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鳴鑼開道，護衛隨行
隊伍緩緩行至郡衙十里之外。
青黑石階，左右石獅，俱沉默無言。
階上兩列衙役持水火棍而立，面色木然，目光低垂，不敢與轎中人對視。
許長清掀簾而起，抬眼望了望門楣上「正大光明」的牌匾，嘴角噙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忽然
「鐺、鐺、鐺——」
三聲銅鑼，如鐵錘砸冰，將整條長街的細微聲響生生鑿碎。
只見方才還在街心行色匆匆的修士們，此刻如同潮水遇礁，齊刷刷避至兩旁，讓出中央丈寬通道。緊接著，人影中數道高牌舉起，「肅靜」、「迴避」二牌最高，牌非木質，乃暗沉烏金鑄就，其上神光隱隱，有模糊人形符紋如活物般遊走閃爍。
神光如水紋漾開，空氣驟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滯澀感。
並非噤聲，而是所有的竊竊私語、呼吸腳步，乃至靈氣流動的微瀾，皆被那牌上神光悄然吞噬消解，彷佛投入無底深潭。
道路兩旁的修士更是不由自主地將身體背轉過去，低頭垂目，彷佛那牌上有著令他們神魂戰慄、不敢直視的威嚴。
「鳴鑼開道，護衛隨行，」許長清負手而立，目光穿透人群縫隙，「陣仗倒是不小，可惜鑼只三響。《周禮》有云：『大夫出入鳴鐸，士出入鳴鐃。』三聲鳴鑼，五品以下儀制耳。來的並非『吞舟之魚』，頂多是條……嗓門洪亮的『攔路犬』。」
話音剛落，前方景象已清晰映入眼帘。
來者清一色皂衣玄甲，腰佩橫刀，手持丈二長戈。甲冑鋥亮，步伐鏗鏘齊整如一人，周身那股久經沙場、凝而不散的煞氣，遠比轎後拖著的那些郡衙「老爺兵」精悍百倍。
在許長清《紫薇注死經》的紫光視界裡，這些軍士頭頂皆有一絲赤紅如血的軍氣升騰，彼此勾連纏繞，隱隱竟在頭頂結成一幅模糊的「赤鴉銜戈」陣圖，殺伐之氣含而不露，卻迫人眉睫。
隊伍正中，那頂八抬大轎更是氣象森嚴。
轎身以百年陰沉木打造，通體烏黑，其上浮雕雲雷紋路細密繁複，此刻正隨著轎伕步伐，隱隱吞吐著淡金色的香火氣運，流光熠熠，宛如一座移動的神龕。
「踏、踏、踏——」
腳步聲越來越近，粘稠如漿的空氣壓迫感也隨之攀升。
李武與孫元不自覺地靠近一步，喉結滾動，額角見汗。
「頭兒，」李武壓低嗓子，聲音發緊，「這煞氣……怕是郡守麾下最精銳的玄戈營，轎里坐的怕不是郡守！咱們天虞衛的指揮使要是不露面，今天這關可不好過！」
許長清卻恍若未聞，目光掃過街道兩旁那些樓閣屋簷、窗欞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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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流轉間，只見一道道朦朧虛影悄然浮現，或倚或立，面目模糊，唯有一道道目光如實質的探針，肆無忌憚地掃視而來，夾雜著毫不掩飾的評頭論足：
「喲，這便是那位連斬雙絕、厚九的虛明道長？嘖，麵皮倒是生得極好，『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坊間傳聞竟非虛言。」東側茶樓二樓，一道慵懶女聲帶著調笑，似有蘭花香氣隱約飄來。
「呵呵，皮相再好，也不過是副臭皮囊。」西側當鋪閣樓，蒼老沙啞的聲音滿是譏誚，「『香餌之下，必有死魚』。這小子持金令南下，看似風光，實則是被推到這襄州漩渦中心的『祭品』。『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南面酒樓視窗，一道輪廓沉凝的身影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審視：「氣息沉凝如汞，神光內斂如淵。根基打得倒是紮實，確有傲視同階之資。只是不知是哪座洞天福地出來的真傳，這般不懂『藏鋒』之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北面賭坊簷角陰影中，陰冷之聲嗤笑：「真傳？笑話！得罪了襄王，便是道宗嫡傳，在這襄州地界也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諸位且看，今日他能否囫圇個走進那郡衙大門？」
這些話語藉著某種神通傳遞，竟無視了「肅靜」牌的神光壓制，清晰鑽入每個人耳中，將許長清一行人當作貨架上的魚肉般肆意點評。
許長清聽在耳中，面色如古井無波，心底卻是一片冷然。「《道德經》言：『俗人昭昭，我獨昏昏。』這群藏頭露尾之輩，以化身投影窺探，便以為立於不敗之地，可肆言無忌？殊不知『禍從口出』四字，從來不是虛言。」
他忽然上前一步，腳下青石微震，玄色道袍無風自動。
「無量天尊——」
一聲道號，清越如鶴唳九霄，不高，卻似春雷炸裂於凍土，瞬間將周遭粘滯壓抑的空氣盪開一圈漣漪。
緊接著，他周身氣息勃發，身後虛空陡然扭曲！
「吼——！」
龍吟乍起，聲震長街！
並非血肉之龍的咆哮，而是道韻與靈機碰撞、法則與意志共鳴的玄音。
只見許長清身後，一頭三色交融的龍影昂然顯化——赤金為骨，凝練堂皇正氣；清灰為筋，流轉陰陽中和；血紅為鱗，吞吐殺伐真意。
龍影雖只三丈長短，卻鱗爪飛揚，行步間隱有風雲相隨，昂首一吼，聲如洪鐘大呂，直衝雲霄，竟引得頭頂那張赤金色氣運法禁大網微微蕩漾。
這一吼，更融入了初成的【三世濁道君】道基中那一縷「一氣化三清」的混沌玄理。混沌者，無序之始，萬物之母，可化生萬法，亦可湮滅萬形！
「嗡嗡嗡——！」
街道兩旁，那些倚窗憑欄的朦朧虛影如遭無形重錘轟擊，齊齊劇震！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接連響起。茶樓視窗那慵懶女影，當鋪閣樓那蒼老輪廓，酒樓窗前那沉凝身形，賭坊簷角那陰冷暗影……一道道耗費心神、藉助香火或法寶投射而來的化身，此刻竟如遭烈日暴曬的冰雕，表面浮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繼而崩碎瓦解，化作漫天飄散的靈光碎屑，未及落地便消散於無形。
「好霸道的俊道士，我喜歡！」茶樓內傳出一聲輕佻嬌聲，旋即戛然而止，似被強行掐斷。
「好膽！安敢毀我靈窺鏡影！」當鋪方向傳來氣急敗壞的咆哮，帶著心痛。
「哼！毀化身之辱，他日必報！」酒樓視窗，那道身影徹底淡去前，留下一句冰冷誓言。
「桀桀……小子，你徹底得罪『陰山會』了！」賭坊陰影中，陰冷聲音咬牙切齒，滿含怨毒。
紛亂的精神波動與殘存的怒意如潮水般退去，長街重歸寂靜，卻比先前更多了幾分冰冷的肅殺。
那些背轉身的修士，雖未回頭，身形卻繃得更緊，顯然感知到了方才那短暫而激烈的神識交鋒。
青黑石階，左右石獅，俱沉默無言。
階上兩列衙役持水火棍而立，面色木然，目光低垂，不敢與轎中人對視。
許長清掀簾而起，抬眼望了望門楣上「正大光明」的牌匾，嘴角噙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忽然
「鐺、鐺、鐺——」
三聲銅鑼，如鐵錘砸冰，將整條長街的細微聲響生生鑿碎。
只見方才還在街心行色匆匆的修士們，此刻如同潮水遇礁，齊刷刷避至兩旁，讓出中央丈寬通道。緊接著，人影中數道高牌舉起，「肅靜」、「迴避」二牌最高，牌非木質，乃暗沉烏金鑄就，其上神光隱隱，有模糊人形符紋如活物般遊走閃爍。
神光如水紋漾開，空氣驟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滯澀感。
並非噤聲，而是所有的竊竊私語、呼吸腳步，乃至靈氣流動的微瀾，皆被那牌上神光悄然吞噬消解，彷佛投入無底深潭。
道路兩旁的修士更是不由自主地將身體背轉過去，低頭垂目，彷佛那牌上有著令他們神魂戰慄、不敢直視的威嚴。
「鳴鑼開道，護衛隨行，」許長清負手而立，目光穿透人群縫隙，「陣仗倒是不小，可惜鑼只三響。《周禮》有云：『大夫出入鳴鐸，士出入鳴鐃。』三聲鳴鑼，五品以下儀制耳。來的並非『吞舟之魚』，頂多是條……嗓門洪亮的『攔路犬』。」
話音剛落，前方景象已清晰映入眼帘。
來者清一色皂衣玄甲，腰佩橫刀，手持丈二長戈。甲冑鋥亮，步伐鏗鏘齊整如一人，周身那股久經沙場、凝而不散的煞氣，遠比轎後拖著的那些郡衙「老爺兵」精悍百倍。
在許長清《紫薇注死經》的紫光視界裡，這些軍士頭頂皆有一絲赤紅如血的軍氣升騰，彼此勾連纏繞，隱隱竟在頭頂結成一幅模糊的「赤鴉銜戈」陣圖，殺伐之氣含而不露，卻迫人眉睫。
隊伍正中，那頂八抬大轎更是氣象森嚴。
轎身以百年陰沉木打造，通體烏黑，其上浮雕雲雷紋路細密繁複，此刻正隨著轎伕步伐，隱隱吞吐著淡金色的香火氣運，流光熠熠，宛如一座移動的神龕。
「踏、踏、踏——」
腳步聲越來越近，粘稠如漿的空氣壓迫感也隨之攀升。
李武與孫元不自覺地靠近一步，喉結滾動，額角見汗。
「頭兒，」李武壓低嗓子，聲音發緊，「這煞氣……怕是郡守麾下最精銳的玄戈營，轎里坐的怕不是郡守！咱們天虞衛的指揮使要是不露面，今天這關可不好過！」
許長清卻恍若未聞，目光掃過街道兩旁那些樓閣屋簷、窗欞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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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流轉間，只見一道道朦朧虛影悄然浮現，或倚或立，面目模糊，唯有一道道目光如實質的探針，肆無忌憚地掃視而來，夾雜著毫不掩飾的評頭論足：
「喲，這便是那位連斬雙絕、厚九的虛明道長？嘖，麵皮倒是生得極好，『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坊間傳聞竟非虛言。」東側茶樓二樓，一道慵懶女聲帶著調笑，似有蘭花香氣隱約飄來。
「呵呵，皮相再好，也不過是副臭皮囊。」西側當鋪閣樓，蒼老沙啞的聲音滿是譏誚，「『香餌之下，必有死魚』。這小子持金令南下，看似風光，實則是被推到這襄州漩渦中心的『祭品』。『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南面酒樓視窗，一道輪廓沉凝的身影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審視：「氣息沉凝如汞，神光內斂如淵。根基打得倒是紮實，確有傲視同階之資。只是不知是哪座洞天福地出來的真傳，這般不懂『藏鋒』之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北面賭坊簷角陰影中，陰冷之聲嗤笑：「真傳？笑話！得罪了襄王，便是道宗嫡傳，在這襄州地界也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諸位且看，今日他能否囫圇個走進那郡衙大門？」
這些話語藉著某種神通傳遞，竟無視了「肅靜」牌的神光壓制，清晰鑽入每個人耳中，將許長清一行人當作貨架上的魚肉般肆意點評。
許長清聽在耳中，面色如古井無波，心底卻是一片冷然。「《道德經》言：『俗人昭昭，我獨昏昏。』這群藏頭露尾之輩，以化身投影窺探，便以為立於不敗之地，可肆言無忌？殊不知『禍從口出』四字，從來不是虛言。」
他忽然上前一步，腳下青石微震，玄色道袍無風自動。
「無量天尊——」
一聲道號，清越如鶴唳九霄，不高，卻似春雷炸裂於凍土，瞬間將周遭粘滯壓抑的空氣盪開一圈漣漪。
緊接著，他周身氣息勃發，身後虛空陡然扭曲！
「吼——！」
龍吟乍起，聲震長街！
並非血肉之龍的咆哮，而是道韻與靈機碰撞、法則與意志共鳴的玄音。
只見許長清身後，一頭三色交融的龍影昂然顯化——赤金為骨，凝練堂皇正氣；清灰為筋，流轉陰陽中和；血紅為鱗，吞吐殺伐真意。
龍影雖只三丈長短，卻鱗爪飛揚，行步間隱有風雲相隨，昂首一吼，聲如洪鐘大呂，直衝雲霄，竟引得頭頂那張赤金色氣運法禁大網微微蕩漾。
這一吼，更融入了初成的【三世濁道君】道基中那一縷「一氣化三清」的混沌玄理。混沌者，無序之始，萬物之母，可化生萬法，亦可湮滅萬形！
「嗡嗡嗡——！」
街道兩旁，那些倚窗憑欄的朦朧虛影如遭無形重錘轟擊，齊齊劇震！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接連響起。茶樓視窗那慵懶女影，當鋪閣樓那蒼老輪廓，酒樓窗前那沉凝身形，賭坊簷角那陰冷暗影……一道道耗費心神、藉助香火或法寶投射而來的化身，此刻竟如遭烈日暴曬的冰雕，表面浮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繼而崩碎瓦解，化作漫天飄散的靈光碎屑，未及落地便消散於無形。
「好霸道的俊道士，我喜歡！」茶樓內傳出一聲輕佻嬌聲，旋即戛然而止，似被強行掐斷。
「好膽！安敢毀我靈窺鏡影！」當鋪方向傳來氣急敗壞的咆哮，帶著心痛。
「哼！毀化身之辱，他日必報！」酒樓視窗，那道身影徹底淡去前，留下一句冰冷誓言。
「桀桀……小子，你徹底得罪『陰山會』了！」賭坊陰影中，陰冷聲音咬牙切齒，滿含怨毒。
紛亂的精神波動與殘存的怒意如潮水般退去，長街重歸寂靜，卻比先前更多了幾分冰冷的肅殺。
那些背轉身的修士，雖未回頭，身形卻繃得更緊，顯然感知到了方才那短暫而激烈的神識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