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採藥還得先交錢
【檢測到多重異常源】
提示框還沒顯全，林凡的小腹先燒了起來。他抱著木匣，本想把它放到藥柜上，手臂抬到一半，熱意便從肚臍竄進兩側經脈，眼前的字也跟著猛地一晃。林凡怕摔壞盤，趕緊抵住櫃沿，將木匣托上去，自己卻彎著腰直不起來。
剛走順的青木靈力被熱意頂得亂了。他試著把那口氣緩緩送回丹田，送到一半又被拽向眼前的面板，只好停下，扶著藥櫃喘氣。這回難受的地方不只在傷腿，連肚子裡都是熱的，他一時也分不清該先顧哪處。
蘇算盤正在後院篩藥渣，見他臉色不對，先把篩子放下：「又來？」
「這回不是一個。」林凡扶著藥櫃：「掌柜，冷藥砂。」
蘇算盤俯身從櫃下摸出藥包：「開了就算買。」
「買，掌柜替我記著。」
「半枚碎靈。」蘇算盤敲了下算盤，「你這會兒開包，算急用價。」
林凡已經顧不上討價還價。他接過冷藥砂，扯開外層紙封，把藥包塞到衣內貼住小腹。冰涼的藥氣透過皮膚，他忍不住吸了口氣，又把木匣抱回腹前，隔著藥包壓穩。
總算涼了一點。林凡剛想直起腰，面板卻在眼前一下鋪開，櫃邊、地面和蘇算盤的半邊身子都被淡光蓋住。邊緣還伸出幾條細線，是先前從沒有過的。他眨了兩下眼，線仍在那裡，體內那口氣也仍被牽著，不敢把藥包拿開。
前鋪忽然傳來一聲慘叫。周小石抱著木箱跌跌撞撞地衝進後院，箱角在門框上磕了一下：「我的簽到點瘋了！」他懷裡的簽到木牌閃個不停，牌面接連浮出四行字。
【今日簽到地點：回春鋪灰爐】
【今日簽到地點：亂葬山舊貨墳】
【今日簽到地點：黑水坊外廳】
【請同時到達】
周小石急得聲音都變了：「三個地方？這怎麼同時到啊？」
林凡喘著氣：「要不你跑快一點？」
周小石瞪了他一眼，見他額頭全是汗，到底沒罵出口。
灰爐下面也響了一聲。不是哭聲，倒像有人在罈子里用指甲颳了一下封紙。
白鹿殘魂從荷葉包里鑽出來，煙身比平時散：「古香上的爐灰也被引動了。小友，亂葬山里多半真有氣息相近的舊物。」
「為什麼不是黑水坊？」
「舊貨墳離得近。」
「你怎麼知道？」
白煙一頓。
林凡看著它：「你又想拿我的命驗證記憶？」
蘇算盤把灰爐上的銅秤往下一壓，罈子里的刮聲停了。他轉頭問白鹿殘魂：「亂葬山有什麼？」
「廢件，舊爐殘氣，也許還有老夫另一片爐身。」
「也許？」
「老夫只能覺出氣息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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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是必須馬上去。」韓七從後門進來，把一捆新磨的木楔放到牆邊，「是你想馬上去。」
白鹿殘魂安靜了。
韓七看著他扶櫃的手，又低頭看了看腳上的傷布：「站得住不算什麼。山路得連走兩日，你這條腿受得了？」
「比小比前強一點。」林凡說完，自己也沒多少底氣。坊里的麻繩圈和亂葬山可不是一回事。山路上沒有十息停鑼，也沒有孔執事喊誰越界。真要連走兩日，腳傷能不能熬住、靈力夠不夠用，吃什麼、在哪兒歇腳，都得先有個著落。
韓七道：「你缺隊伍。」
周小石立刻道：「我去。」
「你缺的不是另一個麻煩。」
「我鍊氣一層穩了！」
「還是麻煩。」
周小石氣得抱緊木箱，滿臉不服，等著林凡替他說一句。林凡看了看他的木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小孩確實能看簽到偏移，也幫著報過提示，可牌子剛才還叫他同時去三個地方。真到了山里，若又讓他去墳頭，誰能放心讓他一個人跑？
「要去也得聽帶路的。」林凡對他說，「叫你留後面，你別為了撿東西又往前沖。」
「我也沒說不聽。」周小石小聲嘟囔，抱木箱的手卻鬆了些。
問題是林凡自己也差不多。面板能識別異常，不能替他認路；鍊氣二層能多撐一陣，不能讓他在山裡不吃飯。進亂葬山以前，他得找帶路人、採藥人和能正面頂住妖獸的人；哪些草能碰、哪座墳不能踩，也得有熟悉山路的人來認。
蘇算盤已經拿出藥鋪工簿：「亂葬山採藥隊，回春鋪每月會送兩次藥。最近一隊把時辰提前了，明晚招人，當夜出發。」
林凡問：「為什麼這麼急？」
「黑水河船期提前，山貨收價跟著漲了。」
「帶路費多少？」
「進隊先交兩枚碎靈，帶路另收一枚。藥材按三七分，傷藥自理，屍體帶回另收費。」
周小石小聲問：「誰三誰七？」
蘇算盤看他一眼：「你猜。」
林凡點了下頭。很好，山還沒進，分成沒見著，錢已經先交了。
林凡取出黑水坊外廳預展牌，翻到背面。牌上記著預展日期和船期，另有三樣用處：看拍品錄、聽鑒價，再送一件低階舊貨進去過眼。
他把預展牌壓在桌角，尋跡盤木匣擱在旁邊。盤針偏向西北，亂葬山在那一面；預展牌上的船期卻催著他去黑水坊。白鹿替他壓住的寒氣只管七日。若先入山再趕船，兩邊都不能耽擱。
明日夜裡就出發。林凡扶在桌上的手背還在發燙，三枚跟隊和帶路錢之外，傷藥和水路也得另備。亂葬山他本來就得去看看，可真定了出發的日子，心裡還是緊了一下。他等手不再抖，才將木匣上的繩結重新繫緊。
周小石問：「所以去不去？」
「先去看招人的隊伍。」林凡道，「帶路的真認山，前面有人擋妖獸，見到值錢東西時還肯先說人話，就去。」
周小石又問：「那面盤也帶進山？三根針不是都壞了嗎？」
「帶。山貨先掙船錢，碰上走過黑水河、來路又說得清的舊器，再試一回針。」
周小石問：「蘇掌柜不是驗過？」
「只驗出三根針還會動，沒驗出它們偏得準不準。」林凡按住木匣，「它是黑水舊制。到了坊里能翻舊器冊，也能找人扶正三針。我們只走採藥隊認得的外沿，驗到就回，不陪白鹿鑽墳。」
白鹿立刻抬高煙身：「七日之約不等人。」
林凡在匣扣上多繞了一圈繩：「所以你最好把沒說完的，路上想起來。」
冷藥砂的藥氣逐漸耗盡，面板熱度卻沒有完全退。那些新出現的細線在視野邊緣交錯，偶爾拼成一扇殘缺的門，又很快散開。
【舊爐氣息仍在牽動盤針】
【兩處方位是否相連：待驗】
林凡壓住仍在發熱的木匣，沿城南幾處收藥攤挨個問價。整株靈藥有人要，根須也有人收，連沾過妖血的舊藥簍都有價；攤主們聽見「山里見過」，卻都擺手，只肯認出山時擺到眼前的貨。
周小石蹲在藥攤邊聽完，小聲問：「那我們真採藥？」
「當然得采。」林凡道，「進隊、帶路都要錢，到了河邊還得買船票。只抱著這面盤進山，拿什麼付？」
林凡在藥攤上拿起一本最薄的冊子。封面題著《亂葬山常見草木錄》，書角都翻毛了，攤主開口卻要一枚碎靈。
他沒捨得立刻付錢，先翻開一頁，把畫上的葉形同攤前的藥草比了比。圖印得粗，好歹葉脈和根須都標著，總比進山以後拿什麼都問別人強。林凡又從頭翻到尾，確認沒有缺頁，才從錢袋裡揀出一枚，遞給攤主。
冊子只印了二十七種草，其中五種舊名被前任主人用墨塗掉，旁邊反覆寫著同一句批註：「長得越像圖，越不要碰。」林凡翻著那幾頁，有點懷疑自己剛花的錢是不是白花了。再摸錢袋，四枚已經變成三枚，正好夠明日跟隊和帶路，連換一本都沒余錢。
山裡的經驗真假難辨，但五處批註的墨跡深淺不同，有的已經褪成灰色，有的還泛著墨藍。前任主人至少在不同日子裡栽過五回跟頭。
做完這些，他才往回春鋪走。
回到後院門口時，牆上已經多了一張招人告示。告示上寫著：「亂葬山採藥隊，缺三人。」
「要求識藥、能跑、聽指揮。」
最下面有人後來補了一行，墨色還很新：「異常物品，自行保管。丟了不賠，活了再算。」
提示框還沒顯全，林凡的小腹先燒了起來。他抱著木匣，本想把它放到藥柜上，手臂抬到一半，熱意便從肚臍竄進兩側經脈，眼前的字也跟著猛地一晃。林凡怕摔壞盤，趕緊抵住櫃沿，將木匣托上去，自己卻彎著腰直不起來。
剛走順的青木靈力被熱意頂得亂了。他試著把那口氣緩緩送回丹田，送到一半又被拽向眼前的面板，只好停下，扶著藥櫃喘氣。這回難受的地方不只在傷腿，連肚子裡都是熱的，他一時也分不清該先顧哪處。
蘇算盤正在後院篩藥渣，見他臉色不對，先把篩子放下：「又來？」
「這回不是一個。」林凡扶著藥櫃：「掌柜，冷藥砂。」
蘇算盤俯身從櫃下摸出藥包：「開了就算買。」
「買，掌柜替我記著。」
「半枚碎靈。」蘇算盤敲了下算盤，「你這會兒開包，算急用價。」
林凡已經顧不上討價還價。他接過冷藥砂，扯開外層紙封，把藥包塞到衣內貼住小腹。冰涼的藥氣透過皮膚，他忍不住吸了口氣，又把木匣抱回腹前，隔著藥包壓穩。
總算涼了一點。林凡剛想直起腰，面板卻在眼前一下鋪開，櫃邊、地面和蘇算盤的半邊身子都被淡光蓋住。邊緣還伸出幾條細線，是先前從沒有過的。他眨了兩下眼，線仍在那裡，體內那口氣也仍被牽著，不敢把藥包拿開。
前鋪忽然傳來一聲慘叫。周小石抱著木箱跌跌撞撞地衝進後院，箱角在門框上磕了一下：「我的簽到點瘋了！」他懷裡的簽到木牌閃個不停，牌面接連浮出四行字。
【今日簽到地點：回春鋪灰爐】
【今日簽到地點：亂葬山舊貨墳】
【今日簽到地點：黑水坊外廳】
【請同時到達】
周小石急得聲音都變了：「三個地方？這怎麼同時到啊？」
林凡喘著氣：「要不你跑快一點？」
周小石瞪了他一眼，見他額頭全是汗，到底沒罵出口。
灰爐下面也響了一聲。不是哭聲，倒像有人在罈子里用指甲颳了一下封紙。
白鹿殘魂從荷葉包里鑽出來，煙身比平時散：「古香上的爐灰也被引動了。小友，亂葬山里多半真有氣息相近的舊物。」
「為什麼不是黑水坊？」
「舊貨墳離得近。」
「你怎麼知道？」
白煙一頓。
林凡看著它：「你又想拿我的命驗證記憶？」
蘇算盤把灰爐上的銅秤往下一壓，罈子里的刮聲停了。他轉頭問白鹿殘魂：「亂葬山有什麼？」
「廢件，舊爐殘氣，也許還有老夫另一片爐身。」
「也許？」
「老夫只能覺出氣息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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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是必須馬上去。」韓七從後門進來，把一捆新磨的木楔放到牆邊，「是你想馬上去。」
白鹿殘魂安靜了。
韓七看著他扶櫃的手，又低頭看了看腳上的傷布：「站得住不算什麼。山路得連走兩日，你這條腿受得了？」
「比小比前強一點。」林凡說完，自己也沒多少底氣。坊里的麻繩圈和亂葬山可不是一回事。山路上沒有十息停鑼，也沒有孔執事喊誰越界。真要連走兩日，腳傷能不能熬住、靈力夠不夠用，吃什麼、在哪兒歇腳，都得先有個著落。
韓七道：「你缺隊伍。」
周小石立刻道：「我去。」
「你缺的不是另一個麻煩。」
「我鍊氣一層穩了！」
「還是麻煩。」
周小石氣得抱緊木箱，滿臉不服，等著林凡替他說一句。林凡看了看他的木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小孩確實能看簽到偏移，也幫著報過提示，可牌子剛才還叫他同時去三個地方。真到了山里，若又讓他去墳頭，誰能放心讓他一個人跑？
「要去也得聽帶路的。」林凡對他說，「叫你留後面，你別為了撿東西又往前沖。」
「我也沒說不聽。」周小石小聲嘟囔，抱木箱的手卻鬆了些。
問題是林凡自己也差不多。面板能識別異常，不能替他認路；鍊氣二層能多撐一陣，不能讓他在山裡不吃飯。進亂葬山以前，他得找帶路人、採藥人和能正面頂住妖獸的人；哪些草能碰、哪座墳不能踩，也得有熟悉山路的人來認。
蘇算盤已經拿出藥鋪工簿：「亂葬山採藥隊，回春鋪每月會送兩次藥。最近一隊把時辰提前了，明晚招人，當夜出發。」
林凡問：「為什麼這麼急？」
「黑水河船期提前，山貨收價跟著漲了。」
「帶路費多少？」
「進隊先交兩枚碎靈，帶路另收一枚。藥材按三七分，傷藥自理，屍體帶回另收費。」
周小石小聲問：「誰三誰七？」
蘇算盤看他一眼：「你猜。」
林凡點了下頭。很好，山還沒進，分成沒見著，錢已經先交了。
林凡取出黑水坊外廳預展牌，翻到背面。牌上記著預展日期和船期，另有三樣用處：看拍品錄、聽鑒價，再送一件低階舊貨進去過眼。
他把預展牌壓在桌角，尋跡盤木匣擱在旁邊。盤針偏向西北，亂葬山在那一面；預展牌上的船期卻催著他去黑水坊。白鹿替他壓住的寒氣只管七日。若先入山再趕船，兩邊都不能耽擱。
明日夜裡就出發。林凡扶在桌上的手背還在發燙，三枚跟隊和帶路錢之外，傷藥和水路也得另備。亂葬山他本來就得去看看，可真定了出發的日子，心裡還是緊了一下。他等手不再抖，才將木匣上的繩結重新繫緊。
周小石問：「所以去不去？」
「先去看招人的隊伍。」林凡道，「帶路的真認山，前面有人擋妖獸，見到值錢東西時還肯先說人話，就去。」
周小石又問：「那面盤也帶進山？三根針不是都壞了嗎？」
「帶。山貨先掙船錢，碰上走過黑水河、來路又說得清的舊器，再試一回針。」
周小石問：「蘇掌柜不是驗過？」
「只驗出三根針還會動，沒驗出它們偏得準不準。」林凡按住木匣，「它是黑水舊制。到了坊里能翻舊器冊，也能找人扶正三針。我們只走採藥隊認得的外沿，驗到就回，不陪白鹿鑽墳。」
白鹿立刻抬高煙身：「七日之約不等人。」
林凡在匣扣上多繞了一圈繩：「所以你最好把沒說完的，路上想起來。」
冷藥砂的藥氣逐漸耗盡，面板熱度卻沒有完全退。那些新出現的細線在視野邊緣交錯，偶爾拼成一扇殘缺的門，又很快散開。
【舊爐氣息仍在牽動盤針】
【兩處方位是否相連：待驗】
林凡壓住仍在發熱的木匣，沿城南幾處收藥攤挨個問價。整株靈藥有人要，根須也有人收，連沾過妖血的舊藥簍都有價；攤主們聽見「山里見過」，卻都擺手，只肯認出山時擺到眼前的貨。
周小石蹲在藥攤邊聽完，小聲問：「那我們真採藥？」
「當然得采。」林凡道，「進隊、帶路都要錢，到了河邊還得買船票。只抱著這面盤進山，拿什麼付？」
林凡在藥攤上拿起一本最薄的冊子。封面題著《亂葬山常見草木錄》，書角都翻毛了，攤主開口卻要一枚碎靈。
他沒捨得立刻付錢，先翻開一頁，把畫上的葉形同攤前的藥草比了比。圖印得粗，好歹葉脈和根須都標著，總比進山以後拿什麼都問別人強。林凡又從頭翻到尾，確認沒有缺頁，才從錢袋裡揀出一枚，遞給攤主。
冊子只印了二十七種草，其中五種舊名被前任主人用墨塗掉，旁邊反覆寫著同一句批註：「長得越像圖，越不要碰。」林凡翻著那幾頁，有點懷疑自己剛花的錢是不是白花了。再摸錢袋，四枚已經變成三枚，正好夠明日跟隊和帶路，連換一本都沒余錢。
山裡的經驗真假難辨，但五處批註的墨跡深淺不同，有的已經褪成灰色，有的還泛著墨藍。前任主人至少在不同日子裡栽過五回跟頭。
做完這些，他才往回春鋪走。
回到後院門口時，牆上已經多了一張招人告示。告示上寫著：「亂葬山採藥隊，缺三人。」
「要求識藥、能跑、聽指揮。」
最下面有人後來補了一行，墨色還很新：「異常物品，自行保管。丟了不賠，活了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