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兩枚碎靈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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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燈之後,台上接連換了幾件拍品。前十件都是普通修仙資源:回氣丹一瓶從十五枚碎靈拍到二十八枚,完整輕身符一組拍到四十二枚碎靈,一柄鋪面價約一百枚碎靈的低階飛劍,最後竟賣到一百六十枚。

  亂葬山拼命帶回來的全部東西,加起來買不起那柄劍的半邊護手。

  周小石開始還會小聲算,算到第五件便不算了。「他們的錢從哪來?」

  「靈田、鋪面、宗門俸、借契、搶劫。」林凡道,「最後兩個通常不寫席位牌上。」

  第八件是一包寒溪草。錢半仙聽到北岸藥田四個字,立即坐直了些。他記得三日後那裡會結霜,這批先割下來的草,很快就有人急著要。

  他以十九枚碎靈拍下,付錢領到藥包,卻沒急著收起來,而是轉到負責驗藥的藥師身邊,指著封口的產地簽問收不收。

  藥師翻了翻草根,確認是北岸這一批,肯出二十五枚碎靈。錢半仙當場把藥包交過去,收回的錢比剛才多了六枚。他把碎靈逐枚裝進袋裡,又將未來筆記往衣內收深了些,臉上重新有了那種「我早知道」的自信。

  林凡摸了摸自己的錢袋。亂葬山里割牙、背藥,回來也沒分到這麼多。錢半仙這回沒有記錯。

  輪到避雷珠時,魏千籌終於舉了牌,七十枚碎靈拍下。他催動金契,押上未來十二個晴日,契紙便吐出七十枚碎靈,送入櫃檯的水槽。

  避雷珠扣到腕上,他頭頂那層雷光向兩邊分開,壓了半月的肩頸總算鬆了下來。魏千籌轉了轉脖子,長長舒出一口氣:「值。」

  水樓外隨即落起小雨。一滴雨飄進來,落在他伸出的掌心裡,他低頭看了看,把新買的珠子又往腕上推緊了些。

  季無塵看中一卷養魂訣,隨卷的短牌上寫著「缺頁一至三頁」。鶴翁在魂瓶里掃了一眼,直接報出缺的是最後一頁收功法。沒有那一頁,日常溫魂仍有效,沖關時卻可能散魂。

  季無塵沒有跟著那些人放下牌,先請沈墨去問賣家,能否補一頁收功訣,或者把起價降三成。沈鐵算盤暫將這一件擱到旁邊,先拍下一件。

  過了一陣,黑水坊從存放殘卷的庫房找來一張相近殘頁。鶴翁逐行對過,確認接得上,沈墨才把養魂訣和補來的殘頁一同送回台上。季無塵這回跟了價,拍下後先將補來的那頁夾進卷末。

  林凡還惦記著那組輕身符。買家已經將符包揣進衣襟,他才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把錢袋塞好。自己連欠下的租錢都還沒湊齊。

  沈墨趁換拍品走到後排,遞給林凡一張折好的抄頁,說是蘇算盤托腳行送來的。林凡展開,認出上面的回春鋪藥貨號。

  「這批貨查到了?」

  「查到三年前的一次清灰。」沈墨取出水牌,把藥貨號貼上去。浮出的那行字寫著,回春鋪曾替黑水腳行清理帶水霉的爐灰貨。

  抄頁末尾另有三個轉倉號:水丙、倉九、食單三七。沈墨逐一指給他看,水丙是倉號,倉九是門印,食單三七則能找到一頁當年的領食單。

  林凡望向仍沒上台的第四十九件:「也是爐灰貨。能不能先緩一緩,等查清這批貨去了哪裡再拍?」

  「光憑這個,還認不出是不是你們送來的那件。」沈墨把水牌收起,「等封灰取下來,可以比一比氣息。真對得上,再往回春鋪經手的那批貨查。」

  林凡又看了一遍三個轉倉號,將整張抄頁夾進日記。他想問的來路總算有了一點眉目,可台上的木槌還在響,沈墨又得回去了。

  拍到第二十件時,趙玄策帶人從後排側廊入場,經過林凡這一排,向通往中層的樓梯走去。

  身後兩名護衛都是鍊氣四層,另有一名趙家供奉的氣息從簾後壓下來。那股靈壓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外廳後排眾人的呼吸仍不自覺慢了半拍。

  走過木座邊時,趙玄策取出玉牌,低頭看了一眼。林凡就在幾步之外,破面板從玉牌露出的光紋里蹭回兩行殘字。

  【目標已確認:奪回無名鐵片】

  【趙家押物可用】

  林凡看見「奪回」兩字,心裡一緊,轉頭望向高台。沈鐵算盤仍在照常喊價。趙家至今沒拿出原主留下的印物,東西便還得在場中競拍。

  趙玄策上了中層,沒有去原先的趙家席,而是坐到正對第四十九櫃的位置。他把報價牌放在手邊,先前辦驗押的隨從跟過去,俯身候在席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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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件終於上台。水鏡照出盒上的灰白缺口,周小石一下坐直了,前面有人轉頭,他又趕緊往林凡身邊靠了靠。

  沈鐵算盤先讓人撤掉台前兩排空凳,等鑒寶師在盒邊落穩四枚鎮釘,才揭起隔靈布。

  「先試料。要近看的人,站在水線外。」

  鑒寶師攏好鬍鬚,在封物邊角滴下溫水。灰殼被一點點化軟,刮下的灰屑落進濁碗,水面立刻黑了。灰薄下來,淨封的邊沿在一處淺角內側折回,露出覆著污氣的小截邊緣。鑒寶師便選定這裡,收好灰樣,用三隻小碗分別接住青黑、銀灰、暗紅的污水。每洗去一縷,便停針等鎮釘穩住,足足用了小半個時辰,才清出指甲蓋大的一角。

  那一角呈灰青色,貼著淨封邊沿。鑒寶師將銅夾墊在下面,另三枚鎮釘始終扣著未清洗的主體。

  「只洗開了這裡。裡頭有沒有裂,整片能剩下多少,要等拍後繼續洗。」

  器商這才從已驗過的長木匣里取出一塊殘盤。盤上兩段器紋的交會處崩了一小塊,缺口雖淺,靈力送到這裡便散了。

  「商船護陣的中樞盤。」他把缺口朝向水鏡,「替料找過幾樣,一催就散,整盤就這麼擱著。」

  鑒寶師將殘盤缺口朝下,讓斷開的兩段器紋一同搭在一片普通導靈銅上。器商送入少許靈力,前半道紋亮了,後半道只閃了一下便滅。隨後銅片被撤去,同一個缺口對準洗淨的灰青角,輕輕抵了上去。兩段器紋這回接到了一起,水光沿盤面走到末端,穩穩留了三息。

  「停。」

  器商立即收手。鑒寶師移開殘盤,重新照過灰青角;表面沒有新裂,淨封也沒松。

  季無塵已走到水線邊,低聲問鶴翁:「這個缺口接得上,魂爐那一處呢?」

  「有望。還得看裡頭能不能留出一整片來。」鶴翁停了停,「若洗碎了,你那爐子用不了。」

  器商卻沒走開,蹲著又看了一遍殘盤末端。用來試接的銅片被隨從收回匣里,他又把殘盤翻過來,對著缺口看了看。

  周小石瞪著水鏡:「還真能用。」

  林凡也沒想到,那塊賣不出去的東西竟讓器商蹲著看了這麼久。他下意識摸了摸錢袋,摸到兩枚碎靈,反而更不敢去猜這一場能賣多少。

  鑒寶師把護角銅夾留在原處,罩上隔靈罩,讓眾人回席。最內層淨封依舊扣著大半封物,只有水鏡里那個小小的缺口,能看見一抹灰青。

  沈鐵算盤將四類兇險簽立到罩旁,等器商收起殘盤、回到座位,才開口:「試過的這一角能承接器紋,餘下的料尚未驗明。十枚下品靈石起拍,只認現錢與本坊驗過的押物;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枚。」

  高台水鏡先亮出「十」。後一塊報價牌只有高過鏡上的數字才會發光,否則連名字都不會顯示。

  林凡望著水鏡上的「十」。一千枚碎靈,頭一回聽見這個價時已經吃驚,此時輪到自己等人舉牌,手心還是出了汗。

  趙玄策仍坐在正對高台的那一席。隨從在耳邊說了句話,他略一點頭,將手移向報價牌。

  任務玉牌隨之向兩名護衛送出一道紅邊符印。兩人低頭看過,各往席側挪了半步,目光落在通往高台的那段路上。

  前排一名散修回頭看見,悄悄把伸到過道里的腳收了回去。

  林凡把七十六號座簽按在膝上,目光從趙家護衛身上收回來,重新盯住高台。

  沈鐵算盤敲了一下木台,向三層席位抬手。

  第一塊報價牌就在這時舉了起來。舉牌的是錢半仙。「十一下品靈石。」

  錢半仙舉著牌,等水鏡上的「十」變成「十一」,才將胳膊放下。

  錢半仙領了報價牌,也沒另換座,仍坐在靠側廊的木座上。隔著前面兩排人,林凡能看見他放下牌後仍沒鬆開的手。水鏡上的十一亮了片刻,還沒有人接。

  周小石朝前探了探頭:「才添一枚?方才那些人叫價,都是幾枚幾枚往上加。」

  「少加一枚也是錢。」林凡道,「他先叫了,看看別人跟不跟。」

  錢半仙又把胳膊抬起來,周小石還以為他要加價,忙望向水鏡。那隻手卻只揉了揉肩,隨後穩穩搭回牌沿。周小石白等一場,不由得嘀咕了一句:「看他這樣,我比他還著急。」

  錢半仙回頭瞪了他們一眼:「我聽得見。」

  「聽得見就說明位置還不錯。」林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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