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寒式燒烤
第125章 寒式燒烤
老兵布恩的眼底湧出了憤怒，眼睛深處的麻木和絕望一掃而空，剛才那雙還像枯井一樣乾涸空洞的眼睛燃起了火，將那雙渾濁的老眼燒得通紅。
布恩整個佝僂的身體都在顫抖，淚水還在他臉上掛著，臉上的肌肉繃得緊實，牙關咬得從Yue戰時期留在他臉上的舊傷疤都凸了出來。
他一把攥住李安的手，十根手指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死死抓著李安的手指。
「我願意。」老兵布恩的聲音沙啞且堅定，像是在戰場上回答長官的命令，「感恩你，我的聖彌額爾。」
說完他彎下腰，雙手捧起李安的右手，將額頭貼在手背上，然後低下頭，虔誠的吻上了李安的手背。
布恩整個上半身都彎了下去，像中世紀騎士向冊封自己的君主宣誓效忠，鄭重且卑微。
李安低頭看著老兵伏在自己手背上的花白頭頂，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一個被仇恨點燃的老兵。
李安剛才就看過奈傑爾發的定位了，這群寒國來的食人魔完全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竟然直接在距離案發現場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停了很久。
根據追蹤裝置傳回來的運動軌跡，他們在案發後幾乎沒有移動過，不是膽大包天就是蠢得沒邊，從V公園離開後就徑直去了那，然後一動不動的待到了現在。
大概率是正在大快朵頤，吃得興起，完全沒想過會有警察之外的人來找他們。
「跟我來。」李安把老兵從馬路牙子上拉起來，轉身沿著馬路往下走。
他領著老兵避開了有監控的路口和還亮著燈的便利店，繞過一排打烊的商鋪，從一條堆滿廢棄家具的小路穿過。
七拐八拐之後，那條偏僻的小巷出現在街道盡頭。
巷子的入口被兩棟廢棄的紅磚公寓樓夾在中間，路燈早就壞了，只有巷子深處隱約透出幾縷跳動的火光。
巷子兩邊的牆面上糊滿了噴漆塗鴉和發霉的廣告貼紙，牆根下堆著幾輛被拆得只剩骨架的共享單車。
地上全是積水，那是下水道返流上來的污水，混著廚餘垃圾和不知道什麼動物的排泄物，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油膩膩的彩虹色光膜。
垃圾桶全部爆滿，黑色塑膠袋堆成了小山，垃圾袋被野貓野狗撕開過，裡面的殘羹剩飯撒了一地，散發出腐爛蔬果、變質肉類一起發酵的惡臭。
可是，就在這股能把人熏得睜不開眼的惡臭中，李安聞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
那香味十分濃烈，肉類在高溫下灼燒的味道裹著油脂的香氣，從巷子深處飄出來，竟然壓過了垃圾的惡臭。
巷子裡傳來了有幾個人用寒語的交流聲，偶爾有幾聲粗啞的笑聲和塞滿食物後含混不清的嘟囔。
李安一隻手按住老兵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他把自己的身體貼在巷口右側的牆面上，只露出半張臉，慢慢探出一點腦袋，看著巷子深處火光的源頭。
三個亞裔面孔的男人正蹲在一堆爆滿的垃圾桶旁邊，圍著一個用磚頭和從撿來的鐵絲網臨時搭起來的簡陋烤架。
架子底下塞著幾塊拆下來的木板和撕爛的紙箱，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焰舔著鐵絲網上幾塊正在滋滋冒油的肉塊。
那些肉塊表面被人刷上油，油流下來，滴在炭火上就炸開一朵火星。
肉塊切得不太規整，大小不一，有的已經烤得焦黑卷邊，有的還在往外滲著血水。
最壯的那個寒國人蹲在烤架正前方，塊頭比旁邊兩人壯了整整兩圈。
他身上穿著一條滿是油漬的牛仔褲，臉又寬又扁，顴骨很高，厚嘴唇往外翻著，口水正順著嘴角往下流。
頭髮油膩得打綹，一撮撮貼在頭皮上，後頸的皮膚因為長期不洗澡，呈現出暗沉的灰黑色。
TW看書網
他用一隻手不停的擦著厚嘴唇上的口水，另一隻手從一袋撕破的調料包里捏了把孜然粉，熟練的往鐵絲網上的肉塊撒去。然後壯漢用韓語嘟囔著什麼，語氣里滿是興奮和期待。
李安的韓語能勉強聽懂，那個男人說的是：「腰子，香，又脆又嫩，加點料下去————
太好了。」
另外兩個人各自忙活著手頭的工序，一個燙著爆炸頭的寒國人蹲在旁邊放倒的舊鐵皮垃圾桶前，用一把沾著碎肉的匕首在切著什麼。
垃圾桶的鐵皮上攤著一塊被切掉了大半的暗紅色臟器，爆炸頭刀工嫻熟，將肉塊上面附著的筋膜一片片剝離下來，再切成不同厚度推到垃圾桶邊上，刀工專業得不像一個流浪漢。
另一個寒國人裸著上半身，從脖子到手腕全是紋身，胸口紋著的猛獸頭部圖案已經被發福的肚腩撐變了形。
他左手拿著一把燒烤用的鋼簽，右手抓起切好的肉片，一塊一塊的鋼簽上串，串得又快又熟練，手法像個在烤肉店幹了十幾年的老師傅。
他手裡攥著一把燒烤鋼簽，把爆炸頭切好的臟器片一片片串到簽子上，像是夜市里幹了好幾年的燒烤師傅，他一邊串一邊不耐煩的朝牛仔褲壯漢催促到：「西八，烤快點！要餓死了！肝先烤上，肝熟得快你那個腰子火太大了，翻面，翻面！別烤過了！」
李安一把按住了身旁老兵的肩膀，老兵布恩在看到垃圾桶上攤開的臟器時就已經紅了眼，整個身體繃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鳴咽。
李安沒鬆開老兵的肩膀，他站起身，從旁邊的垃圾桶上捏起一瓶喝了一半的玻璃瓶可樂。
那瓶可樂不知道在這裡放了多久，裡面剩下的半瓶液體已經完全變質成了渾濁的灰褐色，瓶底還沉著黴菌。
李安捏在手裡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重量，然後對準那個壯漢的臉，猛地甩了過去。
可樂瓶在空中翻了幾圈，裡面灰褐色的變質臭水甩出，劈頭蓋臉的淋了蹲在地上的三個人一身。
瓶子結結實實的砸在牛仔褲壯漢的臉上，發出一聲響亮的撞擊聲，然後掉下來滾進燒烤架下面，又潑出一大灘臭水，正好淋在那幾塊正在滋滋冒油的腰子上。
火被澆滅了，白煙和焦臭味同時從鐵絲網上冒起來。
「喂！」李安從巷口的陰影里走了出來，雙手插在那件不合身的舊外套口袋裡，步伐隨意，像是路過順便打個招呼。
「喂！西八們，看你們烤肉烤得開心，給你們加點可樂添添味。」
老兵布恩的眼底湧出了憤怒，眼睛深處的麻木和絕望一掃而空，剛才那雙還像枯井一樣乾涸空洞的眼睛燃起了火，將那雙渾濁的老眼燒得通紅。
布恩整個佝僂的身體都在顫抖，淚水還在他臉上掛著，臉上的肌肉繃得緊實，牙關咬得從Yue戰時期留在他臉上的舊傷疤都凸了出來。
他一把攥住李安的手，十根手指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死死抓著李安的手指。
「我願意。」老兵布恩的聲音沙啞且堅定，像是在戰場上回答長官的命令，「感恩你，我的聖彌額爾。」
說完他彎下腰，雙手捧起李安的右手，將額頭貼在手背上，然後低下頭，虔誠的吻上了李安的手背。
布恩整個上半身都彎了下去，像中世紀騎士向冊封自己的君主宣誓效忠，鄭重且卑微。
李安低頭看著老兵伏在自己手背上的花白頭頂，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一個被仇恨點燃的老兵。
李安剛才就看過奈傑爾發的定位了，這群寒國來的食人魔完全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竟然直接在距離案發現場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停了很久。
根據追蹤裝置傳回來的運動軌跡，他們在案發後幾乎沒有移動過，不是膽大包天就是蠢得沒邊，從V公園離開後就徑直去了那，然後一動不動的待到了現在。
大概率是正在大快朵頤，吃得興起，完全沒想過會有警察之外的人來找他們。
「跟我來。」李安把老兵從馬路牙子上拉起來，轉身沿著馬路往下走。
他領著老兵避開了有監控的路口和還亮著燈的便利店，繞過一排打烊的商鋪，從一條堆滿廢棄家具的小路穿過。
七拐八拐之後，那條偏僻的小巷出現在街道盡頭。
巷子的入口被兩棟廢棄的紅磚公寓樓夾在中間，路燈早就壞了，只有巷子深處隱約透出幾縷跳動的火光。
巷子兩邊的牆面上糊滿了噴漆塗鴉和發霉的廣告貼紙，牆根下堆著幾輛被拆得只剩骨架的共享單車。
地上全是積水，那是下水道返流上來的污水，混著廚餘垃圾和不知道什麼動物的排泄物，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油膩膩的彩虹色光膜。
垃圾桶全部爆滿，黑色塑膠袋堆成了小山，垃圾袋被野貓野狗撕開過，裡面的殘羹剩飯撒了一地，散發出腐爛蔬果、變質肉類一起發酵的惡臭。
可是，就在這股能把人熏得睜不開眼的惡臭中，李安聞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
那香味十分濃烈，肉類在高溫下灼燒的味道裹著油脂的香氣，從巷子深處飄出來，竟然壓過了垃圾的惡臭。
巷子裡傳來了有幾個人用寒語的交流聲，偶爾有幾聲粗啞的笑聲和塞滿食物後含混不清的嘟囔。
李安一隻手按住老兵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他把自己的身體貼在巷口右側的牆面上，只露出半張臉，慢慢探出一點腦袋，看著巷子深處火光的源頭。
三個亞裔面孔的男人正蹲在一堆爆滿的垃圾桶旁邊，圍著一個用磚頭和從撿來的鐵絲網臨時搭起來的簡陋烤架。
架子底下塞著幾塊拆下來的木板和撕爛的紙箱，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焰舔著鐵絲網上幾塊正在滋滋冒油的肉塊。
那些肉塊表面被人刷上油，油流下來，滴在炭火上就炸開一朵火星。
肉塊切得不太規整，大小不一，有的已經烤得焦黑卷邊，有的還在往外滲著血水。
最壯的那個寒國人蹲在烤架正前方，塊頭比旁邊兩人壯了整整兩圈。
他身上穿著一條滿是油漬的牛仔褲，臉又寬又扁，顴骨很高，厚嘴唇往外翻著，口水正順著嘴角往下流。
頭髮油膩得打綹，一撮撮貼在頭皮上，後頸的皮膚因為長期不洗澡，呈現出暗沉的灰黑色。
TW看書網
他用一隻手不停的擦著厚嘴唇上的口水，另一隻手從一袋撕破的調料包里捏了把孜然粉，熟練的往鐵絲網上的肉塊撒去。然後壯漢用韓語嘟囔著什麼，語氣里滿是興奮和期待。
李安的韓語能勉強聽懂，那個男人說的是：「腰子，香，又脆又嫩，加點料下去————
太好了。」
另外兩個人各自忙活著手頭的工序，一個燙著爆炸頭的寒國人蹲在旁邊放倒的舊鐵皮垃圾桶前，用一把沾著碎肉的匕首在切著什麼。
垃圾桶的鐵皮上攤著一塊被切掉了大半的暗紅色臟器，爆炸頭刀工嫻熟，將肉塊上面附著的筋膜一片片剝離下來，再切成不同厚度推到垃圾桶邊上，刀工專業得不像一個流浪漢。
另一個寒國人裸著上半身，從脖子到手腕全是紋身，胸口紋著的猛獸頭部圖案已經被發福的肚腩撐變了形。
他左手拿著一把燒烤用的鋼簽，右手抓起切好的肉片，一塊一塊的鋼簽上串，串得又快又熟練，手法像個在烤肉店幹了十幾年的老師傅。
他手裡攥著一把燒烤鋼簽，把爆炸頭切好的臟器片一片片串到簽子上，像是夜市里幹了好幾年的燒烤師傅，他一邊串一邊不耐煩的朝牛仔褲壯漢催促到：「西八，烤快點！要餓死了！肝先烤上，肝熟得快你那個腰子火太大了，翻面，翻面！別烤過了！」
李安一把按住了身旁老兵的肩膀，老兵布恩在看到垃圾桶上攤開的臟器時就已經紅了眼，整個身體繃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鳴咽。
李安沒鬆開老兵的肩膀，他站起身，從旁邊的垃圾桶上捏起一瓶喝了一半的玻璃瓶可樂。
那瓶可樂不知道在這裡放了多久，裡面剩下的半瓶液體已經完全變質成了渾濁的灰褐色，瓶底還沉著黴菌。
李安捏在手裡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重量，然後對準那個壯漢的臉，猛地甩了過去。
可樂瓶在空中翻了幾圈，裡面灰褐色的變質臭水甩出，劈頭蓋臉的淋了蹲在地上的三個人一身。
瓶子結結實實的砸在牛仔褲壯漢的臉上，發出一聲響亮的撞擊聲，然後掉下來滾進燒烤架下面，又潑出一大灘臭水，正好淋在那幾塊正在滋滋冒油的腰子上。
火被澆滅了，白煙和焦臭味同時從鐵絲網上冒起來。
「喂！」李安從巷口的陰影里走了出來，雙手插在那件不合身的舊外套口袋裡，步伐隨意，像是路過順便打個招呼。
「喂！西八們，看你們烤肉烤得開心，給你們加點可樂添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