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石頭殺青宴
殺青宴擺在渝城老街區的一家火鍋店，寧昊包了四張圓桌，劇組能來的人全來了。
火鍋的煙氣把整個包間烘得滾燙，小料碟擺滿了一桌。
黃博和劉樺坐在一起，隔著桌子和郭韜互相夾食物，桌面上已經星星點點濺了紅湯，熱鬧得像打仗。
寧昊坐主位，右手邊是岳曉軍和杜傑。
陳默和攝影燈光組一起坐在他對面。
快八點的時候，劉德樺到了。
他推門進來，身邊這次終於跟了一個助理，
走進來，和之前探班的時候一樣，跟看過來的人挨個笑著打招呼，最後坐在了連進這個老同學身邊。
兩人閒聊了幾句。
黃博在對面朝他舉杯，用半生不熟的粵語喊了一句，劉德樺笑著舉杯也回了一句粵語，黃博彎腰去問連進，
連進告訴他這句話的意思，黃博這才恍然大悟，再次舉杯，幾桌人哄堂大笑。
酒過三輪，寧昊先和劉德樺談了談後期大概需要的時間，預計一個月搞定。
劉德樺探班的時候也看過一些片段，對寧昊現場調度的功力印象很深，所以對成片很有信心。
兩人就這麼定了六月底上映，到時候他也會到首映禮現場幫忙宣傳。
說完這些，寧昊挪動椅子靠過去，對劉德樺低聲說：
「我還有個事想跟您說說。」
劉德樺把筷子擱下，轉過來：「什麼事，你說。」
寧昊說得很簡短：有個新的劇本，動作類型，父親找女兒。
九十六小時一路打穿了泰國。
他挑著賣點說了說，然後告訴他寫本子的是陳默。
劉德樺聽完，視線往桌子對面的陳默方向移了過去。
陳默正在夾一塊豆腐，沒有看這邊。
「叫他過來。」
寧昊招了招手喊他，陳默放下碗，走過來，站在劉德樺旁邊。
助理把椅子讓給陳默坐下。
「說說這個故事，」劉德樺說，「儘量說出吸引觀眾的地方。」
陳默說了大概兩分鐘，重點講了講凌厲的節奏和會讓觀眾產生共鳴的強烈的護犢情緒，不注水，不拖沓，全片用計時器的緊迫感推著觀眾走。
劉德樺聽完，問了一個問題：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這個父親的性格很硬，有點冷酷，為了找女兒可以不擇手段，甚至審訊拷打，這和國內傳統的正面英雄形象不太一樣，你覺得觀眾能接受嗎？」
陳默看著監視器方向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道：
「能接受，因為他是為了女兒，過去大夥習慣了看偉光正的英雄，但這個主角是個帶有一點灰色地帶的、有侵略性的硬漢，
劉德樺沒有說話，把手放在桌上。
過了將近十秒，他才開口：「你想自己導？」
「對。」
「但你沒有長片履歷。」
「沒有。」
劉德樺點了一下頭，把視線收回來，往火鍋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側過來說：
「我不知道寧昊有沒有跟你說過，《瘋狂的石頭》是我亞洲新星導計劃的最後一部，
前面幾個導演的作品基本都沒怎麼收回成本，所以給寧昊的300萬是最後的預算，後面的30萬也是我自己追加的。」
「我個人還有閒錢，但再投一筆，我得想清楚劇本的商業價值。」
他停了一下，說：
「這個劇本，港島背景，主角是退役特殊部隊人員，還要到泰國取景，目前國內市場沒有參照，院線不好定位，這是一個風險。」
「但，」他看著陳默，「這不是我的主要顧慮，我的主要顧慮是你這個導演，你的能力夠不夠，
沒有數據支撐，只有寧昊這個人的背書，但他自己能不能成還不好說，你只是《瘋狂的石頭》里的攝影，
還有寧昊跟我說你這段時間在認真學導演。」
「這些對我來說都沒有太大的說服力，」劉德樺搖了談頭，直接點出了關鍵，
「但也不是沒有談的餘地。」
他停了一下：「你想找誰來演這個父親？」
陳默沒有猶豫：「您。」
劉德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你的劇本主角不是退休的人嗎，我才多少歲？」
「可以化老年妝，」陳默說，「而且您沒演過這種狠辣、幹練的孤膽角色，說不定大家會覺得新鮮，到時候也是一個賣點，就是不知道動作片您還能不能吃得消。」
「我能拍，肯定比你想像得更能適應動作片。」
劉德樺自信地笑了一下。
旁邊的連進忍不住插嘴道：「華仔在《全職殺手》和《大隻佬》里就拍出過好多動作片了，你自己沒怎麼關注罷了。」
陳默聽完後繼續說：「這樣就更好了！」
「而且說實話，寫這個劇本的時候，我腦子裡的那張臉從第一頁開始就是您。」
「很多動作戲的乾淨利落，還有那種眼神里的堅毅，很多情節上的設計都是貼著您的形象寫的。」
陳默面不改色地編著瞎話，其實他是在寧昊說了劉德樺有可能會投資這個本子之後，才開始在劇本上連夜修改，
按照劉德樺的銀幕形象去重新設計細節。
不過這時候為了增加說服力，也只好就這麼把話圓過去。
寧昊在旁邊低頭夾菜，沒有說話，但陳默看見他把嘴裡的菜嚼得很慢。
劉德樺盯著陳默看，沒有說話。
然後他說：
「《瘋狂的石頭》上映，票房出來，口碑出來，我看市場的反應，同時你這個本子吃完飯後拿給我，我先自己看看。」
「一切都在《瘋狂的石頭》結果出來後再談。」
「好。」
劉德樺又看了陳默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回去坐吧，菜涼了。」
「沒事，是火鍋！」
陳默覺得這事能成個六七成。
《瘋狂的石頭》他參與得很深，自然能判斷出這電影上映後絕對是部能賣錢的黑馬。
那麼只要等它爆了，自己的《颶風營救》是不是也就順理成章地穩了。
走回自己位置，陳默把那塊豆腐夾進嘴裡，涼的，湯也涼了，但他沒注意到。
寧昊在對面遙遙看了他一眼，陳默點了點頭。
寧昊端起杯子，輕輕碰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筷架，算是致意。
桌上的人還在喝，還在鬧，黃博已經開始用青島普通話講劇組的笑話，劉樺笑到用手拍桌子，連聲道：
「這小子！這小子！」
陳默坐在一片熱鬧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燙的，這次是燙的。
《瘋狂的石頭》還沒完成後期，《颶風營救》劇本大致寫完了。
但劉德樺說了，等《瘋狂的石頭》上映了再談。
陳默把茶杯放下，拿起筷子，往鍋里下了一片菜，看著它在紅湯里慢慢沉下去，慢慢熟透，然後夾起來，吃掉。
窗外是渝城的夜，熱鬧，嘈雜，橙黃色的光把樓與樓之間的縫隙填滿。
他得抓住這次機會。
火鍋的煙氣把整個包間烘得滾燙，小料碟擺滿了一桌。
黃博和劉樺坐在一起，隔著桌子和郭韜互相夾食物，桌面上已經星星點點濺了紅湯，熱鬧得像打仗。
寧昊坐主位，右手邊是岳曉軍和杜傑。
陳默和攝影燈光組一起坐在他對面。
快八點的時候，劉德樺到了。
他推門進來，身邊這次終於跟了一個助理，
走進來，和之前探班的時候一樣，跟看過來的人挨個笑著打招呼，最後坐在了連進這個老同學身邊。
兩人閒聊了幾句。
黃博在對面朝他舉杯，用半生不熟的粵語喊了一句，劉德樺笑著舉杯也回了一句粵語，黃博彎腰去問連進，
連進告訴他這句話的意思，黃博這才恍然大悟，再次舉杯，幾桌人哄堂大笑。
酒過三輪，寧昊先和劉德樺談了談後期大概需要的時間，預計一個月搞定。
劉德樺探班的時候也看過一些片段，對寧昊現場調度的功力印象很深，所以對成片很有信心。
兩人就這麼定了六月底上映，到時候他也會到首映禮現場幫忙宣傳。
說完這些，寧昊挪動椅子靠過去，對劉德樺低聲說：
「我還有個事想跟您說說。」
劉德樺把筷子擱下，轉過來：「什麼事，你說。」
寧昊說得很簡短：有個新的劇本，動作類型，父親找女兒。
九十六小時一路打穿了泰國。
他挑著賣點說了說，然後告訴他寫本子的是陳默。
劉德樺聽完，視線往桌子對面的陳默方向移了過去。
陳默正在夾一塊豆腐，沒有看這邊。
「叫他過來。」
寧昊招了招手喊他，陳默放下碗，走過來，站在劉德樺旁邊。
助理把椅子讓給陳默坐下。
「說說這個故事，」劉德樺說，「儘量說出吸引觀眾的地方。」
陳默說了大概兩分鐘，重點講了講凌厲的節奏和會讓觀眾產生共鳴的強烈的護犢情緒，不注水，不拖沓，全片用計時器的緊迫感推著觀眾走。
劉德樺聽完，問了一個問題：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這個父親的性格很硬，有點冷酷，為了找女兒可以不擇手段，甚至審訊拷打，這和國內傳統的正面英雄形象不太一樣，你覺得觀眾能接受嗎？」
陳默看著監視器方向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道：
「能接受，因為他是為了女兒，過去大夥習慣了看偉光正的英雄，但這個主角是個帶有一點灰色地帶的、有侵略性的硬漢，
劉德樺沒有說話，把手放在桌上。
過了將近十秒，他才開口：「你想自己導？」
「對。」
「但你沒有長片履歷。」
「沒有。」
劉德樺點了一下頭，把視線收回來，往火鍋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側過來說：
「我不知道寧昊有沒有跟你說過，《瘋狂的石頭》是我亞洲新星導計劃的最後一部，
前面幾個導演的作品基本都沒怎麼收回成本，所以給寧昊的300萬是最後的預算，後面的30萬也是我自己追加的。」
「我個人還有閒錢，但再投一筆，我得想清楚劇本的商業價值。」
他停了一下，說：
「這個劇本，港島背景，主角是退役特殊部隊人員，還要到泰國取景，目前國內市場沒有參照，院線不好定位，這是一個風險。」
「但，」他看著陳默，「這不是我的主要顧慮，我的主要顧慮是你這個導演，你的能力夠不夠，
沒有數據支撐，只有寧昊這個人的背書，但他自己能不能成還不好說，你只是《瘋狂的石頭》里的攝影，
還有寧昊跟我說你這段時間在認真學導演。」
「這些對我來說都沒有太大的說服力，」劉德樺搖了談頭，直接點出了關鍵，
「但也不是沒有談的餘地。」
他停了一下：「你想找誰來演這個父親？」
陳默沒有猶豫：「您。」
劉德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你的劇本主角不是退休的人嗎，我才多少歲？」
「可以化老年妝，」陳默說，「而且您沒演過這種狠辣、幹練的孤膽角色，說不定大家會覺得新鮮，到時候也是一個賣點，就是不知道動作片您還能不能吃得消。」
「我能拍，肯定比你想像得更能適應動作片。」
劉德樺自信地笑了一下。
旁邊的連進忍不住插嘴道：「華仔在《全職殺手》和《大隻佬》里就拍出過好多動作片了，你自己沒怎麼關注罷了。」
陳默聽完後繼續說：「這樣就更好了！」
「而且說實話，寫這個劇本的時候，我腦子裡的那張臉從第一頁開始就是您。」
「很多動作戲的乾淨利落，還有那種眼神里的堅毅，很多情節上的設計都是貼著您的形象寫的。」
陳默面不改色地編著瞎話，其實他是在寧昊說了劉德樺有可能會投資這個本子之後，才開始在劇本上連夜修改，
按照劉德樺的銀幕形象去重新設計細節。
不過這時候為了增加說服力，也只好就這麼把話圓過去。
寧昊在旁邊低頭夾菜，沒有說話，但陳默看見他把嘴裡的菜嚼得很慢。
劉德樺盯著陳默看，沒有說話。
然後他說：
「《瘋狂的石頭》上映，票房出來，口碑出來，我看市場的反應，同時你這個本子吃完飯後拿給我，我先自己看看。」
「一切都在《瘋狂的石頭》結果出來後再談。」
「好。」
劉德樺又看了陳默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回去坐吧，菜涼了。」
「沒事，是火鍋！」
陳默覺得這事能成個六七成。
《瘋狂的石頭》他參與得很深，自然能判斷出這電影上映後絕對是部能賣錢的黑馬。
那麼只要等它爆了，自己的《颶風營救》是不是也就順理成章地穩了。
走回自己位置，陳默把那塊豆腐夾進嘴裡，涼的，湯也涼了，但他沒注意到。
寧昊在對面遙遙看了他一眼，陳默點了點頭。
寧昊端起杯子，輕輕碰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筷架，算是致意。
桌上的人還在喝，還在鬧，黃博已經開始用青島普通話講劇組的笑話，劉樺笑到用手拍桌子，連聲道：
「這小子！這小子！」
陳默坐在一片熱鬧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燙的，這次是燙的。
《瘋狂的石頭》還沒完成後期，《颶風營救》劇本大致寫完了。
但劉德樺說了，等《瘋狂的石頭》上映了再談。
陳默把茶杯放下，拿起筷子，往鍋里下了一片菜，看著它在紅湯里慢慢沉下去，慢慢熟透，然後夾起來，吃掉。
窗外是渝城的夜，熱鬧，嘈雜，橙黃色的光把樓與樓之間的縫隙填滿。
他得抓住這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