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煙霞客與塵世間
許長清撩開轎簾，抬眼望向城門。只見那高聳的門楣上懸著一塊墨玉匾額，以金漆勾勒出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煙霞客」。
「煙霞客……」他低聲念道，目光微凝。
轎子正行至城門光影交錯處，內外明暗交界。
前方那城門洞幽深，兩側石壁隱有符光流轉，頭頂懸著的赤金色光暈如薄紗般垂落，透著一股子沉肅的威嚴。
「好一座『煙霞客』，專渡超凡客；旁邊想必還有一座『塵世間』，接納凡俗流。『一道門，兩重天』，這襄州城，倒是把『仙凡有別』的規矩，做到了明面上。」許長清微微頷首，對此等布置倒也理解。畢竟修士鬥法，動輒波及甚廣，與凡人混居一城，若無區隔，遲早生出大亂。只是如此涇渭分明，也不知是保護，還是另一種無形的隔閡。
就在他細細品味這城建玄機之際，城門口熙熙攘攘、進出有序的人流，似乎也注意到了這支氣氛迥異的隊伍。
血蓮懸空，鬼將隨行，煞氣隱隱，後面還拖著個捆成粽子、嘴裡塞物、官袍破爛的身影……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嚯！」一個剛剛交驗完勘合文書、正準備進城的錦衣修士停下腳步，側目看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哪裡來的鄉巴佬？帶著一群陰氣森森的鬼物傀儡，就敢這麼大搖大擺地直衝『煙霞客』？當真是『茅坑裡打燈籠——找屎（死）』啊！不知道內城氣運大陣專克陰邪麼？」
「噓——！」他身旁同伴連忙拽了他一把，壓低聲音，眼神驚疑不定地瞟向隊伍後方，「你小點聲！沒看見那群鬼物後面拖的是啥嗎？」
那錦衣修士聞言，眯眼仔細望去。燈籠光影搖曳，勉強照亮那團血肉模糊的身影，以及那身雖然破爛卻仍能辨出制式的官袍。
「那……那服飾是……郡衙的主簿官袍？嘶——！」錦衣修士倒吸一口涼氣，臉上輕蔑瞬間化為驚駭，「是王遠？！那個襄王管家王曲的表親，王扒皮？他……他怎麼成這副德性了？誰幹的？！」
周圍進出城的修士們也紛紛駐足側目，竊竊私語聲嗡然響起，看向血蓮殿轎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好奇、敬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呵，只怕又來了個不信邪的『過江龍』。」人群中，一個頭戴斗笠、氣息晦澀的黑袍人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搖了搖頭，「襄州這潭水，深著呢。『強龍不壓地頭蛇』？那得看是多強的龍，多毒的地頭蛇。不去管他，進城要緊，莫惹是非。」
說罷，他便不再關注，驗過文書，身影沒入城門內的光影之中。
其餘修士大多也是類似心態，震驚歸震驚，卻無一人上前干涉或示好，只是遠遠看著，眼神複雜，隨即也各懷心思，匆匆進城而去。
畢竟，能在襄州混的修士，都明白一個道理：熱鬧好看，但命更要緊。
……
「老李啊，」許長清將轎簾又掀開些，轉頭看向剛剛氣喘吁吁趕到轎旁的李武和孫元，指了指城門處井然有序、清一色身懷修為的進出人群，好奇問道，「難道這進襄州內城的，就沒有一個凡人？怎地放眼望去，全是修士氣息？這『仙凡有別』，未免也太徹底了些。」
李武正扶著膝蓋大喘氣，聞言頓時挺直腰板，臉上露出幾分得意，雙手抱胸，挑眉弄眼道：「嘿嘿，大人是不是覺得很奇妙？很稀奇嗎？這就叫『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大虞重城，規矩大著呢！」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好好賣弄一下自己作為「老襄州」的見識。
一旁的孫元卻已經搶先一步，語速飛快地解釋道：「呵呵，大人有所不知。您眼前這座城門，名為【煙霞客】，取『餐霞飲露，客居紅塵外』之意，乃是郡城專門為咱們這些身負修為、算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凡修士開闢的專用通道。尋常凡人百姓、行商小販、乃至江湖上的武林高手，他們是不知道此門，也絕不可從此門透過的。他們所走的，是西面那座名為【塵世間】的城門，那裡才是紅塵萬丈，煙火人間。」
「哎！老孫！你搶我話！」李武氣急敗壞，捶了孫元一拳。
孫元靈活躲開，嘿嘿一笑：「這不是怕你喘勻了氣，耽誤大人聽正事嘛！」
許長清聞言，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那巍峨城門上若隱若現的「煙霞客」三個古篆大字，若有所思。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暫且壓下。眼下，還有更緊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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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許長清看向李武，指了指肅立轎旁的六尊沉默神將，「你方才狂奔而來，大呼『壞了』，所指何事？莫非與它們有關？」
李武一拍大腿，臉色又垮了下來：「正是啊大人！您這些神將，雖是道法玄妙，但根底仍是陰兵鬼將之屬，性質偏陰。要過這『煙霞客』，必須持有咱們衛所簽發、烙印了特殊氣運印記的『氣運法令』，才能讓城門大陣識別，不會引動氣運陽火反噬。可……可咱們出發匆忙，卑職忘了向衛所申領這批神將的勘合了！它們這般進去，怕是……」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明。
許長清挑了挑眉，倒不見慌張，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弧度：「哦？還有這等講究？『人有人路，鬼有鬼道』，沒想到進個城，也要看『身份證』。」
「煙霞客……」他低聲念道，目光微凝。
轎子正行至城門光影交錯處，內外明暗交界。
前方那城門洞幽深，兩側石壁隱有符光流轉，頭頂懸著的赤金色光暈如薄紗般垂落，透著一股子沉肅的威嚴。
「好一座『煙霞客』，專渡超凡客；旁邊想必還有一座『塵世間』，接納凡俗流。『一道門，兩重天』，這襄州城，倒是把『仙凡有別』的規矩，做到了明面上。」許長清微微頷首，對此等布置倒也理解。畢竟修士鬥法，動輒波及甚廣，與凡人混居一城，若無區隔，遲早生出大亂。只是如此涇渭分明，也不知是保護，還是另一種無形的隔閡。
就在他細細品味這城建玄機之際，城門口熙熙攘攘、進出有序的人流，似乎也注意到了這支氣氛迥異的隊伍。
血蓮懸空，鬼將隨行，煞氣隱隱，後面還拖著個捆成粽子、嘴裡塞物、官袍破爛的身影……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嚯！」一個剛剛交驗完勘合文書、正準備進城的錦衣修士停下腳步，側目看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哪裡來的鄉巴佬？帶著一群陰氣森森的鬼物傀儡，就敢這麼大搖大擺地直衝『煙霞客』？當真是『茅坑裡打燈籠——找屎（死）』啊！不知道內城氣運大陣專克陰邪麼？」
「噓——！」他身旁同伴連忙拽了他一把，壓低聲音，眼神驚疑不定地瞟向隊伍後方，「你小點聲！沒看見那群鬼物後面拖的是啥嗎？」
那錦衣修士聞言，眯眼仔細望去。燈籠光影搖曳，勉強照亮那團血肉模糊的身影，以及那身雖然破爛卻仍能辨出制式的官袍。
「那……那服飾是……郡衙的主簿官袍？嘶——！」錦衣修士倒吸一口涼氣，臉上輕蔑瞬間化為驚駭，「是王遠？！那個襄王管家王曲的表親，王扒皮？他……他怎麼成這副德性了？誰幹的？！」
周圍進出城的修士們也紛紛駐足側目，竊竊私語聲嗡然響起，看向血蓮殿轎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好奇、敬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呵，只怕又來了個不信邪的『過江龍』。」人群中，一個頭戴斗笠、氣息晦澀的黑袍人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搖了搖頭，「襄州這潭水，深著呢。『強龍不壓地頭蛇』？那得看是多強的龍，多毒的地頭蛇。不去管他，進城要緊，莫惹是非。」
說罷，他便不再關注，驗過文書，身影沒入城門內的光影之中。
其餘修士大多也是類似心態，震驚歸震驚，卻無一人上前干涉或示好，只是遠遠看著，眼神複雜，隨即也各懷心思，匆匆進城而去。
畢竟，能在襄州混的修士，都明白一個道理：熱鬧好看，但命更要緊。
……
「老李啊，」許長清將轎簾又掀開些，轉頭看向剛剛氣喘吁吁趕到轎旁的李武和孫元，指了指城門處井然有序、清一色身懷修為的進出人群，好奇問道，「難道這進襄州內城的，就沒有一個凡人？怎地放眼望去，全是修士氣息？這『仙凡有別』，未免也太徹底了些。」
李武正扶著膝蓋大喘氣，聞言頓時挺直腰板，臉上露出幾分得意，雙手抱胸，挑眉弄眼道：「嘿嘿，大人是不是覺得很奇妙？很稀奇嗎？這就叫『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大虞重城，規矩大著呢！」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好好賣弄一下自己作為「老襄州」的見識。
一旁的孫元卻已經搶先一步，語速飛快地解釋道：「呵呵，大人有所不知。您眼前這座城門，名為【煙霞客】，取『餐霞飲露，客居紅塵外』之意，乃是郡城專門為咱們這些身負修為、算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凡修士開闢的專用通道。尋常凡人百姓、行商小販、乃至江湖上的武林高手，他們是不知道此門，也絕不可從此門透過的。他們所走的，是西面那座名為【塵世間】的城門，那裡才是紅塵萬丈，煙火人間。」
「哎！老孫！你搶我話！」李武氣急敗壞，捶了孫元一拳。
孫元靈活躲開，嘿嘿一笑：「這不是怕你喘勻了氣，耽誤大人聽正事嘛！」
許長清聞言，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那巍峨城門上若隱若現的「煙霞客」三個古篆大字，若有所思。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暫且壓下。眼下，還有更緊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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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武一拍大腿，臉色又垮了下來：「正是啊大人！您這些神將，雖是道法玄妙，但根底仍是陰兵鬼將之屬，性質偏陰。要過這『煙霞客』，必須持有咱們衛所簽發、烙印了特殊氣運印記的『氣運法令』，才能讓城門大陣識別，不會引動氣運陽火反噬。可……可咱們出發匆忙，卑職忘了向衛所申領這批神將的勘合了！它們這般進去，怕是……」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明。
許長清挑了挑眉，倒不見慌張，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弧度：「哦？還有這等講究？『人有人路，鬼有鬼道』，沒想到進個城，也要看『身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