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被人當了槍使
林文淵臉上笑意深了些，拍了拍他的肩甲：「去吧。本官等你的好訊息。」
楚鐮轉身，步伐依舊沉穩，玄黑披風在身後盪開一道利落的弧線。
甲冑鱗片相撞，發出細碎而規律的輕響，像某種節拍，敲在人心上。
待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廊外，林文淵才緩緩坐回椅中，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水苦澀，他卻品出了一絲回甘。
「楚鐮啊楚鐮……」他望著窗外愈濃的雲層，低聲自語，「你這把刀，鋒利是鋒利，心氣也高。可越是這樣的刀，用起來越要小心。割了對手固然好，若一個不慎，反傷己身，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將茶盞擱下，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扶手，節奏漸漸加快。
「虛明……虛明……」林文淵咀嚼著這個道號，眼底晦暗不明，「持金令，乘血蓮，一路破關斬將，直抵城下。是猛龍過江，還是……不知死活？」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
「也罷。是龍是蟲，總得碰一碰才知道。這襄州的水，深著呢。楚鐮這把刀先遞過去，且看你接不接得住。」
窗外，天色愈發陰沉。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來，遠處街巷間已有零星燈火亮起，在暮色里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
一場秋雨，怕是就要來了。
而比秋雨更先抵達的，是三十名玄甲肅立、刀弓在手的玄麟衛，以及那個背縛雙刀、眉眼冷峻的年輕人。
楚鐮走出郡衙大門時，階下三十玄麟衛齊刷刷轉頭看來。
這些漢子個個精悍，甲冑漆黑，腰佩橫刀，揹負勁弩，沉默地立在漸起的風中，像三十尊鐵鑄的雕像。
他們中有不少是楚鐮親手帶出來的老卒，也有襄王府塞進來的關係戶，此刻目光都落在這位年輕的統領身上。
楚鐮沒說話，只抬起右手，虛虛向下一壓。
「唰——」
三十人同時轉身，動作整齊劃一，甲葉摩擦聲匯成一道短促而凜冽的金屬顫音。
他們按刀而立，面向長街盡頭。
那裡，一頂懸空三寸、通體暗紅的血蓮殿轎，正不疾不徐地碾過青石板路，朝這邊行來。
轎子前後各有十餘騎護衛，玄甲白袍，煞氣內蘊，正是李武率領的白虎衛。
兩股人馬在漸暗的天色下遙遙相對。
一邊玄甲如墨，沉默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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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白袍似雪，肅殺如霜。
長街兩側的商鋪早已紛紛關門閉戶，膽大的從門縫窗隙里偷眼觀瞧，膽小的早已躲進後院，連大氣都不敢喘。整條衙前街安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嗚咽，捲起幾片枯葉在地上打旋。
楚鐮按刀而立，望著那頂越來越近的血蓮殿轎，指尖在刀柄上輕輕摩挲。
姐姐總說他心高氣傲，不懂藏鋒。可有些時候，有些局面，藏鋒不如亮劍。
今日這差事，是護衛，也是試探；是禮數，也是刀鋒。
他倒要看看，這位能讓林文淵如此忌憚、能讓襄王府連折數名好手的虛明道長，究竟是何方神聖。
若真是個有本事的……楚鐮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灼熱。
那這把刀，便不算白出鞘。
血蓮殿轎內，許長清忽然睜眼。
他指尖原本正無意識摩挲著那枚陰冥攝魂梆上的紋路，此刻動作卻微微一頓。
「有意思。」許長清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襄州地界，倒是把三十六計玩出了花。剛走個耍嘴皮子的雷虎，又來一群真刀真槍的玄麟衛。」
他神念微動，已感應到轎外長街盡頭那股凝而不發的肅殺之氣。
三十人，甲冑精良，弓弩上弦，站位暗合軍陣之勢。
為首那年輕人，氣息凝練，背縛雙刀，雖只是鍊氣後期的修為，可那股子鋒銳之意，卻比許多築基修士還要純粹。
「刀意已生雛形，是個練刀的好苗子。」許長清點評了一句，隨即又搖頭，「可惜，心思太雜，眉間有鬱結之氣，怕是身不由己，被人當了槍使。」
轎外，李武策馬靠近轎窗，壓低聲音：「大人，前頭是玄麟衛，領頭的是楚鐮，襄州玄麟衛副統領，鍊氣後期修為，擅雙刀，是……琅嬛道子楚清辭的胞弟。」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人雖年輕，但刀法凌厲，在襄州年輕一輩里算是個角色。只是……性子傲，不太合群。」
「琅嬛道子的弟弟？」許長清眉梢微挑，「難怪。姐姐是道門天驕，弟弟卻在這地方軍伍里廝混，心裡頭那點不服氣，怕是能攢出一座山來。」
他撩開轎簾一角，朝外瞥了一眼。
暮色漸濃，長街兩側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里，那三十玄麟衛如鐵釘般釘在街心，沉默地攔住了去路。
楚鐮就站在最前頭，身姿筆挺，玄甲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也在看這頂轎子，目光平靜，卻像兩口深潭，底下藏著未出鞘的刀鋒。
「李武。」
「末將在。」
「去問問，」許長清聲音平靜，「這位楚統領，是來迎人的，還是來攔路的。」
李武抱拳：「得令！」
李武策馬上前，在距離玄麟衛二十步外勒馬，玄甲白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他揚聲喝道，聲音在寂靜的長街上盪開，驚起簷角幾隻棲鴉，撲稜稜飛入漸濃的夜色里：「前方何人攔路？天虞衛巡天使駕臨，持金令代天巡狩，爾等速速讓開！」
楚鐮沒動，身姿筆挺如槍，玄甲在兩側漸次亮起的燈籠光下泛著幽冷光澤。
他抬眼看李武，那眼神平靜得像兩口深潭，底下卻藏著未出鞘的刀鋒。
他身旁一名留著兩撇鼠須、眼珠滴溜轉的瘦高官員卻搶先上前半步，此人是郡衙主簿王遠，極善鑽營，和王府管家王曲是表兄弟。
此人腰間懸著一柄鑲玉的佩刀，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他聲音不大，卻刻意運了氣，清晰地傳過來：「玄麟衛，奉郡衙林通判之命，前來捉拿賊人，肅清街面。」
楚鐮轉身，步伐依舊沉穩，玄黑披風在身後盪開一道利落的弧線。
甲冑鱗片相撞，發出細碎而規律的輕響，像某種節拍，敲在人心上。
待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廊外，林文淵才緩緩坐回椅中，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水苦澀，他卻品出了一絲回甘。
「楚鐮啊楚鐮……」他望著窗外愈濃的雲層，低聲自語，「你這把刀，鋒利是鋒利，心氣也高。可越是這樣的刀，用起來越要小心。割了對手固然好，若一個不慎，反傷己身，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將茶盞擱下，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扶手，節奏漸漸加快。
「虛明……虛明……」林文淵咀嚼著這個道號，眼底晦暗不明，「持金令，乘血蓮，一路破關斬將，直抵城下。是猛龍過江，還是……不知死活？」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
「也罷。是龍是蟲，總得碰一碰才知道。這襄州的水，深著呢。楚鐮這把刀先遞過去，且看你接不接得住。」
窗外，天色愈發陰沉。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來，遠處街巷間已有零星燈火亮起，在暮色里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
一場秋雨，怕是就要來了。
而比秋雨更先抵達的，是三十名玄甲肅立、刀弓在手的玄麟衛，以及那個背縛雙刀、眉眼冷峻的年輕人。
楚鐮走出郡衙大門時，階下三十玄麟衛齊刷刷轉頭看來。
這些漢子個個精悍，甲冑漆黑，腰佩橫刀，揹負勁弩，沉默地立在漸起的風中，像三十尊鐵鑄的雕像。
他們中有不少是楚鐮親手帶出來的老卒，也有襄王府塞進來的關係戶，此刻目光都落在這位年輕的統領身上。
楚鐮沒說話，只抬起右手，虛虛向下一壓。
「唰——」
三十人同時轉身，動作整齊劃一，甲葉摩擦聲匯成一道短促而凜冽的金屬顫音。
他們按刀而立，面向長街盡頭。
那裡，一頂懸空三寸、通體暗紅的血蓮殿轎，正不疾不徐地碾過青石板路，朝這邊行來。
轎子前後各有十餘騎護衛，玄甲白袍，煞氣內蘊，正是李武率領的白虎衛。
兩股人馬在漸暗的天色下遙遙相對。
一邊玄甲如墨，沉默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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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白袍似雪，肅殺如霜。
長街兩側的商鋪早已紛紛關門閉戶，膽大的從門縫窗隙里偷眼觀瞧，膽小的早已躲進後院，連大氣都不敢喘。整條衙前街安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嗚咽，捲起幾片枯葉在地上打旋。
楚鐮按刀而立，望著那頂越來越近的血蓮殿轎，指尖在刀柄上輕輕摩挲。
姐姐總說他心高氣傲，不懂藏鋒。可有些時候，有些局面，藏鋒不如亮劍。
今日這差事，是護衛，也是試探；是禮數，也是刀鋒。
他倒要看看，這位能讓林文淵如此忌憚、能讓襄王府連折數名好手的虛明道長，究竟是何方神聖。
若真是個有本事的……楚鐮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灼熱。
那這把刀，便不算白出鞘。
血蓮殿轎內，許長清忽然睜眼。
他指尖原本正無意識摩挲著那枚陰冥攝魂梆上的紋路，此刻動作卻微微一頓。
「有意思。」許長清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襄州地界，倒是把三十六計玩出了花。剛走個耍嘴皮子的雷虎，又來一群真刀真槍的玄麟衛。」
他神念微動，已感應到轎外長街盡頭那股凝而不發的肅殺之氣。
三十人，甲冑精良，弓弩上弦，站位暗合軍陣之勢。
為首那年輕人，氣息凝練，背縛雙刀，雖只是鍊氣後期的修為，可那股子鋒銳之意，卻比許多築基修士還要純粹。
「刀意已生雛形，是個練刀的好苗子。」許長清點評了一句，隨即又搖頭，「可惜，心思太雜，眉間有鬱結之氣，怕是身不由己，被人當了槍使。」
轎外，李武策馬靠近轎窗，壓低聲音：「大人，前頭是玄麟衛，領頭的是楚鐮，襄州玄麟衛副統領，鍊氣後期修為，擅雙刀，是……琅嬛道子楚清辭的胞弟。」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人雖年輕，但刀法凌厲，在襄州年輕一輩里算是個角色。只是……性子傲，不太合群。」
「琅嬛道子的弟弟？」許長清眉梢微挑，「難怪。姐姐是道門天驕，弟弟卻在這地方軍伍里廝混，心裡頭那點不服氣，怕是能攢出一座山來。」
他撩開轎簾一角，朝外瞥了一眼。
暮色漸濃，長街兩側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里，那三十玄麟衛如鐵釘般釘在街心，沉默地攔住了去路。
楚鐮就站在最前頭，身姿筆挺，玄甲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也在看這頂轎子，目光平靜，卻像兩口深潭，底下藏著未出鞘的刀鋒。
「李武。」
「末將在。」
「去問問，」許長清聲音平靜，「這位楚統領，是來迎人的，還是來攔路的。」
李武抱拳：「得令！」
李武策馬上前，在距離玄麟衛二十步外勒馬，玄甲白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他揚聲喝道，聲音在寂靜的長街上盪開，驚起簷角幾隻棲鴉，撲稜稜飛入漸濃的夜色里：「前方何人攔路？天虞衛巡天使駕臨，持金令代天巡狩，爾等速速讓開！」
楚鐮沒動，身姿筆挺如槍，玄甲在兩側漸次亮起的燈籠光下泛著幽冷光澤。
他抬眼看李武，那眼神平靜得像兩口深潭，底下卻藏著未出鞘的刀鋒。
他身旁一名留著兩撇鼠須、眼珠滴溜轉的瘦高官員卻搶先上前半步，此人是郡衙主簿王遠，極善鑽營，和王府管家王曲是表兄弟。
此人腰間懸著一柄鑲玉的佩刀，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他聲音不大，卻刻意運了氣，清晰地傳過來：「玄麟衛，奉郡衙林通判之命，前來捉拿賊人，肅清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