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明欲：與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旋即，風停浪止。
洶湧澎湃的黑色海洋，在瞬息之間變得平靜無波，彷佛剛才那滅世般的傾瀉從未發生。
漾漾的淤泥海面平滑如鏡，倒映著上方灰暗天穹與那輪妖異血月，海天一色，界限模糊難辨，竟生出一種詭異而浩渺的寧靜之美。
許長清立於已恢復平靜、僅深及腳踝的淤泥中，玄色道袍纖塵不染。
他緩緩抬頭，紫眸平靜地望向天邊那兩個因方才劇變而暫時停手、仍維持著猙獰扭曲姿態的龐大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
「這樣的話，想必二位施主……」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依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應該會好好聽貧道的話了吧？」
「轟隆...啵！」
天空中傳來無數聲類似瓶塞拔開的清脆聲響。
宋青川與明欲那兩道糾纏的龐大身影上，忽然洶湧而出大量腥臭的涎水與污濁的屍水，如同決堤的瀑布，又似盛夏驟雨，嘩啦啦傾瀉而下，落入下方那片平靜如鏡的淤泥海面。
粘稠的水液砸在黑泥上，濺起一朵朵渾濁的浪花，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更添幾分腌臢。
許長清仰頭看著這「天降甘霖」，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紫眸中閃過一絲無奈。他心中暗道：「這畫面……真是『癩蛤蟆爬腳面——不咬人膈應人』。不過入行久了，什麼腌臢場面沒見過？倒也『久病成良醫』，習慣了。」隨即整了整神色，低聲誦道：「無量天尊，善哉善哉。」
這一聲嘆息雖輕，卻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天上那兩尊巨物同時一頓，齊齊轉頭望來。
宋青川純黑的眸子裡先是掠過一絲驚疑，待看清許長清腳下那深邃莫測、方才掀起滔天巨浪的淤泥海，驚疑迅速化為貪婪與熾熱。
「一個二境築基……」他嘶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與狂喜，「竟有這等寶貝傍身？此物與這枉死鬼城氣息同源卻又更為精純浩大……合該為本王所有！」
他舔了舔嘴角，彷佛已將那淤泥海視為囊中之物。
另一側，明欲那臃腫腐爛的巨臉上，血肉一陣奇異的蠕動，竟硬生生「擠」出一張眉眼精緻、膚若凝脂的貌美女子面龐，與周遭的潰爛形成駭人對比。
她神情迷醉，似仍在回味方才與宋青川糾纏時法力碰撞的「快意」，聽到宋青川的話，才慵懶地眨了眨眼，看向許長清，眼神里七分痴迷三分茫然，彷佛剛從一個悠長的美夢中醒來。
「哼！」宋青川不再耽擱，趁著明欲恍惚，右掌虛握，那橫貫天空、污血翻騰的「血色奈水河」驟然收縮、凝練，化作一道淒艷刺目的血色長虹，帶著沛然莫御的污穢之力，如天罰之矛，狠狠投向下方平靜的淤泥海面！
「嗤——！！！」
長虹貫入黑泥的瞬間，接觸面劇烈沸騰，蒸騰起大股大股濃稠如墨的黑色煙霧，腥臭撲鼻。
奈河污穢與穢地淤泥瘋狂侵蝕、對抗，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
幾個呼吸間，那浩渺的淤泥海面上，竟被硬生生「犁」出了一條寬達數丈、奔騰洶湧的「血色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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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猩紅粘稠，無數扭曲面孔在其中沉浮哀嚎，散發著侵染萬物、污濁神魂的不祥氣息，正不斷向四周擴散，意圖污染整片穢地。
「哎呀！」明欲此時終於徹底回神，看到那血色奈河正在瘋狂侵蝕淤泥海，寶相面容上露出焦急，朝許長清疾呼：「可人兒快將寶貝收起來！這奈河是天下至污至穢之物，匯集了千萬年枉死怨毒的沉澱，最擅污人法寶、蝕人道基！宋青川這廝沒安好心，是想從根本上壞了你的根基呀！」
許長清聞言，先是朝明欲所在方向微微頷首，執了個道禮，語氣誠懇：「無量天尊，多謝菩薩提醒，此情貧道記下了。」隨即，他抬起頭，紫眸平靜地望向空中殺意凜然的宋青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說起來，」許長清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晰傳遍戰場，「貧道這件名為【聚怨福地】的寶貝，在旁人看來，也是個匯集怨念、沉澱污穢的『髒東西』，有個不怎麼好聽的諢號。如今倒是巧了，『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宋府君既然慷慨相贈，不如就讓這兩件都沾著『污穢』名頭的寶貝斗上一斗？《陰符經》有云：『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且看這至陰至穢之爭，最後到底是誰污了誰，誰又化了誰？」
話音未落，他腳下輕輕一頓。
「轟隆——！」
方才被奈河強行開闢出血色河道的淤泥海面，驟然掀起萬丈驚濤。
粘稠黑泥不再是被動承受侵蝕，反而化作無數猙獰扭曲的黑色巨蟒、覆海惡蛟，主動撲向那條血色奈河，與其糾纏撕咬在一起。
黑紅二色瘋狂交織、湮滅、再生，整片穢地彷佛化作了沸騰的油鍋，又似遠古巨獸的腸胃，在進行著一場無聲卻慘烈的吞噬與消化。
「狂妄，【閻羅身】！」宋青川見奈河竟未能瞬間摧垮對方，反而陷入僵持，不由怒喝。他不再多言，雙手猛地於胸前結出一個古怪印訣，周身枉死鬼炁如火山噴發！
「嗚——嗡——」
低沉如悶雷的嗡鳴響徹天地，他身後虛空劇烈扭曲，一尊身披玄黑冕服、頭戴垂旒、面目模糊卻威嚴無盡的巨大通天身影緩緩浮現。
法相顯化的剎那，空間內陰風怒號，捲起腥臭狂風，風中夾雜著萬千厲鬼重疊悽厲的哀嚎，直灌耳膜，撼人心魄。
「可人兒！」明欲見狀，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急切與誘哄，「你暫且不是宋青川這廝的對手，莫要硬拼！且先入奴家懷中躲上片刻，待奴家與這廝徹底分出個勝負，斬了這礙事的腌臢貨，再來與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言罷，她臃腫的屍身劇烈蠕動，施展神通——【肪亂】·【歡喜肉蓮】！
許長清腳下虛空，毫無徵兆地湧現出一尊完全由慘白屍骨與粉紅嫩肉交織構成的「血肉蓮花」。
蓮台詭異而妖艷，瓣瓣盛開間，竟伸出數對膚色慘白卻纖細柔美的「玉手」，帶著甜膩香氣，溫柔而迅疾地纏繞向許長清的雙足與腰身，意圖將他牢牢束縛在蓮台中心。
幾乎同時，宋青川身後的【閻羅身】虛影，朝著許長清所在的方向，緩緩低下了那模糊而威嚴的頭顱。
洶湧澎湃的黑色海洋，在瞬息之間變得平靜無波，彷佛剛才那滅世般的傾瀉從未發生。
漾漾的淤泥海面平滑如鏡，倒映著上方灰暗天穹與那輪妖異血月，海天一色，界限模糊難辨，竟生出一種詭異而浩渺的寧靜之美。
許長清立於已恢復平靜、僅深及腳踝的淤泥中，玄色道袍纖塵不染。
他緩緩抬頭，紫眸平靜地望向天邊那兩個因方才劇變而暫時停手、仍維持著猙獰扭曲姿態的龐大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
「這樣的話，想必二位施主……」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依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應該會好好聽貧道的話了吧？」
「轟隆...啵！」
天空中傳來無數聲類似瓶塞拔開的清脆聲響。
宋青川與明欲那兩道糾纏的龐大身影上，忽然洶湧而出大量腥臭的涎水與污濁的屍水，如同決堤的瀑布，又似盛夏驟雨，嘩啦啦傾瀉而下，落入下方那片平靜如鏡的淤泥海面。
粘稠的水液砸在黑泥上，濺起一朵朵渾濁的浪花，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更添幾分腌臢。
許長清仰頭看著這「天降甘霖」，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紫眸中閃過一絲無奈。他心中暗道：「這畫面……真是『癩蛤蟆爬腳面——不咬人膈應人』。不過入行久了，什麼腌臢場面沒見過？倒也『久病成良醫』，習慣了。」隨即整了整神色，低聲誦道：「無量天尊，善哉善哉。」
這一聲嘆息雖輕，卻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天上那兩尊巨物同時一頓，齊齊轉頭望來。
宋青川純黑的眸子裡先是掠過一絲驚疑，待看清許長清腳下那深邃莫測、方才掀起滔天巨浪的淤泥海，驚疑迅速化為貪婪與熾熱。
「一個二境築基……」他嘶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與狂喜，「竟有這等寶貝傍身？此物與這枉死鬼城氣息同源卻又更為精純浩大……合該為本王所有！」
他舔了舔嘴角，彷佛已將那淤泥海視為囊中之物。
另一側，明欲那臃腫腐爛的巨臉上，血肉一陣奇異的蠕動，竟硬生生「擠」出一張眉眼精緻、膚若凝脂的貌美女子面龐，與周遭的潰爛形成駭人對比。
她神情迷醉，似仍在回味方才與宋青川糾纏時法力碰撞的「快意」，聽到宋青川的話，才慵懶地眨了眨眼，看向許長清，眼神里七分痴迷三分茫然，彷佛剛從一個悠長的美夢中醒來。
「哼！」宋青川不再耽擱，趁著明欲恍惚，右掌虛握，那橫貫天空、污血翻騰的「血色奈水河」驟然收縮、凝練，化作一道淒艷刺目的血色長虹，帶著沛然莫御的污穢之力，如天罰之矛，狠狠投向下方平靜的淤泥海面！
「嗤——！！！」
長虹貫入黑泥的瞬間，接觸面劇烈沸騰，蒸騰起大股大股濃稠如墨的黑色煙霧，腥臭撲鼻。
奈河污穢與穢地淤泥瘋狂侵蝕、對抗，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
幾個呼吸間，那浩渺的淤泥海面上，竟被硬生生「犁」出了一條寬達數丈、奔騰洶湧的「血色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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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許長清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晰傳遍戰場，「貧道這件名為【聚怨福地】的寶貝，在旁人看來，也是個匯集怨念、沉澱污穢的『髒東西』，有個不怎麼好聽的諢號。如今倒是巧了，『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宋府君既然慷慨相贈，不如就讓這兩件都沾著『污穢』名頭的寶貝斗上一斗？《陰符經》有云：『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且看這至陰至穢之爭，最後到底是誰污了誰，誰又化了誰？」
話音未落，他腳下輕輕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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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奈河強行開闢出血色河道的淤泥海面，驟然掀起萬丈驚濤。
粘稠黑泥不再是被動承受侵蝕，反而化作無數猙獰扭曲的黑色巨蟒、覆海惡蛟，主動撲向那條血色奈河，與其糾纏撕咬在一起。
黑紅二色瘋狂交織、湮滅、再生，整片穢地彷佛化作了沸騰的油鍋，又似遠古巨獸的腸胃，在進行著一場無聲卻慘烈的吞噬與消化。
「狂妄，【閻羅身】！」宋青川見奈河竟未能瞬間摧垮對方，反而陷入僵持，不由怒喝。他不再多言，雙手猛地於胸前結出一個古怪印訣，周身枉死鬼炁如火山噴發！
「嗚——嗡——」
低沉如悶雷的嗡鳴響徹天地，他身後虛空劇烈扭曲，一尊身披玄黑冕服、頭戴垂旒、面目模糊卻威嚴無盡的巨大通天身影緩緩浮現。
法相顯化的剎那，空間內陰風怒號，捲起腥臭狂風，風中夾雜著萬千厲鬼重疊悽厲的哀嚎，直灌耳膜，撼人心魄。
「可人兒！」明欲見狀，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急切與誘哄，「你暫且不是宋青川這廝的對手，莫要硬拼！且先入奴家懷中躲上片刻，待奴家與這廝徹底分出個勝負，斬了這礙事的腌臢貨，再來與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言罷，她臃腫的屍身劇烈蠕動，施展神通——【肪亂】·【歡喜肉蓮】！
許長清腳下虛空，毫無徵兆地湧現出一尊完全由慘白屍骨與粉紅嫩肉交織構成的「血肉蓮花」。
蓮台詭異而妖艷，瓣瓣盛開間，竟伸出數對膚色慘白卻纖細柔美的「玉手」，帶著甜膩香氣，溫柔而迅疾地纏繞向許長清的雙足與腰身，意圖將他牢牢束縛在蓮台中心。
幾乎同時，宋青川身後的【閻羅身】虛影，朝著許長清所在的方向，緩緩低下了那模糊而威嚴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