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袁都尉,貧道也要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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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一道陰影籠罩二人。

  張勘抱著胳膊站在一旁,指節捏得「咔吧」作響;李嵐光也斜眼瞥來,拳頭緩緩握緊。

  孫元與李武同時吞咽口水,縮脖噤聲。

  趙元極卻望著水幕中那道立於公堂邊緣、按刀不語的身影,輕嘆一聲:「袁恆……真是個好苗子,可惜了,『良禽擇木而棲』,他這棵樹,終究不是長在咱們天虞衛的林子裡。」

  ......

  袁恆一身青黑勁裝,腰佩直刀,靜靜立在公堂規則邊緣。

  他身後二十餘名郡衙精銳按刀而立,氣息肅殺。

  眼見鍘刀將落,袁恆閉目輕嘆,終究還是向前踏出半步。

  「城隍大人,且慢。」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公堂。

  韓城隍目光掃來,冷然道:「袁都尉要干涉本官行刑?」

  「不敢。」袁恆拱手,語氣平靜,「下官奉郡守之命巡夜緝兇,此人涉及數樁懸案,若此刻伏法,線索恐斷。依《大虞律》,凡涉重案者,當先交有司審訊,再定其罪——此乃朝廷法度,請大人三思。」

  「法度?」韓城隍怒極反笑,「他在我神域之內傷我子嗣、鎮我屬神,便是觸犯神律!神道治神事,何須爾等衙門插手?!」

  話音未落,鍘刀加速斬落!

  袁恆眼神一凝,不再多言,右手並指如劍,向空中虛點——

  「【元鼎神將經】·【破天】。」

  「嗡——」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金光與青銅氣浪如潮水四溢,公堂地面寸寸龜裂,兩側鬼差虛影搖曳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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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目光芒吞沒了神將,也淹沒了許長清的身影。

  袁恆身形劇震,悶哼一聲,從所乘的金睛異獸背上跌落,被身旁親衛扶住。

  他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下來,卻仍強撐著向韓城隍方向拱手:「下官……職責所在,望大人見諒。」

  韓城隍面沉如水,身後香火氤氳,隱有雷霆之聲:「袁恆,你真要為了一個外人,與本官為敵?」

  袁恆緩緩站直,拭去唇邊血跡,從親衛手中接過那柄名為【牛頭半月鏜】的長兵,鏜尖斜指地面:「下官只依律行事。此人——現在還不能死。」

  他語氣平靜,字字如釘。

  韓城隍身後空間隱隱顫抖,顯然怒極。

  此刻,眾人凝目望去,卻見那青銅神將虛影已碎,金色鍘刀亦崩開數道裂痕。

  而在鍘刀之下卻是空無一物。

  「人呢?!」

  「被斬成飛灰了?」

  「不對……地上無血!」

  一片驚疑聲中,忽聽公堂外側倒塌的廢墟之上,傳來一聲清淡道號:

  「無量天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許長清不知何時已端坐於一片氤氳血氣凝成的蓮台之上,玄色道袍纖塵不染,單手結印置於膝前,神色恬淡如靜坐觀雲。

  「這……怎麼出去的?!」

  「幻術?替身?可城隍神域之內,怎容幻術欺瞞?」

  韓城隍瞳孔驟縮,香火化身微微波動——他竟未察覺對方何時脫身!

  許長清卻看也未看他,目光轉向袁恆,微微一笑,竟如尋常百姓報案般拱了拱手,神情純良得如同剛出書院的學生:

  「袁都尉,貧道要報案。」

  袁恆剛緩過一口氣,聞言胸口一悶,「噗」地又噴出一口血來,身旁親衛怒目瞪向許長清:「你這潑道士!」

  許長清恍若未見,繼續道:「此人縱子行兇、濫用神權、偽造公堂、當街謀殺——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還請都尉依律捉拿歸案。」

  他語氣誠懇,眼神清澈,彷佛真是個路見不平的守法良民。

  韓城隍怒極反笑,再懶得廢話,右手五指虛空一握——

  「伶牙俐齒,本官倒要看看,你還能躲到何處去!」

  「轟隆……」

  許長清周身三丈空間驟然塌陷,地面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縫隙,陰風呼嘯而出,夾雜著無數悽厲鬼嚎,隱約可見下方血色河流、刀山火海——竟是城隍權柄所通的陰牢地獄入口。

  空間扭曲吞吸,許長清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墜入其中。

  袁恆咬牙欲動,韓城隍森然目光已掃來:「袁都尉,本官已給足你面子。你若再得寸進尺——莫怪本官連你一併『請』去陰司喝茶!」

  話音未落,許長清連同那片血色蓮台,已被漆黑空間徹底吞沒。

  裂縫合攏,長街上只餘一片死寂。

  然而不等眾人反應,一個聲音響起。

  「袁都尉,貧道也要報案。」

  袁恆胸口氣血翻湧,剛壓下的傷勢險些再犯。

  他身旁親衛已按捺不住,低聲怒道:「這牛鼻子……」

  「住口。」袁恆擺手,深吸一口氣,拄著半月鏜上前三步,臉色蒼白如紙,「道長……要告何人?」

  許長清抬手,一指廢墟中奄奄一息的韓公子,又一指癱倒在地的夜遊神,最後目光落在韓城隍身上:

  「一告城隍之子韓玉,宵禁時驅青銅戰車於長街狂奔,毀屋十餘間,驚擾百姓,此乃『夜聚鳴鏑,驚擾坊市』之罪。」

  「二告韓玉駕車直衝貧道——貧道持金令,屬天虞衛巡天使,此乃『襲殺朝廷命官』。」

  「三告韓玉無官身,卻以私令指揮夜遊神圍攻朝廷官員,此乃『僭越權柄,私調神吏』。」

  他頓了頓,聲音清越,字字擲地:

  「四告韓玉不孝——『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他卻縱情酒色,掏空根基,此乃悖逆人倫。」

  「五告韓玉殘害家僕。」許長清指向戰車殘骸旁那縷將散未散的灰黑鬼氣,「那拉車老僕,雖為鬼物,卻也是生靈。韓玉為求速行,竟將其踹下戰車,任由車輪碾過,致其魂飛魄散——此乃『虐殺僕役,暴虐無道』。」

  五條罪狀說完,許長清合掌一禮:「《太上感應篇》云:『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此子五罪俱在,人證物證俱全,還請袁都尉——依律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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