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陰曹地府？天庭？
許長清緩緩睜眼，掌心處那片冰冷堅硬的觸感已然消失。
黑磚徹底融於淤泥與青蓮之間，彷佛從未存在。
唯腦海中最後殘留的畫面清晰如刻。
那些被黑磚蠶食、禁錮已久的枉死鬼魂，在《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的經文字字洗鍊下，面上怨毒漸褪，轉為一片平淡安詳。
他們朝著虛空某處遙遙一拜，身形如煙散入清光，再無痕跡。
就在那一剎，許長清恍惚間似窺見了什麼斷壁殘垣，焦土千里，陰風呼嘯中儘是破敗與死寂，彷佛曾經歷一場毀天滅地的劫難。
「真正的枉死城……早已被毀了？」這念頭如冰錐刺入識海，激起驚雷炸響。
他心頭劇震，無數疑問翻湧：發生了什麼？神話傳說中的陰司地府是否真實存在過？若已傾覆，又是何人所為？
但隨即，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翻騰的思緒強行壓下。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道爺我現在這點斤兩，琢磨這些無異於『螞蟻緣槐誇大國——不自量力』。」他暗自搖頭，目光落向四周。
感受到黑磚的力量，正被【聚怨福地】緩緩吸收。
許長清不由失笑：「你這傢伙倒是『嘴挑』，專食這等上等之物。只願此番之後，能多長進幾分。」
許長清閉目凝神，開始感應此番變故後【聚怨福地】的變化。
這一感應，卻讓他心頭一跳。
福地範圍明顯擴張，更玄妙的是，其內部結構竟自發分化，呈現出上下兩層：上層清氣氤氳，蓮花遍生，祥和寧靜，正是以「祥德」之力滌盪污穢後所成，可稱之為【祥德福地】。
下層濁氣翻湧，泥漿粘稠，怨念沉澱其中卻不再狂躁，反有種歸墟般的沉寂，乃是原本【聚怨】特性的凝結與轉化，可稱作【聚怨穢地】。
「《道德經》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許長清若有所思，「清炁上升為天，濁炁下沉為地……莫非這福地日後，能自我演化出一方小天地？」
此念方起，下層【聚怨穢地】忽地劇烈涌動。
泥漿表面蒸騰起朦朧灰霧，霧氣之中，影影綽綽，竟似有身影穿行，傳來模糊嗚咽。
只見穢地泥漿翻滾，緩緩隆起、塑形，不過數息，竟於灰霧之中拔地而起一座城池輪廓。
這城池黑牆斑駁，街巷縱橫，雖規模遠不及外界那座枉死鬼城，形制氣韻卻一般無二，赫然是一座微縮的「小型枉死城」。
「好傢夥！」許長清又驚又喜，「《青囊奧語》言『地氣結穴，可化城郭』。這穢地竟以吸收的枉死規則與怨念為基，演化出對應陰司之象！若任其發展，未來這穢地，莫非真能演化為一方陰曹地府？而上層祥德福地……是否可能對應演化出天庭仙闕之景？」
正思索間，忽聞城中傳來哀嚎。
「哎喲喂！壓死俺了！這、這哪兒來的石頭？！」是大頭鬼的慘叫。
只見那座新生的小型枉死城內，一條狹窄巷弄中，大頭鬼正被一塊突然出現的巨石壓住半邊身子，動彈不得。
一旁的小吊靴鬼更慘，渾身纏繞漆黑鐵鏈，雙腳如同踩在燒紅的烙鐵上，滋滋冒煙，疼得它涕淚橫流，尖聲哭喊：「燙！燙死我啦！救命啊！」
許長清身影一晃，已出現在兩鬼面前。他袖袍輕拂，那巨石與鐵鏈應聲消散，彷佛從未出現。
兩鬼如蒙大赦，連滾爬起身，慌忙跪地行禮。
大頭鬼諂媚叩首：「小的見過大人~大人仙福永享，神威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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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吊靴鬼卻伏地高呼：「小鬼拜見天尊！天尊慈悲！」
大頭鬼獨眼一瞪，愕然看向同伴，眼神里寫滿「你特麼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攀關係也不帶這麼硬攀的！」
小吊靴鬼卻回以無辜眼神，彷佛在說「我順著剛才經文喊的，有問題嗎？」
許長清未理會它們的小動作，只是負手而立，紫眸幽深。
大頭鬼暗中催動殘餘鬼眼之力，偷偷觀瞧，這一看卻駭得它魂體幾乎潰散。
只見許長清周身「神」光氤氳，精氣神三元中的「神」，竟已凝練到近乎圓滿之境，澄澈剔透，隱有道韻流轉。
這分明是三境「金丹」修士才可能觸及的境界，可許長清明明尚未破境！
「他、他這『神』是怎麼修的？！」大頭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它自然不知，那是許長清歷經百般枉死幻境，於一次次生死邊緣淬鍊、觀照、沉澱所得，是以「死」證「生」的殘酷修行。
「無量天尊。」許長清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讓兩鬼如墜冰窟，「你們說，貧道該如何處理你們呢？」
大頭鬼渾身一顫，急中生智，枯爪猛地按向自己碩大的腦袋：「大人明鑑！小的什麼都忘了！【地聽宗】秘術·忘塵！」
它竟硬生生從自己腦內抽出一段模糊的記憶光影，裡面正是它和小吊靴鬼誤入此間、窺見許長清施法的片段。
隨後它狠狠一捏，光影破碎。「您看！小的真的什麼都沒看見！這廝也是！」
說著，它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摳向小吊靴鬼的眼窩。
「啊——！」小吊靴鬼慘叫，兩顆鬼眼已被挖出。
大頭鬼毫不猶豫，將自己僅剩的獨眼也一把摳出，與同伴的眼球握在一處，「噗嗤」捏爆，汁液四濺。
它忍著劇痛，強擠諂笑：「大人，小的出身【地聽宗】，是阿狸小姐的好友，最是懂事！這樣……您看可以嗎？」
許長清靜靜看著它表演，未發一言。
忽然，枉死城中掠過一陣微風。
大頭鬼與小吊靴鬼的身軀驟然僵直，皮膚迅速灰白、硬化，不過眨眼，便化作兩尊栩栩如生的石雕。
緊接著，石雕表面裂紋密布，「咔嚓」一聲，徹底粉碎，散作一地粉塵。
許長清卻望向遠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在他的感知中，那兩尊石雕不過是替身幻象，真正的大頭鬼真身，早已藉著自殘演苦肉計的掩護，化作一道晦暗鬼影，正朝著空間邊緣某處裂隙瘋狂逃竄，只留下一個越來越小的狂奔背影。
「無量天尊，還真以為自己跑得掉啊！」許長清輕聲自語，卻並未立刻追擊。
他抬頭，目光彷佛穿透空間阻隔，看向外界陰山動盪的天穹。
「罷了，『蝲蝲蛄叫還能不種莊稼了』？外頭，可還有兩個大傢伙等著呢。」
言罷，他玄色道袍一盪，身影自這片青蓮與穢地共存的奇異空間中，悄然消失。
白骨玉簪
黑磚徹底融於淤泥與青蓮之間，彷佛從未存在。
唯腦海中最後殘留的畫面清晰如刻。
那些被黑磚蠶食、禁錮已久的枉死鬼魂，在《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的經文字字洗鍊下，面上怨毒漸褪，轉為一片平淡安詳。
他們朝著虛空某處遙遙一拜，身形如煙散入清光，再無痕跡。
就在那一剎，許長清恍惚間似窺見了什麼斷壁殘垣，焦土千里，陰風呼嘯中儘是破敗與死寂，彷佛曾經歷一場毀天滅地的劫難。
「真正的枉死城……早已被毀了？」這念頭如冰錐刺入識海，激起驚雷炸響。
他心頭劇震，無數疑問翻湧：發生了什麼？神話傳說中的陰司地府是否真實存在過？若已傾覆，又是何人所為？
但隨即，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翻騰的思緒強行壓下。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道爺我現在這點斤兩，琢磨這些無異於『螞蟻緣槐誇大國——不自量力』。」他暗自搖頭，目光落向四周。
感受到黑磚的力量，正被【聚怨福地】緩緩吸收。
許長清不由失笑：「你這傢伙倒是『嘴挑』，專食這等上等之物。只願此番之後，能多長進幾分。」
許長清閉目凝神，開始感應此番變故後【聚怨福地】的變化。
這一感應，卻讓他心頭一跳。
福地範圍明顯擴張，更玄妙的是，其內部結構竟自發分化，呈現出上下兩層：上層清氣氤氳，蓮花遍生，祥和寧靜，正是以「祥德」之力滌盪污穢後所成，可稱之為【祥德福地】。
下層濁氣翻湧，泥漿粘稠，怨念沉澱其中卻不再狂躁，反有種歸墟般的沉寂，乃是原本【聚怨】特性的凝結與轉化，可稱作【聚怨穢地】。
「《道德經》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許長清若有所思，「清炁上升為天，濁炁下沉為地……莫非這福地日後，能自我演化出一方小天地？」
此念方起，下層【聚怨穢地】忽地劇烈涌動。
泥漿表面蒸騰起朦朧灰霧，霧氣之中，影影綽綽，竟似有身影穿行，傳來模糊嗚咽。
只見穢地泥漿翻滾，緩緩隆起、塑形，不過數息，竟於灰霧之中拔地而起一座城池輪廓。
這城池黑牆斑駁，街巷縱橫，雖規模遠不及外界那座枉死鬼城，形制氣韻卻一般無二，赫然是一座微縮的「小型枉死城」。
「好傢夥！」許長清又驚又喜，「《青囊奧語》言『地氣結穴，可化城郭』。這穢地竟以吸收的枉死規則與怨念為基，演化出對應陰司之象！若任其發展，未來這穢地，莫非真能演化為一方陰曹地府？而上層祥德福地……是否可能對應演化出天庭仙闕之景？」
正思索間，忽聞城中傳來哀嚎。
「哎喲喂！壓死俺了！這、這哪兒來的石頭？！」是大頭鬼的慘叫。
只見那座新生的小型枉死城內，一條狹窄巷弄中，大頭鬼正被一塊突然出現的巨石壓住半邊身子，動彈不得。
一旁的小吊靴鬼更慘，渾身纏繞漆黑鐵鏈，雙腳如同踩在燒紅的烙鐵上，滋滋冒煙，疼得它涕淚橫流，尖聲哭喊：「燙！燙死我啦！救命啊！」
許長清身影一晃，已出現在兩鬼面前。他袖袍輕拂，那巨石與鐵鏈應聲消散，彷佛從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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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吊靴鬼卻回以無辜眼神，彷佛在說「我順著剛才經文喊的，有問題嗎？」
許長清未理會它們的小動作，只是負手而立，紫眸幽深。
大頭鬼暗中催動殘餘鬼眼之力，偷偷觀瞧，這一看卻駭得它魂體幾乎潰散。
只見許長清周身「神」光氤氳，精氣神三元中的「神」，竟已凝練到近乎圓滿之境，澄澈剔透，隱有道韻流轉。
這分明是三境「金丹」修士才可能觸及的境界，可許長清明明尚未破境！
「他、他這『神』是怎麼修的？！」大頭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它自然不知，那是許長清歷經百般枉死幻境，於一次次生死邊緣淬鍊、觀照、沉澱所得，是以「死」證「生」的殘酷修行。
「無量天尊。」許長清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讓兩鬼如墜冰窟，「你們說，貧道該如何處理你們呢？」
大頭鬼渾身一顫，急中生智，枯爪猛地按向自己碩大的腦袋：「大人明鑑！小的什麼都忘了！【地聽宗】秘術·忘塵！」
它竟硬生生從自己腦內抽出一段模糊的記憶光影，裡面正是它和小吊靴鬼誤入此間、窺見許長清施法的片段。
隨後它狠狠一捏，光影破碎。「您看！小的真的什麼都沒看見！這廝也是！」
說著，它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摳向小吊靴鬼的眼窩。
「啊——！」小吊靴鬼慘叫，兩顆鬼眼已被挖出。
大頭鬼毫不猶豫，將自己僅剩的獨眼也一把摳出，與同伴的眼球握在一處，「噗嗤」捏爆，汁液四濺。
它忍著劇痛，強擠諂笑：「大人，小的出身【地聽宗】，是阿狸小姐的好友，最是懂事！這樣……您看可以嗎？」
許長清靜靜看著它表演，未發一言。
忽然，枉死城中掠過一陣微風。
大頭鬼與小吊靴鬼的身軀驟然僵直，皮膚迅速灰白、硬化，不過眨眼，便化作兩尊栩栩如生的石雕。
緊接著，石雕表面裂紋密布，「咔嚓」一聲，徹底粉碎，散作一地粉塵。
許長清卻望向遠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在他的感知中，那兩尊石雕不過是替身幻象，真正的大頭鬼真身，早已藉著自殘演苦肉計的掩護，化作一道晦暗鬼影，正朝著空間邊緣某處裂隙瘋狂逃竄，只留下一個越來越小的狂奔背影。
「無量天尊，還真以為自己跑得掉啊！」許長清輕聲自語，卻並未立刻追擊。
他抬頭，目光彷佛穿透空間阻隔，看向外界陰山動盪的天穹。
「罷了，『蝲蝲蛄叫還能不種莊稼了』？外頭，可還有兩個大傢伙等著呢。」
言罷，他玄色道袍一盪，身影自這片青蓮與穢地共存的奇異空間中，悄然消失。
白骨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