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食用
第123章 食用
「公眾有知情權！你們是不是要對一個老人開槍？」舉手機的人一邊後退一邊大聲反問。
閃光燈啪作響，攝像機的紅燈亮成一片，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從各個角度對準了警戒線，一個戴眼鏡的女記者已經對著鏡頭開始念開場白了。
面對越來越多的鏡頭和圍觀群眾，警察們明顯慌了，趕緊放下了泰瑟槍。
一個穿著便服、胸口掛著警探證件，看起來像是隊長模樣的中年男人從帳篷旁邊快步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朝持槍的警察們揮手示意放下武器。
他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和藹笑容，張開雙臂朝人群做出安撫的手勢。
「大家冷靜，大家冷靜一各位市民請不要誤會，我們只是擔心那位老先生誤入案發現場破壞證據，絕無暴力執法的意圖！
，「請大家保持冷靜，配合警方工作，我們很快就會把情況向大家通報。
，警長說完便轉過頭，笑臉在轉身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湊近旁邊一個年輕警察的耳朵，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趕緊去抓那個老頭！別讓他在鏡頭前胡說八道！」
年輕警察猶豫了一下，踮起腳尖看了看老兵跑進帳篷的背影，然後湊到隊長耳邊小聲說：「頭，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老頭。
，」
「剛才他那張臉，讓我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那個————就是新總統簽的那個行政令，找什麼救命恩人。
，」
「照片上那個年輕人和這老頭有點像，我感覺像得很，不會真是那個老兵吧？」
隊長的臉色不好看起來，他看向身邊越圍越多的記者和正在直播的手機鏡頭，又看向帳篷里那個跪在地上的老兵背影，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口水。
「我也覺得眼熟呢————這怎麼辦？不行，不能冒險！」警長咬了咬牙，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似的，眼睛一亮。
「對了！派麗婭去！麗婭最會安撫人了，讓她去好好安撫那個老頭，千萬別讓他在鏡頭前亂說。
「」
「你——」警長指了指年輕警察，「趕緊去查一下那個行政令里的尋人啟事，確認一下是不是同一個人。快！馬上執行！」
「Yes，sir！」年輕警察的挺直腰杆，快速小跑去找人和查資料。
李安在人群里喊完那句話後，飛快地退出了人群。
他繞到警戒線外圍的一輛法醫工作車旁邊，趁所有人都在圍觀警察和記者的對峙時，手臂上悄無聲息的伸出一根細長的觸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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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從車后座開的窗戶里探進去，勾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法醫服和一包未拆封的口罩。
觸鬚縮回，法醫服落在他手裡，過了一會，從警車後面走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橡膠手套，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法醫。
他混入警戒線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老兵闖關」的混亂中。
此刻衝進帳篷里的老兵布恩已經癱倒在了地上，雙手撐在滿是雜草的地面上。
李安看向那個躺在帳篷里的老人，那個老人的胸膛和腹部被完全剖開了，皮膚和肌肉層被整齊地切開後向兩側翻開，露出裡面空蕩蕩的胸腔和腹腔。
血流了一地，浸透了帳篷底部的舊毯子和報紙，在帳篷布外積了一小片暗紅色的血窪。
心臟不在，肝臟不在，腎臟不在，胃和腸道被翻了出來堆在體側，像是被人翻箱倒櫃找了一遍。
老兵布恩的臉色在勘查燈的白光下顯得更加灰暗，他整個人都泄了氣，那雙渾濁的老眼直直的看著朋友被掏空的軀殼，眼眶裡只有空洞。
「心臟沒了，肝臟沒了，兩邊腎臟全沒了，肺葉也被切走了。
，」
「小腸和大腸倒是留在了現場，你看那邊角落裡那堆，被掏出來之後隨手扔在那了。」
說話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法醫，手套上全是血，正用手指點著屍體腹部內壁上的幾處切口。
「你看這裡，腹部的斷口非常乾淨，是用手術剪剪斷的，不是用刀開劃開的。
「這個兇手大概率學過醫，或者有豐富的屠宰經驗，摘器官的手法太專業了。
「」
，，幾分鐘內就把所有值錢的臟器全取走了，傷口都避開了大血管，屍體裡的積血比正常情況少得多。
，「器官買賣？」警探問。
「器官販賣？」老法醫看了警探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入行的實習生。
「怎麼可能？」老法醫不屑的笑了一下。
他摘下一隻沾滿血的手套，用還算乾淨的手背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
「你見過哪個販賣器官的會隨便找殺人摘器官？」
「人的器官可不是零件，沒法做到從原機上拆下來，再隨便裝在其他機器上。
，「器官移植需要嚴格配型，血型、組織相容性抗原————隨便哪一項不匹配，移植上去就是急性排斥反應。
，」
「病人移植後死在手術台上的概率，比不移植的還大。」
「真正的器官販賣鏈條里，受體都是提前找好的，配型全部做完，摘取時間極短，摘下來立刻進低溫灌注液，專人專車直送手術室。」
「你覺得他們會隨機抓一個流浪漢，剖開肚子把器官全摘走，然後拿回去再慢慢找買家？等他們找到買家，臟器早就壞死了。」
老法醫頓了頓，重新蹲下身子，把那隻沾滿血的手扒開屍體，在燈光下仔細觀察了幾許久。
「還有一個地方能證明————」
老法醫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鏡片上的水霧。旁邊那個年輕法醫助手停下了記錄的筆，小心翼翼地問他是什麼意思。
老法醫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看著地上那具被掏空的軀殼。
「這個創口是用來最大限度暴露胸部和腹部的，完全沒有保護器官的完整性。」
「你看這裡，心臟處的斷口很粗暴，主動脈是被直接剁斷的。
，」
「如果是為了賣錢，心臟的主動脈至少要保留完整的血管，這樣移植的時候才有吻合的餘地。」
「他直接把心臟從胸腔里剜出來了，像是用勺子挖西瓜————
，」
老法醫的目光從胸部移到腹部，鑷子指了指肝臟原本該在的位置，「肝臟也是，直接野蠻的刨出來了。
「沒有一個器官販子會這麼幹，但如果你只是想把器官取出來帶回去這種做法是最快的。」
老法醫轉身看向那個已經徹底愣住的警探，說完了自己的結論。
「這大概率不是器官販賣。是挖去食用了。
「」
「趕緊通知警官，這是上次那個喜歡吃器官的連環殺人魔」
李安蹲在血泊旁邊，聽到這段話，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給奈傑爾發的要求很明確，把人綁走，不要殺了，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就行。
奈傑爾到底找了什麼人？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找的人會幹出這種事？還是說，奈傑爾找的人已經失控了？
李安把這些疑問按下去，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收集完情報就該帶老兵離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在一群低頭記錄的法醫中間無聲的轉身，朝帳篷外走去。
「公眾有知情權！你們是不是要對一個老人開槍？」舉手機的人一邊後退一邊大聲反問。
閃光燈啪作響，攝像機的紅燈亮成一片，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從各個角度對準了警戒線，一個戴眼鏡的女記者已經對著鏡頭開始念開場白了。
面對越來越多的鏡頭和圍觀群眾，警察們明顯慌了，趕緊放下了泰瑟槍。
一個穿著便服、胸口掛著警探證件，看起來像是隊長模樣的中年男人從帳篷旁邊快步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朝持槍的警察們揮手示意放下武器。
他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和藹笑容，張開雙臂朝人群做出安撫的手勢。
「大家冷靜，大家冷靜一各位市民請不要誤會，我們只是擔心那位老先生誤入案發現場破壞證據，絕無暴力執法的意圖！
，「請大家保持冷靜，配合警方工作，我們很快就會把情況向大家通報。
，警長說完便轉過頭，笑臉在轉身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湊近旁邊一個年輕警察的耳朵，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趕緊去抓那個老頭！別讓他在鏡頭前胡說八道！」
年輕警察猶豫了一下，踮起腳尖看了看老兵跑進帳篷的背影，然後湊到隊長耳邊小聲說：「頭，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老頭。
，」
「剛才他那張臉，讓我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那個————就是新總統簽的那個行政令，找什麼救命恩人。
，」
「照片上那個年輕人和這老頭有點像，我感覺像得很，不會真是那個老兵吧？」
隊長的臉色不好看起來，他看向身邊越圍越多的記者和正在直播的手機鏡頭，又看向帳篷里那個跪在地上的老兵背影，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口水。
「我也覺得眼熟呢————這怎麼辦？不行，不能冒險！」警長咬了咬牙，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似的，眼睛一亮。
「對了！派麗婭去！麗婭最會安撫人了，讓她去好好安撫那個老頭，千萬別讓他在鏡頭前亂說。
「」
「你——」警長指了指年輕警察，「趕緊去查一下那個行政令里的尋人啟事，確認一下是不是同一個人。快！馬上執行！」
「Yes，sir！」年輕警察的挺直腰杆，快速小跑去找人和查資料。
李安在人群里喊完那句話後，飛快地退出了人群。
他繞到警戒線外圍的一輛法醫工作車旁邊，趁所有人都在圍觀警察和記者的對峙時，手臂上悄無聲息的伸出一根細長的觸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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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混入警戒線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老兵闖關」的混亂中。
此刻衝進帳篷里的老兵布恩已經癱倒在了地上，雙手撐在滿是雜草的地面上。
李安看向那個躺在帳篷里的老人，那個老人的胸膛和腹部被完全剖開了，皮膚和肌肉層被整齊地切開後向兩側翻開，露出裡面空蕩蕩的胸腔和腹腔。
血流了一地，浸透了帳篷底部的舊毯子和報紙，在帳篷布外積了一小片暗紅色的血窪。
心臟不在，肝臟不在，腎臟不在，胃和腸道被翻了出來堆在體側，像是被人翻箱倒櫃找了一遍。
老兵布恩的臉色在勘查燈的白光下顯得更加灰暗，他整個人都泄了氣，那雙渾濁的老眼直直的看著朋友被掏空的軀殼，眼眶裡只有空洞。
「心臟沒了，肝臟沒了，兩邊腎臟全沒了，肺葉也被切走了。
，」
「小腸和大腸倒是留在了現場，你看那邊角落裡那堆，被掏出來之後隨手扔在那了。」
說話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法醫，手套上全是血，正用手指點著屍體腹部內壁上的幾處切口。
「你看這裡，腹部的斷口非常乾淨，是用手術剪剪斷的，不是用刀開劃開的。
「這個兇手大概率學過醫，或者有豐富的屠宰經驗，摘器官的手法太專業了。
「」
，，幾分鐘內就把所有值錢的臟器全取走了，傷口都避開了大血管，屍體裡的積血比正常情況少得多。
，「器官買賣？」警探問。
「器官販賣？」老法醫看了警探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入行的實習生。
「怎麼可能？」老法醫不屑的笑了一下。
他摘下一隻沾滿血的手套，用還算乾淨的手背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
「你見過哪個販賣器官的會隨便找殺人摘器官？」
「人的器官可不是零件，沒法做到從原機上拆下來，再隨便裝在其他機器上。
，「器官移植需要嚴格配型，血型、組織相容性抗原————隨便哪一項不匹配，移植上去就是急性排斥反應。
，」
「病人移植後死在手術台上的概率，比不移植的還大。」
「真正的器官販賣鏈條里，受體都是提前找好的，配型全部做完，摘取時間極短，摘下來立刻進低溫灌注液，專人專車直送手術室。」
「你覺得他們會隨機抓一個流浪漢，剖開肚子把器官全摘走，然後拿回去再慢慢找買家？等他們找到買家，臟器早就壞死了。」
老法醫頓了頓，重新蹲下身子，把那隻沾滿血的手扒開屍體，在燈光下仔細觀察了幾許久。
「還有一個地方能證明————」
老法醫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鏡片上的水霧。旁邊那個年輕法醫助手停下了記錄的筆，小心翼翼地問他是什麼意思。
老法醫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看著地上那具被掏空的軀殼。
「這個創口是用來最大限度暴露胸部和腹部的，完全沒有保護器官的完整性。」
「你看這裡，心臟處的斷口很粗暴，主動脈是被直接剁斷的。
，」
「如果是為了賣錢，心臟的主動脈至少要保留完整的血管，這樣移植的時候才有吻合的餘地。」
「他直接把心臟從胸腔里剜出來了，像是用勺子挖西瓜————
，」
老法醫的目光從胸部移到腹部，鑷子指了指肝臟原本該在的位置，「肝臟也是，直接野蠻的刨出來了。
「沒有一個器官販子會這麼幹，但如果你只是想把器官取出來帶回去這種做法是最快的。」
老法醫轉身看向那個已經徹底愣住的警探，說完了自己的結論。
「這大概率不是器官販賣。是挖去食用了。
「」
「趕緊通知警官，這是上次那個喜歡吃器官的連環殺人魔」
李安蹲在血泊旁邊，聽到這段話，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給奈傑爾發的要求很明確，把人綁走，不要殺了，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就行。
奈傑爾到底找了什麼人？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找的人會幹出這種事？還是說，奈傑爾找的人已經失控了？
李安把這些疑問按下去，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收集完情報就該帶老兵離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在一群低頭記錄的法醫中間無聲的轉身，朝帳篷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