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道音禪唱交織,山河為之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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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天營的狂吼驟然炸響:「煉天化道,返本歸源!」

  巫首丹爐轟然震顫,爐口噴出滔天幽黑火焰。那火焰凝成無數條粗大如山嶽的惡龍,鱗甲森然,頭角崢嶸,通體由幽火與穢土怨念交織而成。惡龍無聲咆哮,龍軀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紫黑鎖鏈,鎖鏈上銘刻著枯死鬼文,嘩啦作響,帶著禁錮、煉化、吞噬一切的恐怖道韻,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朝天空中那尊金光璀璨的惡魂法相撲去。

  惡魂法相神色不變,蟲豸仙衣瘋狂鼓盪閃爍,試圖抵擋。他緩緩抬起右掌,掌心道光匯聚,凝成一枚古樸玄奧的紫色符印。

  「紫陽破虛。」

  一掌按下,遮天蔽日。純粹的紫色道掌印蘊含著破滅虛空的恐怖威能,與那漫天撲來的惡龍鎖鏈轟然對撞。

  金光與幽火、道掌與惡龍,在半空中瘋狂湮滅、撕咬、爆炸。衝擊波將原本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徹底攪亂,洞天福地的景象劇烈波動,迅速收縮倒退,穢土領域也動盪不休。整片天空一半金霞流淌,一半黑雲壓城,彼此交織侵蝕,景象駭人至極。

  許長清瞳孔中倒映著不斷湮滅又重生的紫光黑焰,忍不住喃喃道:「真是大開眼界。拓跋兄,可曾見過這般陣仗?」

  拓跋燾焦黑的身軀微微震顫,碳化的皮膚下傳來細微的嗤嗤聲,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重生。

  他艱難地挪動了一下幾乎與地面粘連的脊背,暗金色的粘稠液體從甲冑與皮肉的縫隙中滲出,竟隱隱與身下破碎的山石穢土產生了某種共鳴。

  一絲絲微不可查的地氣被抽離出來,融入他殘破的軀體。

  「玄京,玉都山。」他喉間發出嗬嗬的喘息,傳音卻帶著奇異的平靜,彷佛在回憶某個遙遠的畫面,「那年真武宗大天師與皇覺寺主持玄空大師坐而論道,漫天青光真武像,對撼佛光金蓮海,道音禪唱交織,山河為之失色。」

  他頓了頓,焦黑的嘴角似乎想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彼時只覺心馳神往,大道在前。」

  許長清正想說句「差瓶肥宅快樂水才配得上這神仙打架」,話還沒出口,異變已生。

  那道自歸墟漩渦中探出的巨掌,由純粹穢土本源與吞噬道韻凝聚而成,已無聲無息地印在了七禽子惡魂全力維持的巫首丹爐虛影之上。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沒有炫目的光華對沖,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悍然炸開。那聲音彷佛來自大地深處,又似直接響徹在神魂深處。


  眼前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金與黑在瘋狂對撞、湮滅、擴散。那不是尋常鬥法的光影,而是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觸及本源的大道之力最直接的碰撞。金色是七禽子惡魂強奪而來、扭曲變質的清虛順天道韻,黑色是滿天營紮根穢土、吞噬萬物的歸墟本源。

  兩股力量對撼的餘波,讓整片陰脈死眼的上空瞬間化作一道不斷旋轉擴散的金黑光環。光環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露出後面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虛無黑暗。

  許長清神魂劇震。那光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大地蔓延。

  心念電轉間,他再顧不得隱藏,體內太淵升龍經瘋狂運轉,身形瞬間扭曲膨脹,化作一條鱗甲猙獰、孽炁纏繞的魔龍。龍尾一擺,不是沖向遠處,而是如受驚的泥鰍般哧溜一下鑽進了拓跋燾與楚紅綾頭頂那搖搖欲墜的氣運金令光幕之下。

  「拓跋兄,情況緊急,擠擠暖和!」

  孽炁魔龍口吐人言,碩大的龍頭毫不客氣地往光幕里拱,完全無視了拓跋燾那焦黑麵皮下瞬間更加黑沉的臉色。

  拓跋燾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就在這時,那毀滅性的金黑光環邊緣已然觸及光幕外圍。彷佛只是一陣微不可查的清風拂過,光幕之內,許長清所化的孽炁魔龍與拓跋燾同時身軀劇震。那看似輕柔的微風,實則是湮滅一切的道則漣漪。淡金色的氣運光幕如同被無形重錘砸中的水泡,劇烈凹陷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光幕上本就黯淡的龍虎虛影、山河紋路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彷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拓跋燾低吼一聲,不顧自身傷勢,殘存的右臂猛地按在胸口。他艱難地挪動身軀,完全擋在了依舊處於雷元涅槃中、毫無知覺的楚紅綾身前,用自己焦黑的脊背迎向光幕之外那毀滅的波紋。

  許長清龍目中閃過一絲異色。這拓跋燾對楚紅綾的維護,已然超出了同僚之誼。他心中暗忖,這姓楚的莫不是拓跋燾的私生女,讓他這般捨命相護。

  光幕之外,滿天營冰冷徹骨的聲音響起,彷佛萬載玄冰摩擦。

  只見那金黑混沌之中,一個扭曲的黑影猛地掙脫出來,手中赫然擎著那尊已然模樣大變的巫首丹爐。爐身上的紫黑血管與鬼文枝椏幾乎完全活了過來,如同無數扭動的觸手。爐口幽深如黑洞,散發出比之前強橫十倍的吞噬之力。爐體本身隱約顯化出一個猙獰古老的巨大頭顱虛影,布滿戰紋與傷痕,散發著蠻荒、暴戾、不屈的恐怖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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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嘶吼從另一邊傳來。

  那原本占據半邊天地、蟲豸仙衣鼓盪的惡魂道人法相,胸口處竟被硬生生破開一個大洞。

  洞口邊緣的血肉不是被撕裂,而是如同被最貪婪的蟲蟻啃噬過一般,呈現出詭異的腐蝕與缺失。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破開的胸腔之內,無數紫黑色的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的根須正瘋狂生長蔓延出來,根須頂端張開細密的口器,瘋狂啄食吞噬著道人體內的暗金色血肉與道韻。

  巫首丹爐的爐口對準那破開的胸腔,發出咕咚咕咚的巨響,如同巨獸吞咽。每一聲響起,道人的身軀便乾癟一分,那些紫黑根須便粗壯一分,瘋長的根須從胸腔破口處向外翻卷,纏住法相的雙臂、脖頸,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惡魂,你可知道?」

  滿天營的身影從黑影中逐漸清晰。他半邊身軀與那巫首丹爐幾乎融為一體,臉上滿是計謀得逞的獰笑,眼中綠芒凶厲逼人。

  「這丹爐,乃上古大巫蚩晃之子蚩蘸戰隕後的頭顱所煉。即便神性磨滅,其噬靈奪源的本源烙印猶在。」他拍了拍爐身,爐體發出沉悶的迴響,那顆若隱若現的猙獰頭顱虛影隨之顫動,彷佛在應和主人的話語,「在我這蚩蘸之首面前,你便是最好的資糧,根本逃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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