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香……真香
只見那幾名和尚在集市邊緣逡巡，眼神既恐懼又好奇地打量著兩旁「美食」。
濃郁的、經過秘法調製的「香氣」如同無形觸手，不斷撩撥著他們的嗅覺與心神。
「師兄……我、我有點餓。」淨飯和尚忽然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盯著旁邊一個瘸腿老叟的攤子。
那老叟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個破瓦罐，罐口熱氣騰騰，裡面煮著些灰白色、滑溜溜的條狀物，香氣格外誘人。
「淨飯！此地是鬼域，不可妄動！」旁邊一名年長些的和尚急忙拉住他，低喝道，「這些吃食，只怕是糊弄人的玩意兒，實則是些污穢陰物！」
瘸腿老叟抬起頭，露出一張爛了半邊的臉，嘿嘿笑著，露出稀疏的黃牙：「小師父，來一碗『腸粉』吧？新鮮得很，滑嫩爽口，吃一碗，想兩碗……」
他聲音嘶啞，帶著某種蠱惑的韻律。
淨飯喉結滾動，眼中掙扎之色漸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痴迷的紅光。「我、我就吃一碗……菩薩會原諒我的……」
他喃喃著，猛地甩開師兄的手，撲到攤前，掏出幾枚沾著污血的銅錢丟下，搶過老叟遞來的一碗「腸粉」，也顧不上燙，狼吞虎咽起來。
「淨飯！你……」年長和尚又驚又怒，上前欲奪。
許長清在暗處看得分明，那些攤位上的食物俱是從不知那裡的倒霉蛋身上取下的部位。
而隨著淨飯進食，其身上的氣息也越發陰冷，與那些鬼物越發的接近起來，對攤位上的那些吃食更加貪婪渴望起來，眼睛綠油油的。
「完了。」年長和尚見淨飯吃得滿嘴流油，眼神迅速變得呆滯，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變得慘白泛青，周身開始散發出與周圍鬼物同源的陰冷氣息。
他駭然倒退幾步，對其他同伴急道：「快走！此地不可久留！『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他已著了道，被陰炁侵蝕，快要化為此地鬼物了！」
剩下幾名和尚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可沒跑出幾步，空氣中那甜膩腐朽的香氣彷佛更濃了。
他們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眼神發直，喉頭滾動，齊齊望向另一處賣「滷煮」的攤位。
那口大鍋里，濃湯翻滾，煮著些形狀可疑、色澤暗紅的肉塊，香氣撲鼻。
攤主是個肥胖臃腫、脖頸處有一圈縫線痕跡的鬼物，它咧開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幾位師父，剛滷好的『豬蹄膀』，來點？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和尚們眼神掙扎，腳步卻像釘在了地上，直勾勾地看著那鍋「滷煮」，呼吸粗重起來。
周圍，原本各自叫賣的鬼物攤販們，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一雙雙或渾濁、或猩紅、或空洞的眼睛，無聲無息地轉向這幾名呆立的和尚，嘴角咧開貪婪的弧度。
陰影中，似乎有更多扭曲的身影在緩緩聚集。
許長清冷眼旁觀，心頭閃過一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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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景，何其熟悉？簡直與當初在黑風山，如出一轍！
「原來這枉死城的『吃食』，並非僅僅滿足鬼物的口腹之慾，更是一種篩選和轉化的陷阱。」他心中明悟，「『香餌之下，必有死魚』。只要心生貪念，口動欲嘗，陰炁便如附骨之疽，蝕魂化鬼，成為這城池成長的養料……好一個『請君入甕』！」
那瘸腿老叟的「腸粉」攤前，淨飯和尚已吃得滿嘴油光。
旁邊幾名同行僧人眼神發直，終是抵不住香氣引誘。
其中一人猛然伸手，從一名身形婀娜、面容腐爛的女鬼手中奪過一串「烤肉」，不顧同伴阻攔，狠狠咬下。
「噗嗤！」
暗紅汁水從肉塊中濺出，灑了滿襟。那僧人卻渾不在意，咀嚼兩下，雙眼陡然發亮：「香……真香！」
其餘和尚見狀，最後一絲理智崩斷。他們接過鬼物遞來的各色「吃食」，就地盤坐，狼吞虎咽起來。
吞咽聲、吮吸聲混在集市喧鬧里，格外刺耳。
而吞食最多的那名僧人最先發作，其雙眼已經泛起慘綠幽光，嘴角撕裂，兩枚尖利獠牙刺破唇肉。
皮膚表面更是龜裂如旱地，裂縫中鑽出密密麻麻的肉芽，細若髮絲，在空中無風自動，彷佛有生命般搖曳。
「嘶……吼……」他喉間發出非人低吼。
許長清隱在暗處，紫眸微凝：「修為約莫二境，比淨飯高些，卻同樣抵不住『枉死之炁』侵蝕。《陰符經》云：『食其時，百骸理』。這些鬼食乃陰煞怨氣所凝，食之即納穢入體，如飲鴆止渴。」
再看淨飯，他已癱倒在地，肚皮高高鼓起，臉上掛著迷醉笑意，彷佛沉入美夢。
那瘸腿老叟鬼物悄無聲息地靠到他身邊，枯手一伸，瞬間制住了癱倒的淨飯。
許長清忽覺周遭有異，城中不知何時升起一層霧蒙蒙的灰白陰炁，籠罩街巷。
炁霧所過之處，兩側鬼物形貌驟變，而方才還似尋常攤販的它們，此刻皆露出猙獰本相。
俱是形貌扭曲、氣息陰森……方才面對金銀二將時的「馴服模樣」，竟是偽裝。
「原來如此。」許長清心念電轉，「先前所見，是因城隍司陰兵在場，這些鬼物被迫『演戲』。如今陰兵退去，它們便恢復本性……『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枉死城的規矩，倒是有趣。」
他神識微展，捕捉到鬼物間無聲的「交談」——非是聲音，而是類似神念的陰冷波動：
「城裡來活人了！」
「小聲點兒，莫引隔壁街的餓鬼過來爭食。」
「好香啊……這幾隻肉糧，快能吃了……」
波動中透著貪婪與急切。
場中，幾名和尚已徹底異化。
周身鬼氣森森，與周遭鬼物再無二致。
它們呆坐原地，眼神空洞，口中仍無意識地咀嚼著。
「時機到了。」
不知哪只鬼物低語一聲，霎時間，整條街的鬼物如聞號令，一擁而上。
慘白手臂、利齒大嘴、猩紅長舌……從四面八方撲向那幾名和尚。
混亂的打鬥聲混在一起，場面驟然失控。
修為最高的那名年長和尚吃痛驚醒，他雙目赤紅，揮動手中金剛杵，將趴在身上的幾隻鬼物砸得黑煙四濺。
濃郁的、經過秘法調製的「香氣」如同無形觸手，不斷撩撥著他們的嗅覺與心神。
「師兄……我、我有點餓。」淨飯和尚忽然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盯著旁邊一個瘸腿老叟的攤子。
那老叟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個破瓦罐，罐口熱氣騰騰，裡面煮著些灰白色、滑溜溜的條狀物，香氣格外誘人。
「淨飯！此地是鬼域，不可妄動！」旁邊一名年長些的和尚急忙拉住他，低喝道，「這些吃食，只怕是糊弄人的玩意兒，實則是些污穢陰物！」
瘸腿老叟抬起頭，露出一張爛了半邊的臉，嘿嘿笑著，露出稀疏的黃牙：「小師父，來一碗『腸粉』吧？新鮮得很，滑嫩爽口，吃一碗，想兩碗……」
他聲音嘶啞，帶著某種蠱惑的韻律。
淨飯喉結滾動，眼中掙扎之色漸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痴迷的紅光。「我、我就吃一碗……菩薩會原諒我的……」
他喃喃著，猛地甩開師兄的手，撲到攤前，掏出幾枚沾著污血的銅錢丟下，搶過老叟遞來的一碗「腸粉」，也顧不上燙，狼吞虎咽起來。
「淨飯！你……」年長和尚又驚又怒，上前欲奪。
許長清在暗處看得分明，那些攤位上的食物俱是從不知那裡的倒霉蛋身上取下的部位。
而隨著淨飯進食，其身上的氣息也越發陰冷，與那些鬼物越發的接近起來，對攤位上的那些吃食更加貪婪渴望起來，眼睛綠油油的。
「完了。」年長和尚見淨飯吃得滿嘴流油，眼神迅速變得呆滯，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變得慘白泛青，周身開始散發出與周圍鬼物同源的陰冷氣息。
他駭然倒退幾步，對其他同伴急道：「快走！此地不可久留！『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他已著了道，被陰炁侵蝕，快要化為此地鬼物了！」
剩下幾名和尚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可沒跑出幾步，空氣中那甜膩腐朽的香氣彷佛更濃了。
他們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眼神發直，喉頭滾動，齊齊望向另一處賣「滷煮」的攤位。
那口大鍋里，濃湯翻滾，煮著些形狀可疑、色澤暗紅的肉塊，香氣撲鼻。
攤主是個肥胖臃腫、脖頸處有一圈縫線痕跡的鬼物，它咧開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幾位師父，剛滷好的『豬蹄膀』，來點？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和尚們眼神掙扎，腳步卻像釘在了地上，直勾勾地看著那鍋「滷煮」，呼吸粗重起來。
周圍，原本各自叫賣的鬼物攤販們，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一雙雙或渾濁、或猩紅、或空洞的眼睛，無聲無息地轉向這幾名呆立的和尚，嘴角咧開貪婪的弧度。
陰影中，似乎有更多扭曲的身影在緩緩聚集。
許長清冷眼旁觀，心頭閃過一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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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景，何其熟悉？簡直與當初在黑風山，如出一轍！
「原來這枉死城的『吃食』，並非僅僅滿足鬼物的口腹之慾，更是一種篩選和轉化的陷阱。」他心中明悟，「『香餌之下，必有死魚』。只要心生貪念，口動欲嘗，陰炁便如附骨之疽，蝕魂化鬼，成為這城池成長的養料……好一個『請君入甕』！」
那瘸腿老叟的「腸粉」攤前，淨飯和尚已吃得滿嘴油光。
旁邊幾名同行僧人眼神發直，終是抵不住香氣引誘。
其中一人猛然伸手，從一名身形婀娜、面容腐爛的女鬼手中奪過一串「烤肉」，不顧同伴阻攔，狠狠咬下。
「噗嗤！」
暗紅汁水從肉塊中濺出，灑了滿襟。那僧人卻渾不在意，咀嚼兩下，雙眼陡然發亮：「香……真香！」
其餘和尚見狀，最後一絲理智崩斷。他們接過鬼物遞來的各色「吃食」，就地盤坐，狼吞虎咽起來。
吞咽聲、吮吸聲混在集市喧鬧里，格外刺耳。
而吞食最多的那名僧人最先發作，其雙眼已經泛起慘綠幽光，嘴角撕裂，兩枚尖利獠牙刺破唇肉。
皮膚表面更是龜裂如旱地，裂縫中鑽出密密麻麻的肉芽，細若髮絲，在空中無風自動，彷佛有生命般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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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清隱在暗處，紫眸微凝：「修為約莫二境，比淨飯高些，卻同樣抵不住『枉死之炁』侵蝕。《陰符經》云：『食其時，百骸理』。這些鬼食乃陰煞怨氣所凝，食之即納穢入體，如飲鴆止渴。」
再看淨飯，他已癱倒在地，肚皮高高鼓起，臉上掛著迷醉笑意，彷佛沉入美夢。
那瘸腿老叟鬼物悄無聲息地靠到他身邊，枯手一伸，瞬間制住了癱倒的淨飯。
許長清忽覺周遭有異，城中不知何時升起一層霧蒙蒙的灰白陰炁，籠罩街巷。
炁霧所過之處，兩側鬼物形貌驟變，而方才還似尋常攤販的它們，此刻皆露出猙獰本相。
俱是形貌扭曲、氣息陰森……方才面對金銀二將時的「馴服模樣」，竟是偽裝。
「原來如此。」許長清心念電轉，「先前所見，是因城隍司陰兵在場，這些鬼物被迫『演戲』。如今陰兵退去，它們便恢復本性……『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枉死城的規矩，倒是有趣。」
他神識微展，捕捉到鬼物間無聲的「交談」——非是聲音，而是類似神念的陰冷波動：
「城裡來活人了！」
「小聲點兒，莫引隔壁街的餓鬼過來爭食。」
「好香啊……這幾隻肉糧，快能吃了……」
波動中透著貪婪與急切。
場中，幾名和尚已徹底異化。
周身鬼氣森森，與周遭鬼物再無二致。
它們呆坐原地，眼神空洞，口中仍無意識地咀嚼著。
「時機到了。」
不知哪只鬼物低語一聲，霎時間，整條街的鬼物如聞號令，一擁而上。
慘白手臂、利齒大嘴、猩紅長舌……從四面八方撲向那幾名和尚。
混亂的打鬥聲混在一起，場面驟然失控。
修為最高的那名年長和尚吃痛驚醒，他雙目赤紅，揮動手中金剛杵，將趴在身上的幾隻鬼物砸得黑煙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