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倒是一把好刀
此刻趙元極不由得想起楚紅綾前些日子傳回的書信里，咬牙切齒地提到在紫陽觀被這虛明「順手摸走」了那件師門所賜予的法寶【天雷雙蛇銀鞭】。
當時還覺得楚丫頭誇大其詞，如今看來，這廝怕是真幹得出來。
「口蜜腹劍談不上，但這『禪口蛇心』的功夫，倒是修煉得爐火純青。」趙元極面上笑容不變，心中卻已有了計較，「不過這般人物，胸有城府，精於算計，反倒適合與那些文官打交道。衛里儘是李嵐光、張勘這等直來直去的性子，遇事只會硬碰硬，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暗虧。若能將這油滑道士拉攏過來，日後對外交涉，倒是一把好刀。」
想到此處，他放下茶盞，正色道：「道長高義，趙某佩服。既如此，趙某也不繞彎子了——眼下確有幾樁棘手之事，需借道長慧眼。當然，不會讓道長白忙。」
許長清抬眸，紫眸清澈：「哦？」
「天虞衛內庫之中，藏寶頗豐，功法典籍亦有不少孤本。」趙元極語氣誠懇，「道長可任選一寶、擇一經，權作酬勞，如何？」
許長清聞言，忽然輕笑出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趙元極心頭一跳。
「總領，」許長清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貧道雖初來乍到，卻也聽李武提過——持金令巡天使入職天虞衛，本就有一次入內庫挑選功法、法寶的機會。總領這是……打算用既有的餅，再畫一張給貧道？」
趙元極麵皮微微一僵。
這小狐狸，訊息倒是靈通！
他乾咳一聲，笑容有些掛不住：「這個……道長誤會了。既是任務酬勞，自然要額外計算。那便兩件寶、兩本經，如何？」
許長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卻不接話。
廳內一時寂靜，只有檀香絲絲縷縷地飄。
趙元極等了片刻，見對方老神在在，只得咬牙加碼：「三件！三本！這是趙某能做的最大讓步了。」
許長清這才放下茶杯，悠悠道：「《道德經》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三這個數，倒是暗合天道至理。也罷，貧道便應下了。」
趙元極鬆了口氣，正要開口敲定，卻見許長清忽地眨了眨眼，補了一句：「不過總領答應得這般爽快……貧道忽然覺得，方才是不是該要五件？」
「……」
趙元極嘴角抽搐，心中暗罵：這廝果然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他強笑道：「道長說笑了，三件已是極限。再多，趙某也不好向衛里交代。」
許長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糾纏。
其實心中也知，三件寶物、三本功法，對於尚未正式入職的「臨時工」而言，已是天大的好處。方才那話，不過是敲打敲打，免得對方覺得自己好拿捏。
趙元極見他不再討價還價，心下稍安，起身道：「道長初來，想必對衛所還不熟悉。不如隨趙某走走？正好說說眼下情勢。」
二人出了主廳，沿迴廊緩步而行。
廊外庭院深深，古木參天，隱約可見遠處校場上朱雀衛操練的身影，呼喝聲隱隱傳來。
「道長如今雖持金令，但尚未正式入編造冊。」趙元極負手前行，語氣隨意，「按朝廷規矩，你現在算是……嗯，『臨時徵調』之人。故而州牧那『閉門思過十日』的責罰，對你約束有限。只要不明著違逆，暗中走動走動，倒也無人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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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清頷首：「原來如此。『名不正則言不順』，貧道這般身份，倒是便宜行事。」
趙元極側目看他，眼中欣賞之色更濃：「道長聰慧，一點就透。不瞞你說，衛里多是直腸子的武夫，像你這般心思活絡、又能說會道的，實在稀缺。日後與郡衙、州府那些文官打交道，少不得要勞煩道長出面。」
許長清謙和一笑：「總領過譽。貧道不過山中野修，偶得機緣罷了。《道德經》有言：『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凡事量力而行便是。」
「好一個『知足不辱』！」趙元極撫掌讚嘆，「若衛中人人都能明白這個道理，何至於處處受制？」
正說話間，前方月洞門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黑甲軍士魚貫而入，約二十餘人，個個氣息精悍，步履沉穩。
為首者是一名三十許歲的將領，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股書卷氣，與身後軍士的肅殺截然不同。
見到趙元極，那將領抬手止住隊伍，上前抱拳行禮：「末將袁恆，奉郡守之命，前來調閱上月城南流民營失蹤案卷宗。打擾總領，還望見諒。」
袁恆再行一禮，目光在許長清身上停留一瞬，似有探究，卻未多問，帶著人馬徑直往庫房方向去了。
待他們走遠，趙元極才低聲對許長清道：「袁恆，郡衙都尉，掌刑名緝捕。別看他年輕，卻是正經的進士出身，熟讀律法，辦事滴水不漏。郡衙里那些蠹蟲，就屬他還有幾分良心。」
許長清望著袁恆遠去的背影，紫眸微動：「方才總領說，州牧裁決後，天虞衛諸多權柄暫由郡衙代行。這調閱卷宗……便是開端？」
趙元極輕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只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啊。道長既已應下，有些事，也該讓你知曉了。」
他轉身望向庭院深處，那裡古木森森，簷角飛翹，在漸沉的暮色中投下長長的影。
「明日辰時，內庫開啟。道長選完寶物功法後，趙某再與你細說那幾樁『棘手之事』。」
許長清合掌一禮：「貧道靜候。」
二人相視一笑，一個笑容溫潤如春風，一個神色淡然似秋水。
廊外暮色漸濃，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漸漸融進那片深沉的影里。
遠處校場上，朱雀衛的操練聲不知何時停了。
整座鎮岳樓，陷入一種山雨將至前的寂靜。
當時還覺得楚丫頭誇大其詞，如今看來，這廝怕是真幹得出來。
「口蜜腹劍談不上，但這『禪口蛇心』的功夫，倒是修煉得爐火純青。」趙元極面上笑容不變，心中卻已有了計較，「不過這般人物，胸有城府，精於算計，反倒適合與那些文官打交道。衛里儘是李嵐光、張勘這等直來直去的性子，遇事只會硬碰硬，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暗虧。若能將這油滑道士拉攏過來，日後對外交涉，倒是一把好刀。」
想到此處，他放下茶盞，正色道：「道長高義，趙某佩服。既如此，趙某也不繞彎子了——眼下確有幾樁棘手之事，需借道長慧眼。當然，不會讓道長白忙。」
許長清抬眸，紫眸清澈：「哦？」
「天虞衛內庫之中，藏寶頗豐，功法典籍亦有不少孤本。」趙元極語氣誠懇，「道長可任選一寶、擇一經，權作酬勞，如何？」
許長清聞言，忽然輕笑出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趙元極心頭一跳。
「總領，」許長清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貧道雖初來乍到，卻也聽李武提過——持金令巡天使入職天虞衛，本就有一次入內庫挑選功法、法寶的機會。總領這是……打算用既有的餅，再畫一張給貧道？」
趙元極麵皮微微一僵。
這小狐狸，訊息倒是靈通！
他乾咳一聲，笑容有些掛不住：「這個……道長誤會了。既是任務酬勞，自然要額外計算。那便兩件寶、兩本經，如何？」
許長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卻不接話。
廳內一時寂靜，只有檀香絲絲縷縷地飄。
趙元極等了片刻，見對方老神在在，只得咬牙加碼：「三件！三本！這是趙某能做的最大讓步了。」
許長清這才放下茶杯，悠悠道：「《道德經》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三這個數，倒是暗合天道至理。也罷，貧道便應下了。」
趙元極鬆了口氣，正要開口敲定，卻見許長清忽地眨了眨眼，補了一句：「不過總領答應得這般爽快……貧道忽然覺得，方才是不是該要五件？」
「……」
趙元極嘴角抽搐，心中暗罵：這廝果然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他強笑道：「道長說笑了，三件已是極限。再多，趙某也不好向衛里交代。」
許長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糾纏。
其實心中也知，三件寶物、三本功法，對於尚未正式入職的「臨時工」而言，已是天大的好處。方才那話，不過是敲打敲打，免得對方覺得自己好拿捏。
趙元極見他不再討價還價，心下稍安，起身道：「道長初來，想必對衛所還不熟悉。不如隨趙某走走？正好說說眼下情勢。」
二人出了主廳，沿迴廊緩步而行。
廊外庭院深深，古木參天，隱約可見遠處校場上朱雀衛操練的身影，呼喝聲隱隱傳來。
「道長如今雖持金令，但尚未正式入編造冊。」趙元極負手前行，語氣隨意，「按朝廷規矩，你現在算是……嗯，『臨時徵調』之人。故而州牧那『閉門思過十日』的責罰，對你約束有限。只要不明著違逆，暗中走動走動，倒也無人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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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清頷首：「原來如此。『名不正則言不順』，貧道這般身份，倒是便宜行事。」
趙元極側目看他，眼中欣賞之色更濃：「道長聰慧，一點就透。不瞞你說，衛里多是直腸子的武夫，像你這般心思活絡、又能說會道的，實在稀缺。日後與郡衙、州府那些文官打交道，少不得要勞煩道長出面。」
許長清謙和一笑：「總領過譽。貧道不過山中野修，偶得機緣罷了。《道德經》有言：『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凡事量力而行便是。」
「好一個『知足不辱』！」趙元極撫掌讚嘆，「若衛中人人都能明白這個道理，何至於處處受制？」
正說話間，前方月洞門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黑甲軍士魚貫而入，約二十餘人，個個氣息精悍，步履沉穩。
為首者是一名三十許歲的將領，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股書卷氣，與身後軍士的肅殺截然不同。
見到趙元極，那將領抬手止住隊伍，上前抱拳行禮：「末將袁恆，奉郡守之命，前來調閱上月城南流民營失蹤案卷宗。打擾總領，還望見諒。」
袁恆再行一禮，目光在許長清身上停留一瞬，似有探究，卻未多問，帶著人馬徑直往庫房方向去了。
待他們走遠，趙元極才低聲對許長清道：「袁恆，郡衙都尉，掌刑名緝捕。別看他年輕，卻是正經的進士出身，熟讀律法，辦事滴水不漏。郡衙里那些蠹蟲，就屬他還有幾分良心。」
許長清望著袁恆遠去的背影，紫眸微動：「方才總領說，州牧裁決後，天虞衛諸多權柄暫由郡衙代行。這調閱卷宗……便是開端？」
趙元極輕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只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啊。道長既已應下，有些事，也該讓你知曉了。」
他轉身望向庭院深處，那裡古木森森，簷角飛翹，在漸沉的暮色中投下長長的影。
「明日辰時，內庫開啟。道長選完寶物功法後，趙某再與你細說那幾樁『棘手之事』。」
許長清合掌一禮：「貧道靜候。」
二人相視一笑，一個笑容溫潤如春風，一個神色淡然似秋水。
廊外暮色漸濃，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漸漸融進那片深沉的影里。
遠處校場上，朱雀衛的操練聲不知何時停了。
整座鎮岳樓，陷入一種山雨將至前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