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與此同時，一股毫不掩飾的、陰冷中夾雜著驕縱氣息的惡意，如同冰冷的蛛絲，瞬間跨越空間，牢牢鎖定了許長清。
「不好！」那胖瘦更夫臉色劇變，異口同聲低呼。他們反應快得驚人，身影同時向後一飄，竟如同融入夜色般變得模糊暗淡，手中銅鑼木梆上的香火小人光華急閃。
下一瞬，一道細微如蚊蚋、卻直接響在許長清耳畔的香火傳音急促響起：
「道長小心！是城隍老爺家的那位『混世魔王』公子！他爹最是護短，橫行慣了！」
「快避！莫要硬接！」
傳音未盡，兩人身影已徹底消失在街角陰影中，氣息隱匿無蹤。許長清卻心如明鏡——這二人看似驚慌遁走，實則選擇在此刻報信示好，本身就已說明了問題。
看來這郡衙乃至滄離郡的神道體系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至少這【譙樓】所屬的打更人一脈，對那位城隍爺及其公子，未必心服。
「呵，倒是巧了。」許長清心中冷笑，白日裡趙元極隱晦提及的幾樁「棘手事」中，正有涉及本地城隍香火轄域內的幾起無頭公案。
這深夜「巧遇」，怕是有人迫不及待想試試他這把「新刀」的鋒芒了。
思緒電轉間，那馬蹄車輪聲已近在咫尺！
「閃開！撞死了可不管埋！駕！」
一聲尖銳中透著虛浮的叫囂刺破夜空。只見長街那頭，一架青銅戰車正狂奔而來。
戰車長約三米，高近兩米，形制古拙，單轅雙輪，通體以暗沉青銅鑄就，車身布滿刀劈斧鑿般的戰鬥痕跡與暗紅色彷佛乾涸血漬的鏽跡，卻更添幾分兇悍威煞。
車前駕著兩匹同樣青銅所鑄的高頭大馬，眼窩處鑲嵌著幽綠的寶石，閃爍著冰冷光芒。
戰車之上，一名身著粉色綢緞長衫、腰纏錦繡玉帶的青年正一手拽著韁繩，一手揮舞著鑲嵌寶石的馬鞭。
他面色是一種酒色過度後的蒼白，眼袋浮腫，身形瘦弱，但此刻臉上卻布滿亢奮與暴戾。
拉車的，是一名佝僂著背、膚色青灰、彷佛老樹皮般的老鬼，正拼命操控著青銅馬匹。
那城隍公子似乎嫌他太慢，竟猛地一腳踹在老鬼背上：「沒用的廢物！滾下去！」
老鬼慘嚎一聲，翻滾著跌下戰車，尚未落地，沉重的青銅車輪便已從他身上碾過。
沒有血肉橫飛，那老鬼如同煙霧般扭曲潰散，只留下一聲悽厲殘響和幾縷逸散的灰黑鬼氣，竟是魂飛魄散了。
公子看也不看，奪過韁繩，狠狠一鞭抽在青銅馬臀上：「給本公子沖！撞死那穿黑衣服的！」
「唏律律——！」青銅戰馬受此一鞭，幽綠的眼眸驟然轉為漆黑，口中噴出慘白的寒氣，周身青銅軀殼縫隙里竟蒸騰起黑霧，鬃毛根根倒豎，宛如鬼爪。
戰車速度再增三分，車馬一體，裹挾著一股青銅色的陰風鬼氣，化作一道狂暴的洪流，朝著許長清碾壓而來。
車輪過處，街面青石板被犁出深深溝痕，兩旁房屋的門板窗欞咯咯作響，簷角灰塵簌簌落下。
許長清立於街心，玄色道袍在襲來的陰風中獵獵作響。
他感知放開，清晰捕捉到戰車散發出的氣息穩穩站在二境層次，且在這本應壓制萬法的郡城氣運法禁中，竟如魚得水，未受多少束縛。
「好一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許長清眸中紫意微寒，心底升起一絲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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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的不僅是對方視人命如草芥的跋扈，更是這看似森嚴的「法禁」，對某些存在形同虛設的「靈活」。
與此同時，他敏銳的靈覺也察覺到，長街兩側那些深邃的黑暗裡，至少有三四道隱晦的目光正投注於此，帶著審視、玩味，或許還有期待。
「看來，不少人都想看看貧道這『過江龍』到底有幾斤幾兩。」許長清心中明鏡也似，「也罷，『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今日便『如你們所願』，活動活動筋骨。」
眼看青銅風暴已沖至三丈之內，腥風撲面，那城隍公子臉上猙獰與快意交織。
許長清終於動了。
他並未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只是這輕輕一步，落足之處卻似有千鈞之重。
「無量天尊。」
清越道號誦出，並非洪鐘大呂，卻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喀啦啦——！」
以他足尖為中心，前方十丈內的青石板街面猛然劇烈震顫、拱起。
碎石迸濺，塵灰瀰漫，瞬間在許長清身前形成了一道高達兩丈、厚達數尺、完全由青石構成的洶湧「石瀑」。
這石瀑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奔騰捲動，每一塊青石都裹挾著許長清踏步時注入的渾厚氣血與一絲《殺生煉世經》的煞氣，發出沉悶的轟響，朝著青銅戰車反卷而去！
「雕蟲小技！給本公子破！」城隍公子厲喝，非但不懼，反而更顯興奮，鞭子抽得更急。青銅戰馬嘶鳴，戰車前端驟然亮起一片暗沉的血色符文，速度竟再快一分，悍然撞入了青色石瀑之中！
「轟！砰！咔嚓！」
劇烈的碰撞聲震耳欲聾。青銅戰車果然兇悍，前端符文閃爍，將一塊塊青石撞得粉碎，石屑紛飛如雨。
但許長清以巧勁掀起的這「石瀑」厚重無比，且蘊含的衝擊力一浪高過一浪。
戰車雖勇，沖勢卻在層層阻礙中肉眼可見地減緩，車身劇烈搖晃，青銅馬匹身上的黑霧都被震散不少。
數息之間，戰車竟硬生生在石瀑中沖開了一條通道，雖遍體沾滿石粉，氣勢稍挫，卻依然咆哮著沖了出來，距離許長清已不足兩丈。
那城隍公子頭髮散亂，粉衣沾塵，模樣有些狼狽，眼神卻更加兇狠：「有點本事！但還是得死！」
許長清面色依舊平靜，甚至有空理了理方才被氣浪吹動的袖口。
他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青銅兇器，以及對方那張因縱慾而虛浮卻寫滿惡毒的臉，緩緩搖了搖頭。
「不好！」那胖瘦更夫臉色劇變，異口同聲低呼。他們反應快得驚人，身影同時向後一飄，竟如同融入夜色般變得模糊暗淡，手中銅鑼木梆上的香火小人光華急閃。
下一瞬，一道細微如蚊蚋、卻直接響在許長清耳畔的香火傳音急促響起：
「道長小心！是城隍老爺家的那位『混世魔王』公子！他爹最是護短，橫行慣了！」
「快避！莫要硬接！」
傳音未盡，兩人身影已徹底消失在街角陰影中，氣息隱匿無蹤。許長清卻心如明鏡——這二人看似驚慌遁走，實則選擇在此刻報信示好，本身就已說明了問題。
看來這郡衙乃至滄離郡的神道體系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至少這【譙樓】所屬的打更人一脈，對那位城隍爺及其公子，未必心服。
「呵，倒是巧了。」許長清心中冷笑，白日裡趙元極隱晦提及的幾樁「棘手事」中，正有涉及本地城隍香火轄域內的幾起無頭公案。
這深夜「巧遇」，怕是有人迫不及待想試試他這把「新刀」的鋒芒了。
思緒電轉間，那馬蹄車輪聲已近在咫尺！
「閃開！撞死了可不管埋！駕！」
一聲尖銳中透著虛浮的叫囂刺破夜空。只見長街那頭，一架青銅戰車正狂奔而來。
戰車長約三米，高近兩米，形制古拙，單轅雙輪，通體以暗沉青銅鑄就，車身布滿刀劈斧鑿般的戰鬥痕跡與暗紅色彷佛乾涸血漬的鏽跡，卻更添幾分兇悍威煞。
車前駕著兩匹同樣青銅所鑄的高頭大馬，眼窩處鑲嵌著幽綠的寶石，閃爍著冰冷光芒。
戰車之上，一名身著粉色綢緞長衫、腰纏錦繡玉帶的青年正一手拽著韁繩，一手揮舞著鑲嵌寶石的馬鞭。
他面色是一種酒色過度後的蒼白，眼袋浮腫，身形瘦弱，但此刻臉上卻布滿亢奮與暴戾。
拉車的，是一名佝僂著背、膚色青灰、彷佛老樹皮般的老鬼，正拼命操控著青銅馬匹。
那城隍公子似乎嫌他太慢，竟猛地一腳踹在老鬼背上：「沒用的廢物！滾下去！」
老鬼慘嚎一聲，翻滾著跌下戰車，尚未落地，沉重的青銅車輪便已從他身上碾過。
沒有血肉橫飛，那老鬼如同煙霧般扭曲潰散，只留下一聲悽厲殘響和幾縷逸散的灰黑鬼氣，竟是魂飛魄散了。
公子看也不看，奪過韁繩，狠狠一鞭抽在青銅馬臀上：「給本公子沖！撞死那穿黑衣服的！」
「唏律律——！」青銅戰馬受此一鞭，幽綠的眼眸驟然轉為漆黑，口中噴出慘白的寒氣，周身青銅軀殼縫隙里竟蒸騰起黑霧，鬃毛根根倒豎，宛如鬼爪。
戰車速度再增三分，車馬一體，裹挾著一股青銅色的陰風鬼氣，化作一道狂暴的洪流，朝著許長清碾壓而來。
車輪過處，街面青石板被犁出深深溝痕，兩旁房屋的門板窗欞咯咯作響，簷角灰塵簌簌落下。
許長清立於街心，玄色道袍在襲來的陰風中獵獵作響。
他感知放開，清晰捕捉到戰車散發出的氣息穩穩站在二境層次，且在這本應壓制萬法的郡城氣運法禁中，竟如魚得水，未受多少束縛。
「好一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許長清眸中紫意微寒，心底升起一絲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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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的不僅是對方視人命如草芥的跋扈，更是這看似森嚴的「法禁」，對某些存在形同虛設的「靈活」。
與此同時，他敏銳的靈覺也察覺到，長街兩側那些深邃的黑暗裡，至少有三四道隱晦的目光正投注於此，帶著審視、玩味，或許還有期待。
「看來，不少人都想看看貧道這『過江龍』到底有幾斤幾兩。」許長清心中明鏡也似，「也罷，『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今日便『如你們所願』，活動活動筋骨。」
眼看青銅風暴已沖至三丈之內，腥風撲面，那城隍公子臉上猙獰與快意交織。
許長清終於動了。
他並未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只是這輕輕一步，落足之處卻似有千鈞之重。
「無量天尊。」
清越道號誦出，並非洪鐘大呂，卻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喀啦啦——！」
以他足尖為中心，前方十丈內的青石板街面猛然劇烈震顫、拱起。
碎石迸濺，塵灰瀰漫，瞬間在許長清身前形成了一道高達兩丈、厚達數尺、完全由青石構成的洶湧「石瀑」。
這石瀑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奔騰捲動，每一塊青石都裹挾著許長清踏步時注入的渾厚氣血與一絲《殺生煉世經》的煞氣，發出沉悶的轟響，朝著青銅戰車反卷而去！
「雕蟲小技！給本公子破！」城隍公子厲喝，非但不懼，反而更顯興奮，鞭子抽得更急。青銅戰馬嘶鳴，戰車前端驟然亮起一片暗沉的血色符文，速度竟再快一分，悍然撞入了青色石瀑之中！
「轟！砰！咔嚓！」
劇烈的碰撞聲震耳欲聾。青銅戰車果然兇悍，前端符文閃爍，將一塊塊青石撞得粉碎，石屑紛飛如雨。
但許長清以巧勁掀起的這「石瀑」厚重無比，且蘊含的衝擊力一浪高過一浪。
戰車雖勇，沖勢卻在層層阻礙中肉眼可見地減緩，車身劇烈搖晃，青銅馬匹身上的黑霧都被震散不少。
數息之間，戰車竟硬生生在石瀑中沖開了一條通道，雖遍體沾滿石粉，氣勢稍挫，卻依然咆哮著沖了出來，距離許長清已不足兩丈。
那城隍公子頭髮散亂，粉衣沾塵，模樣有些狼狽，眼神卻更加兇狠：「有點本事！但還是得死！」
許長清面色依舊平靜，甚至有空理了理方才被氣浪吹動的袖口。
他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青銅兇器，以及對方那張因縱慾而虛浮卻寫滿惡毒的臉，緩緩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