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貧道吃軟不吃硬
「班主好手藝。」許長清開口，語氣平淡，「這猴兒，耍的刀不錯。」
厚九笑容不變，眼睛卻微微睜開一線，渾濁的目光里閃過一絲精芒：「道長說笑了，江湖把式，混口飯吃而已。猴兒靈性，學人樣討個喜。」
「是嗎？」許長清目光掃過場中那兩名目光呆滯的漢子，又落回厚九臉上，「那這兩位弟兄，練的也不是硬功，是『屍解術』吧？以陰煞淬體，神魂漸滅，軀殼不腐，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可惜，成了行屍走肉。《抱朴子》有云：『形神合同，乃能長久。』你這法子，卻是『殺雞取卵』，形存神喪，終究是旁門左道，難登大雅之堂。」
厚九臉上的憨笑漸漸斂去，他仔細打量著許長清，半晌，才幽幽嘆道：「道長好眼力。」
厚九點點頭，重新露出笑容，這次的笑容卻少了那份憨厚，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意味，「老漢厚九，江湖混跡，粗人一個。今日在此擺場，一是混口嚼穀，二嘛……也是奉命行事，在此『迎候』道長大駕。」
「奉命？」許長清挑眉，「奉襄王之命？」
厚九不置可否，只道：「王爺說，道長遠來是客，襄州雖是小地方，禮數不能缺。前番朱橫、雙絕不懂事，衝撞了道長，王爺心中過意不去。特意讓老漢在此擺個場子，給道長解解悶，也算賠個不是。」
他說得客氣，可場中那兩名漢子、還有那隻紅眼猴子，卻悄無聲息地移動位置，隱隱成三角之勢，將許長清與李武等人圍在當中。
四周原本熱鬧的百姓，不知何時已靜了下來，眼神空洞，緩緩朝外退開，讓出一片更大的空地。
氣氛陡然凝滯。
李武「鏘」一聲拔出腰刀，低喝道：「列陣！」
二十餘名白虎衛瞬間結陣，庚金煞氣沖天而起，凝成白虎虛影，仰天無聲咆哮，肅殺之氣瀰漫開來，衝散了那梆子聲殘留的靡靡之音。
厚九卻似毫無所覺，仍看著許長清，慢條斯理道：「道長，您是明白人。這襄州的水，深著呢。王爺雄踞一方，根基深厚，您雖持金令，畢竟勢單力薄。何苦為了天虞衛那點差事，蹚這渾水？不如就此止步，轉身離去，老漢擔保，王爺必有厚禮奉上，絕不傷您分毫。這叫道不同不相為謀，大家和氣生財，豈不美哉？」
許長清聞言，忽然輕笑出聲。
笑聲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厚班主，你這番話，倒讓貧道想起一句俗語。」他抬眼，目光清澈，直視厚九，「叫做『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厚九臉色一沉。
許長清繼續道，語氣依舊平淡：「襄王先是派兵截殺，再遣書生攔路，如今又讓你這耍把戲的堵在城門口，軟硬兼施，威逼利誘。這一套『先兵後禮再恐嚇』的組合拳，打得倒是熟練。可惜，貧道這人，有個毛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吃軟不吃硬。」
「更何況，」許長清袖袍無風自動，玄袍上暗紋流轉，隱隱與腳下地脈生出共鳴，「你以邪術控人，煉屍為傀，已傷天和。《太上感應篇》有言：『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你助紂為虐，就不怕他日反噬，魂飛魄散，連入輪迴的資格都沒有？」
厚九沉默片刻，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佝僂的腰背緩緩挺直，渾濁的雙眼驟然變得銳利如鷹隼，周身那股深潭般的氣息開始沸騰，陰寒的威壓瀰漫開來，竟與白虎煞氣分庭抗禮。
「道長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厚九的聲音也變得冰冷乾澀，「那老漢也沒什麼好遮掩的了。王爺有令：虛明道長若肯就此止步，便是朋友；若執意進城……那就只好請您，永遠留在此地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場中，那兩名刀槍不入的漢子猛地抬起頭，眼中灰光大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周身皮膚泛起詭異的青黑色，指甲暴漲，化作利爪。
那隻紅眼猴子更是尖叫一聲，身形暴漲，竟化作一隻半人高的猙獰妖物，獠牙外露，爪尖寒光閃爍，死死盯住許長清。
「吼——！」白虎虛影感應到威脅，發出一聲震天咆哮，煞氣如潮水般壓向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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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九眼中灰光一閃，那兩名化作青黑屍傀的漢子便無聲低吼，一左一右，裹挾著腥風陰煞，猛撲向白虎衛的陣型。
與此同時，那隻半人高的紅眼妖猴身形一晃，竟化作數道殘影，尖嘯著繞向側翼，爪風凌厲，直指陣型薄弱處。
李武咧嘴一笑，非但不懼，反倒眼中戰意升騰：「弟兄們，開葷了！結『庚金戮煞陣』，給老子撕了這些腌臢貨！」
「諾！」二十餘名白虎衛齊聲應喝，聲震四野。
手中長刀同時出鞘，庚金煞氣如潮水般奔涌匯聚，頭頂那尊白虎虛影驟然凝實，仰天發出一聲無聲卻撼人心魄的咆哮，煞氣鋒芒銳增數倍，將撲來的陰寒屍氣硬生生撕裂。
陣型轉動，如磨盤絞殺。數名白虎衛刀光連成一片，化作一道煞氣刀輪，迎向左側屍傀。
那屍傀不閃不避，青黑雙爪硬撼刀輪，「鏗鏘」爆鳴聲中火星四濺，屍傀被震退數步，爪尖崩裂，但傷口處黑氣蠕動，竟迅速癒合，嘶吼著再度撲上。
右側屍傀則被孫元帶人截住，刀光如網，交織切割。
屍傀力大無窮，橫衝直撞，但白虎衛進退有據，陣勢嚴謹，每每以巧勁卸力，刀鋒專攻關節要害，雖一時難以徹底摧毀，卻也將其死死纏住。
那妖猴最為刁鑽，殘影飄忽，試圖從陣型縫隙切入。
兩名白虎衛冷哼一聲，刀勢一變，不再追求大開大合，轉而化為綿密細膩的守勢，刀光如幕，水潑不進，將妖猴的詭譎攻擊盡數擋下，偶爾反擊，便逼得妖猴吱哇亂叫，不敢硬接。
場中頓時煞氣縱橫，金鐵交鳴，陰風呼嘯，戰作一團。
白虎衛結陣而戰，攻守兼備，雖個體修為或不及這些邪術催生的傀儡，但軍陣合擊之下，竟穩穩占據上風，將那三具凶物壓製得怒吼連連，卻難以突破。
厚九笑容不變，眼睛卻微微睜開一線，渾濁的目光里閃過一絲精芒：「道長說笑了，江湖把式，混口飯吃而已。猴兒靈性，學人樣討個喜。」
「是嗎？」許長清目光掃過場中那兩名目光呆滯的漢子，又落回厚九臉上，「那這兩位弟兄，練的也不是硬功，是『屍解術』吧？以陰煞淬體，神魂漸滅，軀殼不腐，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可惜，成了行屍走肉。《抱朴子》有云：『形神合同，乃能長久。』你這法子，卻是『殺雞取卵』，形存神喪，終究是旁門左道，難登大雅之堂。」
厚九臉上的憨笑漸漸斂去，他仔細打量著許長清，半晌，才幽幽嘆道：「道長好眼力。」
厚九點點頭，重新露出笑容，這次的笑容卻少了那份憨厚，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意味，「老漢厚九，江湖混跡，粗人一個。今日在此擺場，一是混口嚼穀，二嘛……也是奉命行事，在此『迎候』道長大駕。」
「奉命？」許長清挑眉，「奉襄王之命？」
厚九不置可否，只道：「王爺說，道長遠來是客，襄州雖是小地方，禮數不能缺。前番朱橫、雙絕不懂事，衝撞了道長，王爺心中過意不去。特意讓老漢在此擺個場子，給道長解解悶，也算賠個不是。」
他說得客氣，可場中那兩名漢子、還有那隻紅眼猴子，卻悄無聲息地移動位置，隱隱成三角之勢，將許長清與李武等人圍在當中。
四周原本熱鬧的百姓，不知何時已靜了下來，眼神空洞，緩緩朝外退開，讓出一片更大的空地。
氣氛陡然凝滯。
李武「鏘」一聲拔出腰刀，低喝道：「列陣！」
二十餘名白虎衛瞬間結陣，庚金煞氣沖天而起，凝成白虎虛影，仰天無聲咆哮，肅殺之氣瀰漫開來，衝散了那梆子聲殘留的靡靡之音。
厚九卻似毫無所覺，仍看著許長清，慢條斯理道：「道長，您是明白人。這襄州的水，深著呢。王爺雄踞一方，根基深厚，您雖持金令，畢竟勢單力薄。何苦為了天虞衛那點差事，蹚這渾水？不如就此止步，轉身離去，老漢擔保，王爺必有厚禮奉上，絕不傷您分毫。這叫道不同不相為謀，大家和氣生財，豈不美哉？」
許長清聞言，忽然輕笑出聲。
笑聲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厚班主，你這番話，倒讓貧道想起一句俗語。」他抬眼，目光清澈，直視厚九，「叫做『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厚九臉色一沉。
許長清繼續道，語氣依舊平淡：「襄王先是派兵截殺，再遣書生攔路，如今又讓你這耍把戲的堵在城門口，軟硬兼施，威逼利誘。這一套『先兵後禮再恐嚇』的組合拳，打得倒是熟練。可惜，貧道這人，有個毛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吃軟不吃硬。」
「更何況，」許長清袖袍無風自動，玄袍上暗紋流轉，隱隱與腳下地脈生出共鳴，「你以邪術控人，煉屍為傀，已傷天和。《太上感應篇》有言：『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你助紂為虐，就不怕他日反噬，魂飛魄散，連入輪迴的資格都沒有？」
厚九沉默片刻，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佝僂的腰背緩緩挺直，渾濁的雙眼驟然變得銳利如鷹隼，周身那股深潭般的氣息開始沸騰，陰寒的威壓瀰漫開來，竟與白虎煞氣分庭抗禮。
「道長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厚九的聲音也變得冰冷乾澀，「那老漢也沒什麼好遮掩的了。王爺有令：虛明道長若肯就此止步，便是朋友；若執意進城……那就只好請您，永遠留在此地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場中，那兩名刀槍不入的漢子猛地抬起頭，眼中灰光大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周身皮膚泛起詭異的青黑色，指甲暴漲，化作利爪。
那隻紅眼猴子更是尖叫一聲，身形暴漲，竟化作一隻半人高的猙獰妖物，獠牙外露，爪尖寒光閃爍，死死盯住許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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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那隻半人高的紅眼妖猴身形一晃，竟化作數道殘影，尖嘯著繞向側翼，爪風凌厲，直指陣型薄弱處。
李武咧嘴一笑，非但不懼，反倒眼中戰意升騰：「弟兄們，開葷了！結『庚金戮煞陣』，給老子撕了這些腌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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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型轉動，如磨盤絞殺。數名白虎衛刀光連成一片，化作一道煞氣刀輪，迎向左側屍傀。
那屍傀不閃不避，青黑雙爪硬撼刀輪，「鏗鏘」爆鳴聲中火星四濺，屍傀被震退數步，爪尖崩裂，但傷口處黑氣蠕動，竟迅速癒合，嘶吼著再度撲上。
右側屍傀則被孫元帶人截住，刀光如網，交織切割。
屍傀力大無窮，橫衝直撞，但白虎衛進退有據，陣勢嚴謹，每每以巧勁卸力，刀鋒專攻關節要害，雖一時難以徹底摧毀，卻也將其死死纏住。
那妖猴最為刁鑽，殘影飄忽，試圖從陣型縫隙切入。
兩名白虎衛冷哼一聲，刀勢一變，不再追求大開大合，轉而化為綿密細膩的守勢，刀光如幕，水潑不進，將妖猴的詭譎攻擊盡數擋下，偶爾反擊，便逼得妖猴吱哇亂叫，不敢硬接。
場中頓時煞氣縱橫，金鐵交鳴，陰風呼嘯，戰作一團。
白虎衛結陣而戰，攻守兼備，雖個體修為或不及這些邪術催生的傀儡，但軍陣合擊之下，竟穩穩占據上風，將那三具凶物壓製得怒吼連連，卻難以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