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三年從此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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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拜師,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如果說我在這場拜師宴上表達了對三個師父的尊敬,那就是開飯之前,一人給他們遞過去了兩根蔥。

  雖然這種以蔥為禮的拜師儀式聽起來很符合山東做派,但是後來行走江湖,我說我拜師禮就花了六根蔥,而且蔥還是師父家裡的,不是我買的,從來也沒人信。

  而三個師父在排座次之後,甚至反過來送我見面禮。

  大師父周和灩送了我一個巴掌大的金羅盤,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字,還有許多奇怪的符號。

  「仲丘啊,羅盤可得保管好了,這是咱們吃飯的傢伙事兒。」

  二師父韓德光掏出來一個玉牌,上面雕著「太行」二字。

  「小子,我不像老周那麼富,沒什麼好東西,這塊玉牌是當年在太行山上傳令用的。

  現在太行盜的招牌不響了,不過我半輩子就耗在這塊玉牌上,送你了。」

  而方老師譴責了前面兩位師父的舊日江湖習氣之後,執意讓我稱呼他為老師。

  他去旁邊書架上,拿出一本早就準備好的書,《中國歷代官制對比研究》。

  「仲丘啊,厚禮我是送不出來,這本書是我的老師錢禾白多年前編撰。

  當時正是由我作為編纂團隊的小組長——嗐,其實就是老師眾多學生中的大師兄,帶著大家一起幹活兒。

  這書老師簽過名,今天我也在上面簽名,將它送給你。

  雖然你沒法拿到學歷,但是將來這本書便是你的見證。」

  收下這三份情深意重的見面禮,我便要跪下給三位師父磕頭。

  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是跪天地親師,那是一點也不虧。

  我還沒跪下去,二師父韓德光隨意蹬了一下腳邊一個小板凳。

  板凳直接滑到了我膝蓋下面,將我撐住了。

  「別跪,什麼年代了,咱們不興那一套。若有孝心的話,也不在這一跪上。」

  三個師父都是這意思,跪來無用,多多夾菜吃飯。

  大師父周和灩說,他兩眼一閉之後,我得給他抬棺,給他發喪,逢年過節得給他上墳,將來磕頭的機會多著呢。

  二師父韓德光說,上山當土匪不用磕頭,就是得提個人頭來當投名狀,現在這年月人頭不好搞,那就免了。

  方老師則說,師生之間並無上下尊卑,只有共同學習。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除去在財校里學習的時間之外,我便在三個師父之間來回跑。

  大師父周和灩那裡比較簡單,他給了我幾本入門古書,基本上都是周易和民間簡單方術。

  他讓我讀不懂的就背下來,等著見面的時候再請教他。

  那海邊小院我每周都要去一次,他要考校功課。

  還好我在濱海大學圖書館的古文典籍區,已經受過很多古文的磨練,他給我的這幾本古書,倒是可以讀個通順。

  二師父韓德光那裡就稍微簡單一些,主要是他不怎麼會教學生,很多時候我就是去聽他講故事,講在各種古墓里遇見的各種事情,然後他是怎麼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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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些故事裡也夾雜著許多他吹牛的內容,時間久了之後,我學會了自然而然的將這些吹牛部分剔除。

  二師父的課上起來相當有意思,太行山里龍脈如川,風水寶穴數不勝數,裡面各朝各代大墓他都進去過。

  那個時候天下大亂,而亂世正是妖異頻現之時。

  他在古墓中遇見的,又何止是機關或者殭屍……每次聽他講到兇險奇絕之處,我都要跟著緊張一把。

  等到飯點,師娘還有一手地道至極的膠東菜,每次我都得吃個溝滿壕平才能腆著肚子去坐公交車。

  而方老師的教學就十分有計劃性,他打算先給我構建起一個關於古代歷史的大體框架,之後無論我在不在他身邊,都可以自己給這個框架填充血肉。

  學習如此忙碌,甚至放暑假期間,我只回家短短一個星期,給家裡集中幹了些農活,收了收早茬的玉米,便又趕回了濱海。

  對我干農活耽擱課程的事,大師父評價為以應天時,耕讀可傳家,這是好事。

  而二師父的評價則更直接一些:「你這傻小子,到現在也沒給家裡交代,你手裡有巨款呀?

  不過你提到玉米,那倒是可以教你個乖,若是開盜洞的地方是比較廣闊的農田,很容易被人發現,那你就可以等到春夏天的時候再去看看,這個地方種不種玉米。

  玉米杆子比人高,而且密不透風,只要有玉米,直接在玉米地里打盜洞下去,兩天三天的,沒人能發現。」

  而方老師則去首都開會,好像有什麼學術研討要他去參加,我便免了去濱海大學的忙碌。

  等到他回來之後,變本加厲,要將之前落下的課程全都給我補回來。

  自從跟著方老師開始系統性接觸歷史知識,我才知道自己先前在古文典籍區閉門造車是多麼的淺薄。

  也知道了當初張森海能夠看等高線地圖,便找出一座古墓來,是何等樣的本事。

  看等高線地圖的那一眼,裡面要包含多少知識!

  不只有歷史學,甚至還要有經濟學、地理學、風俗研究……以及相當足夠的判斷力。

  在三個師父高強度的輪番訓練下,我簡直算得上是脫胎換骨,只覺得頭腦常新,整個人都在飛速進步。

  那些忙碌的日子,在經歷之時那真是苦不堪言,時常叫我頭疼不已。

  可是後來回想,能被他們三位大師這樣悉心教導,於我來說可謂是造化了。

  在忙碌的學習生活中,我偶爾能收到大胖的信。

  不過這傢伙仍然只記得寫我學校的地址,卻忘了給我留個回信的地址。

  這導致我一直沒有機會跟大胖取得雙向聯繫,只能單方面接收他的信。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大胖一直也沒有休過探親假。

  他爹媽在家裡日夜期盼,卻也只能收到大胖的來信,知道他還平安,卻根本見不著他的面。

  就這樣,一晃三年過去。

  我在財校成功拿到了畢業證,不過卻是全班墊底的成績,

  ……只是這不重要了。

  走出財校,我拉著行李,穿過馬路,到對面濱海大學,應聘圖書管理員。

  雖然方老師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但是在整個面試過程中,我以極其雄厚的歷史功底和對古文典籍如數家珍的論述,在同期五名同事中取得了面試第一名的成績。

  隨後我便被分配,專門負責古文典籍那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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