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慘劇
第122章 慘劇
公園樹林的方向，隔著稀疏的梧桐樹冠，能看到大片大片旋轉的警燈，紅藍兩色的光交替閃爍，把整片樹林照亮。
黃色的警戒線從樹幹之間穿過，圍住了那片他住了好幾年的帳篷營地，將整個區域攔成了兩塊：
線外是伸長脖子張望的圍觀群眾和舉著手機的記者，線內是穿制服的警察和穿白大褂的法醫。
警察、法醫在警戒線內外穿梭往來，警用對講機在夜風裡嘩嘩的叫著，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
老兵布恩焦急的步伐在警戒線外停下了，怔怔的看著自己那頂帳篷的方向。
帳篷的帆布門帘被掀開了，裡面亮著白恍恍的現場勘查燈，將幾個彎著腰的人影投射在帆布上。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那個彎著腰在檢查什麼的姿勢，那個角度——布恩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老兵布恩猛得邁開雙腿，朝帳篷沖了過去，草地上的泥水濺了他一褲腿，但他完全顧不上。
一個黑人警察伸出手臂攔住了他。
那警察很壯，手臂幾乎有老兵的腿那麼粗，警服袖子被肌肉撐得緊繃繃的，一隻手輕鬆地抵在老兵的胸口上，將布恩硬生生截停在警戒線外。
「嘿，嘿！你要幹什麼？退後，退後！這裡是案發現場，閒人免進。」黑人警察的聲音渾厚，帶著滿滿的不耐煩。
「發生了什麼事？我的朋友還在裡面！他就住那個帳篷一那個綠色的，靠樹那個！
你讓我進去看看他！」
老兵布恩的聲音在發抖，他試圖從警察身旁繞過去，但那隻手臂像一根鐵欄杆一樣紋絲不動。
布恩只能踮起腳尖朝帳篷的方向張望，看到了更多的白大褂在帆布後面晃動，和一條被抬起來的、沾滿鮮血的手臂。
「請節哀。」黑人警察冷漠的說著，「你朋友遇到了變態殺人犯，已經死了。」
老兵布恩呆住了，他抓著黑人警察胳膊的手漸漸鬆開了。
黑人警察還在說一些「我們會調查」「請配合警方工作」之類的套話，但布恩已經聽不見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聲音死了。死了？他今天早上還和那個老不死的傢伙分著喝了一杯麥片，病秧秧的老傢伙還幻想明天能去教堂領救濟。
那竟然是他們最後一次說話？自己一離開就和他永別了？不！這不可能！
布恩開始瘋狂的掙扎，想從黑人警察的手臂下鑽過去，掀開那道黃色的警戒線，衝進帳篷里問個明白。
「讓我進去！讓我看看他！他還在等我帶藥回來，」
黑人警察沒有讓開，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兩隻粗壯的手同時按住布恩的肩膀，這次用了更大的力氣，將老兵推得跟蹌了一步。
「我說了，閒人免進！現場要保持完整，法醫正在取證，任何人不得進！你再鬧事我就以妨礙公務罪逮捕你！」
黑人警察的手指指著布恩的鼻子，惡狠狠的說。
「我是老兵！」布恩的聲音忽然拔高，一股從心中深處翻湧上來、壓抑好幾年的憤怒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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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這個國家流過血，出過力！我就想看看我的朋友！你給我讓開！
老兵布恩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了幾十年的徽章，古舊的徽章已經磨損，在汗水侵蝕下，鍍金外殼裡的黃銅星星點點的露出來。
黑人警察推搡的手停下來，目光落在布恩那個舊徽章上，肩章上的番號標誌已經褪色，別著的一條破壩發毛的勳章綬帶。
「您是什麼戰的老兵？」黑人警察肅然起敬，帶上了謹慎和尊重。
「Yue戰！我是Yue戰老兵！陸軍第一步兵師！現在你讓我進去！」布恩幾乎是吼出來的。
黑人警察的臉頓時冷下來，那絲尊重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的嘴甚至向下撇，態度輕蔑了起來Yue戰老兵在這個國家裡從來不是什麼光榮的符號，尤其是對黑人而言。
那場戰爭里被徵召去當炮灰的黑人比例遠高於白人，而回國後能拿到全額退伍福利的黑人老兵少之又少。
眼前這個白人老頭，站在這裡說自己是Yue戰老兵，要他網開一面？一個享受過別人享受不到的待遇的人，現在又來要求更多的特權？
「Yue戰老兵又怎樣？」黑人警察重新抬起手臂攔著布恩，「規矩就是規矩，又不是今天定的。
「」
「你再不後退，我就叫同事過來給你上銬了。
他看布恩的眼神也變了，剛才還有幾分公事公辦的克制，現在變成了居高臨下的鄙視，像是在看一個骯髒的流浪漢。
布恩看到了那個眼神，他太熟悉那個眼神了，從戰場回來後這些年，他已經在無數同胞的臉上見過這種眼神了。
「呼——」老兵布恩抬起頭，呼出一口氣，他不再向前走了。
布恩挺直了腰杆，用那雙渾濁的老眼直視著比他高半個頭的黑人警察，身體也不發抖了。
布恩那隻傷痕累累的右手猛的攥緊，骨頭髮出清脆的咯吱聲，然後他腰胯一扭，右拳從腰間自下而上揮出，一記上勾拳精準的打在黑人警察的喉嚨上。
那是年輕時候在叢林裡用拳頭打死過Yue共的拳頭，拳勁深入喉嚨，力道直抵喉結。
黑人警察發出一聲劇烈的乾嘔，雙手本能地捂住喉嚨，眼睛凸出來，整個人彎下腰去，攔在布恩胸口的那隻手也放下了。
老兵沒有多看他一眼，他彎腰鑽過警戒線，飛快地朝自己的帳篷跑去。
警戒線里的其他警察立刻反應過來，幾個穿制服的警察同時朝布恩的方向圍過來，有人拔出了泰瑟槍，紅色的雷射瞄準點在他後背上來回晃動。
「站住！不許動！再跑就開槍了！
「」
布恩沒有停，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那些雷射瞄準點一眼，只顧著往帳篷的方向跑。
就在這時，人群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你們看！警察要對一個老人暴力執法！
「」
這一聲喊完，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蜂窩裡，圍觀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原本只是遠遠站著看熱鬧的路人紛紛掏出手機，攝像頭對準了那些舉著泰瑟槍的警察。
幾個扛著相機的記者也聞到了新聞的味道，從各個方向同時朝這裡跑過來。
一個舉著手機直播的年輕人甚至直接衝到了警戒線里，把鏡頭貼在了那幾個正在追布恩的幾個警察臉上。
「別拍了！不許拍！」一個警察伸手去擋鏡頭。
公園樹林的方向，隔著稀疏的梧桐樹冠，能看到大片大片旋轉的警燈，紅藍兩色的光交替閃爍，把整片樹林照亮。
黃色的警戒線從樹幹之間穿過，圍住了那片他住了好幾年的帳篷營地，將整個區域攔成了兩塊：
線外是伸長脖子張望的圍觀群眾和舉著手機的記者，線內是穿制服的警察和穿白大褂的法醫。
警察、法醫在警戒線內外穿梭往來，警用對講機在夜風裡嘩嘩的叫著，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
老兵布恩焦急的步伐在警戒線外停下了，怔怔的看著自己那頂帳篷的方向。
帳篷的帆布門帘被掀開了，裡面亮著白恍恍的現場勘查燈，將幾個彎著腰的人影投射在帆布上。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那個彎著腰在檢查什麼的姿勢，那個角度——布恩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老兵布恩猛得邁開雙腿，朝帳篷沖了過去，草地上的泥水濺了他一褲腿，但他完全顧不上。
一個黑人警察伸出手臂攔住了他。
那警察很壯，手臂幾乎有老兵的腿那麼粗，警服袖子被肌肉撐得緊繃繃的，一隻手輕鬆地抵在老兵的胸口上，將布恩硬生生截停在警戒線外。
「嘿，嘿！你要幹什麼？退後，退後！這裡是案發現場，閒人免進。」黑人警察的聲音渾厚，帶著滿滿的不耐煩。
「發生了什麼事？我的朋友還在裡面！他就住那個帳篷一那個綠色的，靠樹那個！
你讓我進去看看他！」
老兵布恩的聲音在發抖，他試圖從警察身旁繞過去，但那隻手臂像一根鐵欄杆一樣紋絲不動。
布恩只能踮起腳尖朝帳篷的方向張望，看到了更多的白大褂在帆布後面晃動，和一條被抬起來的、沾滿鮮血的手臂。
「請節哀。」黑人警察冷漠的說著，「你朋友遇到了變態殺人犯，已經死了。」
老兵布恩呆住了，他抓著黑人警察胳膊的手漸漸鬆開了。
黑人警察還在說一些「我們會調查」「請配合警方工作」之類的套話，但布恩已經聽不見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聲音死了。死了？他今天早上還和那個老不死的傢伙分著喝了一杯麥片，病秧秧的老傢伙還幻想明天能去教堂領救濟。
那竟然是他們最後一次說話？自己一離開就和他永別了？不！這不可能！
布恩開始瘋狂的掙扎，想從黑人警察的手臂下鑽過去，掀開那道黃色的警戒線，衝進帳篷里問個明白。
「讓我進去！讓我看看他！他還在等我帶藥回來，」
黑人警察沒有讓開，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兩隻粗壯的手同時按住布恩的肩膀，這次用了更大的力氣，將老兵推得跟蹌了一步。
「我說了，閒人免進！現場要保持完整，法醫正在取證，任何人不得進！你再鬧事我就以妨礙公務罪逮捕你！」
黑人警察的手指指著布恩的鼻子，惡狠狠的說。
「我是老兵！」布恩的聲音忽然拔高，一股從心中深處翻湧上來、壓抑好幾年的憤怒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我為這個國家流過血，出過力！我就想看看我的朋友！你給我讓開！
老兵布恩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了幾十年的徽章，古舊的徽章已經磨損，在汗水侵蝕下，鍍金外殼裡的黃銅星星點點的露出來。
黑人警察推搡的手停下來，目光落在布恩那個舊徽章上，肩章上的番號標誌已經褪色，別著的一條破壩發毛的勳章綬帶。
「您是什麼戰的老兵？」黑人警察肅然起敬，帶上了謹慎和尊重。
「Yue戰！我是Yue戰老兵！陸軍第一步兵師！現在你讓我進去！」布恩幾乎是吼出來的。
黑人警察的臉頓時冷下來，那絲尊重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的嘴甚至向下撇，態度輕蔑了起來Yue戰老兵在這個國家裡從來不是什麼光榮的符號，尤其是對黑人而言。
那場戰爭里被徵召去當炮灰的黑人比例遠高於白人，而回國後能拿到全額退伍福利的黑人老兵少之又少。
眼前這個白人老頭，站在這裡說自己是Yue戰老兵，要他網開一面？一個享受過別人享受不到的待遇的人，現在又來要求更多的特權？
「Yue戰老兵又怎樣？」黑人警察重新抬起手臂攔著布恩，「規矩就是規矩，又不是今天定的。
「」
「你再不後退，我就叫同事過來給你上銬了。
他看布恩的眼神也變了，剛才還有幾分公事公辦的克制，現在變成了居高臨下的鄙視，像是在看一個骯髒的流浪漢。
布恩看到了那個眼神，他太熟悉那個眼神了，從戰場回來後這些年，他已經在無數同胞的臉上見過這種眼神了。
「呼——」老兵布恩抬起頭，呼出一口氣，他不再向前走了。
布恩挺直了腰杆，用那雙渾濁的老眼直視著比他高半個頭的黑人警察，身體也不發抖了。
布恩那隻傷痕累累的右手猛的攥緊，骨頭髮出清脆的咯吱聲，然後他腰胯一扭，右拳從腰間自下而上揮出，一記上勾拳精準的打在黑人警察的喉嚨上。
那是年輕時候在叢林裡用拳頭打死過Yue共的拳頭，拳勁深入喉嚨，力道直抵喉結。
黑人警察發出一聲劇烈的乾嘔，雙手本能地捂住喉嚨，眼睛凸出來，整個人彎下腰去，攔在布恩胸口的那隻手也放下了。
老兵沒有多看他一眼，他彎腰鑽過警戒線，飛快地朝自己的帳篷跑去。
警戒線里的其他警察立刻反應過來，幾個穿制服的警察同時朝布恩的方向圍過來，有人拔出了泰瑟槍，紅色的雷射瞄準點在他後背上來回晃動。
「站住！不許動！再跑就開槍了！
「」
布恩沒有停，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那些雷射瞄準點一眼，只顧著往帳篷的方向跑。
就在這時，人群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你們看！警察要對一個老人暴力執法！
「」
這一聲喊完，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蜂窩裡，圍觀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原本只是遠遠站著看熱鬧的路人紛紛掏出手機，攝像頭對準了那些舉著泰瑟槍的警察。
幾個扛著相機的記者也聞到了新聞的味道，從各個方向同時朝這裡跑過來。
一個舉著手機直播的年輕人甚至直接衝到了警戒線里，把鏡頭貼在了那幾個正在追布恩的幾個警察臉上。
「別拍了！不許拍！」一個警察伸手去擋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