銀圓。洋印花布比我們的官營廠出品的印花布還要便宜些,可也因布薄,百姓不喜,銷量不佳。」

  說到這裡,左宗棠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之色,補充說道:「不過,目前已經有些洋布商人發現了這一點。洋人已經在長沙售賣加厚的洋布,想來是為我們的市場量身定製的。若洋人持續加厚提檔,與咱們的機織布打價格戰,我們的棉紡織業,恐怕要面臨一番苦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