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焚林煮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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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完狠,許長清收斂心神,目光重新投向小徑前方。

  赤灰霧氣里,小徑盡頭隱約浮現出一座血肉與法材混雜的建築。

  遠遠望去,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內臟器官,又像是被高溫熔融後又胡亂凝固的殿宇遺骸,與周圍血肉峭壁幾乎長在了一起。

  「道爺我這可真是『王八鑽灶坑——憋氣又窩火』,走了半天,就為了看這坨玩意兒?」他嘀咕著,腳下卻不停,鬼蓮托著他,悄無聲息地向前滑去。

  越是靠近,那建築的輪廓便越是清晰。

  很快眼前出現一座被無數暗紅肉須、粗大血管和樹根般盤結的漆黑經絡死死纏繞的丹爐殘骸。

  爐身表面覆著一層暗沉的痂殼,色澤如同乾涸的血漿。

  痂殼裂縫裡,隱約露出金屬與磚石的殘片,還有粘稠如膿液的赤灰色液體不斷滲出,帶著一股混合了鐵鏽、焦糊、藥渣腐爛和濃鬱血腥的刺鼻氣味。

  幾處相對完好的牆壁上,勉強能辨認出一些被侵蝕得模糊不清的浮雕紋路,似乎是雲雷、火紋,或是某種鍛造法器的圖譜,但都已扭曲變形,彷佛在高溫下融化後又重新凝固。

  「看來沒走錯路,」許長清眯起眼睛,打量著這詭異的建築,「『地火陰煞』與『朽木生氣』在此糾纏最烈,形成『火木相刑』之局,正是煉器之所常有的氣象。只不過,原本的器院,怕是早已被這紫陽觀化生的大魔血肉徹底吞噬、同化了,成了它體內一處專門『消化』金屬精華、熔煉雜質的『器髒』。」

  他想起《土元載經》中關於地脈煞氣的記載:「火煞主煅燒熔煉,木煞主生機催發,二者相衝,若無中和,則成『焚林煮海』之凶地,萬物入內,皆被其氣消磨根基,化歸本源。」

  眼前這景象,可不就是活生生的「焚林煮海」?只不過燒的是法器殘骸,煮的是修士血肉。

  正觀察間,那「器髒」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悶響,如同巨獸腸胃蠕動。

  緊接著,一大股更加粘稠、色澤暗紅近黑的「膿液」從幾個較大的裂縫中湧出,沿著肉壁緩緩流淌而下。

  膿液所過之處,那些嵌入肉壁的法器殘片、磚石碎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化作更細密的渣滓,融入膿液之中。膿液表面不斷鼓起又破滅的氣泡,釋放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好傢夥,這消化效率,比道爺我當年在見過的焚燒爐還猛。」許長清捏了捏鼻子,心裡卻活絡起來,「不過,正所謂『毒蛇出沒之處,七步之內必有解藥』。這地方煞氣如此之重,又是曾經的器院核心,被大魔當成『熔爐』使用,說不定反而有些『精華』被沉澱下來,未曾被徹底消化。」

  他眼中紫芒流轉,仔細掃視那片區域。

  如此視角下,那涌動的膿液與扭曲的建築殘骸中,除了滔天的污穢與死寂煞氣,果然在某些肉壁褶皺深處,隱約能看到一些法材在其中沉積。

  「果然有漏可撿。」許長清精神一振,但隨即又皺起眉頭,「不過,這地方看著就邪門,冒然去拿,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得想個法子……」


  「這玩意兒號稱『度行無礙』,於幽冥穢氣濃厚處猶佳……此地煞氣污穢沖天,也算半個『穢土』了吧?不如試試?」

  許長清引導它向前方的「器髒」區域靠近。

  血蓮輕輕一顫,隨即彷佛游魚入水,竟然變得異常歡快起來。

  它主動吸納了一絲周圍瀰漫的赤灰煞氣與膿液腥味,蓮身光芒微微一亮,托著許長清向前飄動的速度都似乎快了一絲,而且行進間悄無聲息,與周圍環境的排斥感大大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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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還真行!」許長清樂了,「果然是『專業對口』,這異寶沒白煉化。看來此處對【鬼蓮】來說,不僅不是險地,反倒有點像……回了老家?」

  他操控著【鬼蓮】,朝著最近一處藏有法材的內壁褶皺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混合的惡臭與侵蝕感就越發強烈。即便有【鬼蓮】的庇護,許長清也能感覺到皮膚傳來微微的刺痛,彷佛有無數細小的針在扎。

  「無量天尊,這地方真是『茅坑裡練拳——勁使不對地方』,金煞之氣濃得都能當調料了。」他一邊吐槽,一邊運轉法力護住周身,目光死死鎖定那點微光。

  到了近前,他才看清,那是一塊巴掌大小、半鑲嵌在蠕動肉壁中的暗金色法材。

  法材邊緣參差不齊,表面布滿細密的、彷佛天然形成的雲紋,此刻正微微閃爍著抵抗周圍污穢侵蝕的靈光。

  「這是……『庚金雲紋金』的殘片?」許長清仔細辨認了一下,認出這是一種頗為罕見的煉器材料,性屬純金,堅韌無比,是上好的法材。

  「看來當年紫陽觀的家底確實厚實,這種材料都有存貨。」

  他伸手想去取,那肉壁卻彷佛有知覺般,猛地收縮了一下,數條細小的肉須從旁邊探出,試圖纏繞他的手腕。

  同時,那塊金屬片周圍的肉壁也開始分泌出更多粘液,加速對其的腐蝕。

  「跟道爺我搶食?」許長清冷哼一聲,指尖一縷凝練的殺生炁彈出,如同最鋒利的刀片,瞬間斬斷了那幾條肉須。

  同時,他另一隻手快如閃電,一把扣住那金屬片邊緣,法力一吐,將其硬生生從肉壁中摳了出來。

  「嗤啦!」一聲輕響,帶著些許撕裂皮肉般的聲音。

  金屬片離體的瞬間,那處肉壁劇烈蠕動了幾下,滲出一小股黑血,隨即又緩緩平復,彷佛只是損失了一點無關緊要的「死皮」。

  許長清掂了掂手中金屬片,感受到其中精純未失的金性靈機,滿意地點點頭:「只是外面就有這樣的收穫,不錯。」

  他將金屬片收入百寶袋,目光又投向其他幾處閃爍微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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